曹爽看着那些金条,心里冷笑:“这就想打发我?我要的是你的命,你的权。”
但他面上却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搓着手,憨笑道:“大帅,这钱……太多了,我不能要。”
“嫌少?”曹斌挑眉。
“不是。”曹爽摇摇头,眼神里透着股子“傻气”,“卑职救大帅,不是为了钱。大帅提拔我,给我饭吃,给我衣穿,这份恩情,我曹爽记在心里。今日这事,是我该做的。”
他说得诚恳,甚至还有点动情。
曹斌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他娘……倒是个实诚人。”
顿了顿,他又问:“花园里那些土匪……是怎么死的?”
来了!
曹爽心里一紧,面上却装出茫然:“这个……卑职也不知道。当时我扮成大帅,引着他们在花园里转,眼看要被追上,忽然……忽然窜出个黑影!”
“黑影?”
“对!”曹爽比划着,绘声绘色,“快得跟鬼似的!手里好像拿着刀,唰唰几下……那些土匪就全倒了。等我回过神来,人已经不见了。”
他说得跟真的似的,连自己都快信了!
曹斌眯着眼,手指在扶手上敲着,没说话。
书房里静下来,只有座钟“滴答滴答”地走。
好半晌,曹斌才开口:“罢了,管他是谁,总归是帮了老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头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黑云寨……这帮土匪,必须铲除!”
他猛地转过身,盯着曹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敢不敢带兵?”
曹爽一愣,心跳漏了一拍。
“老子要你带兵,去黑云山,把那窝土匪连根拔了!”
曹斌声音阴冷,“给龙泉县百姓一个清净,也给老子……出了这口恶气!”
曹爽垂下眼,掩去眼底那一抹精光。
“机会来了。只要有了兵权,这大帅府,迟早是我的。”
他抬起头,一脸坚定:“大帅信得过我,我万死不辞。”
“好!”曹斌一拍桌子,“老子让一团跟你去!团长罗大志,打仗有一套。你扮成老子,坐镇中军,具体怎么打……听罗大志的。”
“是!”
……
第二日天没亮,队伍就集结了。
三千人,清一色的灰布军装,扛着汉阳造,在城外空地排成方阵,杀气腾腾。
曹爽骑在一匹高头大白马上,还是曹斌那匹,马鞍镶银边,马头系红绸,威风凛凛。
他粘上假胡子,穿上将校呢军装,高底靴一蹬,远远看去,活脱脱就是曹大帅亲临。
只有一个人知道底细:团长罗大志。
这罗大志四十来岁,微胖,一脸麻子,是曹斌手下老将了。
打仗确实有一套,可脾气也倔,最瞧不上靠关系上位的。
此刻他骑马立在曹爽侧后方,斜眼打量着这位“曹副官”,心里直犯嘀咕:
“一个厨子,靠长得像大帅混了个副官,现在还要带兵剿匪?扯他娘的蛋!也不怕尿裤子!”
队伍开拔前,曹爽策马凑到罗大志身边,压低声音,姿态放得很低:“罗团长,我一厨子,不懂打仗,这趟……全仰仗130您了。”
这话说得谦卑,给足了面子。
罗大志脸色稍缓,可心里那点轻视还在。
他点点头,瓮声瓮气道:“曹副官放心。几个土匪,算个球。”
日头爬到三竿时,队伍到了黑云山下。
好大一座山!
山势陡峭,林木茂密,山顶云雾缭绕,真像朵黑云压在那儿。
山道狭窄,只容两三人并行,两侧都是悬崖峭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罗大志原先想得简单:架起迫击炮,轰他娘的一阵,然后冲进山寨一阵乱杀。
可到了山下一看,傻眼了!
这山太大,炮根本打不上去。就算打上去,炮弹落在林子里,跟挠痒痒似的。
他挠着那一脸麻子,眉头皱成了疙瘩,骂骂咧咧:“这怎么打?这他娘的是要飞上去不成?”
曹爽在马上看着,忽然开口:“罗团长,我有个想法。”
罗大志斜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说。”
“我在……在戏文里看过。”曹爽装出思索状,眼神却清明得很。
“这种大山,不能硬攻,那是送死。咱们可以派一小队精锐,从后山那片没人走的峭壁悄悄摸上去。再组织几个突击小组,从侧面树林渗透。大部队在正面佯攻,吸引土匪注意,等时机成熟,三面夹击,让他们首尾难顾。”
罗大志愣了愣,重新打量起曹爽。
这厨子……说得倒是在理,还真有点门道。
他沉吟片刻,点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行,就按你说的办。没想到,你肚子里还有点墨水。”
曹爽憨厚一笑:“都是瞎琢磨的,还得靠罗团长指挥。”.
第69章 前后夹击,轻易得手!
