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起兵非为篡逆,实为清君侧、正朝纲、保大唐江山永固……】
【凡我大唐将士,当明辨忠奸,勿为奸人所用,勿与同胞相残……】
李靖闭上眼。
他想起了当年与李承乾并肩作战的日子。
在高句丽的冰天雪地里,那个年轻的太子身先士卒,与他一起冲锋陷阵。
在军事学院,那个太子兴致勃勃地与他探讨新式战法、火器应用,以及海外的辽阔天地。
在朝堂上,那个太子力排众议,多次支持他……
那不是个会轻易造反的人。
除非……真的被逼到了绝路。
“药师,你真的要出兵吗?”
一个熟悉且英气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李靖睁眼,看到夫人红拂女走了出来。
这位当年名动天下的侠女,如今风采依旧。
“陛下有旨,我岂能不从?”李靖苦笑。
“旨意?”
红拂女冷哼一声:
“当年玄武门,他也说有旨意。结果呢?兄弟相残,血流成河。”
“如今他又要对自己儿子下手,还要拉上这么多功臣陪葬……药师,这大唐的江山,难道非要用人血来浇灌吗?”
李靖沉默。
“我听说……”
红拂女压低声音:
“太子在檄文中说,他入长安后,不伤皇室一人,不杀功臣一个,只清君侧,还政于朝。”
“他还说……愿与陛下当面谈,若陛下能诛奸佞、正朝纲,他愿交出兵权,自囚宗正寺。”
李靖猛地抬头:“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
红拂女从袖中取出一份更详细的密文,这是通过特殊渠道送入府中的。
李靖快速浏览,眼神剧烈变幻。
若真如此……太子并非要篡位,而是要逼宫清君侧?
“夫人,你说我该如何?”