日头毒辣,晒得黑云山上的石头都烫手。
三千士兵退到了半山腰,摆开阵势,枪炮齐鸣,却只是朝天放空枪,摇旗呐喊,雷声大雨点小,活像是在唱大戏。
张聪更得意了。
他让人搬来把铺着虎皮的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险要的关口上,手里端着紫砂壶,翘着二郎腿,哼着淫词艳曲。
他居高临下,看着山下那两千多人像群没头苍蝇似的乱转,嘴角勾起轻蔑的笑。
“曹斌啊曹斌,”他对着壶嘴滋溜了一口茶,嗤笑道,“你就这点能耐?若是当年,老子还敬你三分汉子,如今……不过是个没牙的老虎!这一帮手下,更是全是饭桶!”
他沉浸在“一夫当关”的幻觉里,全然不知,死神已经悄悄摸到了身后。
后山,悬崖峭壁之上.
这里荆棘丛生,怪石嶙峋,连猿猴都难攀爬。
可此刻,几十条如壁虎般的身影,正贴着湿滑的崖壁,一点点往上挪。
突击队的士兵大部分是猎户出身,攀岩走壁如履平地。指尖扣进岩石缝隙,脚尖踩着突出的石块,悄无声息,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树林里的三个突击小组更是利索。
他们避开主道,专挑那些长满倒刺的灌木丛钻。
按“大帅”的吩咐,每个人身上都插满了新鲜的树枝草叶,脸上涂着黑绿的油彩,趴在草丛里,哪怕走到跟前也未必能发现。
这叫“伪装”,是曹爽从后世电影里学来的招数,如今用在这群土包子土匪身上,简直是降维打击。
山顶大寨里,静得有些诡异。
留守的土匪不过几十人,此刻大多聚在关口看热闹,给大当家助威。
寨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破旗的猎猎声,和几个老弱病残收拾昨夜酒席残羹冷炙的碗筷碰撞声。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兵油子,像只老鼠一样从寨墙后头探出头。
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左右扫视一圈,确认安全后,迅速打了个手势。
“上!”
身后,几十条黑影翻过两丈高的寨墙。
落地时,膝盖微弯,脚尖着地,连个响儿都没有。
领头的是罗大志那个心腹连长,姓孙,人送外号“孙剥皮”,一脸横肉,眼神凶狠。
他猫着腰,贴着墙根,像条捕食的狼狗,一路摸到聚义厅外头。
往里一瞧——
里头摆着香案,那张象征权力的虎皮交椅上空着,几个老头正在低头扫地,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声响。
孙连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朝身后摆摆手。
士兵们鱼贯而入,手里端着汉阳造,枪口上着明晃晃的刺刀,寒光闪烁。
扫地的老头听见动静,茫然地抬起头。
还没反应过来,几把刺刀已经抵住了他们的喉咙,刀尖刺破了皮肤,渗出血珠。
“想活命!别出声¨¨ !”
孙连长压低声音,语气森然,“谁敢崩个屁,老子送他见阎王。”
老头们吓得腿都软了,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孙连长让人把几个老头绑了,嘴里塞上破布,像扔垃圾一样扔到墙角。
他自己大摇大摆走到虎皮椅前,一屁股坐下,伸手摸了摸扶手上那颗狰狞的虎头,感受着那皮毛的触感。
“妈的,真软和……”
他嘟囔着,一脸享受,“这土匪头子,倒会享受。等老子退了伍,高低也整一张。”
外头,关口上还传来张聪狂妄的笑声:“弟兄们!给我骂!骂曹斌生儿子没屁眼!”
土匪们的叫骂声此起彼伏,不堪入耳。
孙连长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个信号弹,走到厅外空地上,举起手臂,对着天空。
“滋——”
九@零#小$说拉弦。
“咻——!”
一道刺眼的红色焰火伴随着尖锐的啸叫冲天而起,在正午的阳光下,依然醒目得像是一道催命符。
山下。
罗大志一直盯着山顶,看见那红烟升起,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成了!那厨……曹副官神了!”
他翻身上马,猛地拔出指挥刀,刀锋指向山顶,吼声如雷:
“弟兄们!大帅有令!全军突击!一个不留!冲——!”
两千多人,这回动了真格的。
不再佯攻,不再试探。
所有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怒吼着,如同决堤的洪水,漫山遍野地往山上涌去。
杀声震天,惊起林中无数飞鸟。
关口上。
张聪正得意洋洋地听着手下拍马屁,忽然看见那信号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寨子里忽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哒哒哒!”
紧接着是惨叫声、惊呼声,乱成一团。
“报——!”
一个小喽啰浑身是血地跑过来,跌跌撞撞,“大当家!不好了!寨、寨子被人从背后端了!全是当兵的!”
张聪脸色“唰”地白了,手里的紫砂壶“啪”地摔得粉碎。
他猛地转身,看见寨门方向,几十个穿着灰军装的士兵已经冲了出来,枪口喷着火舌,见人就杀。
前有狼,后有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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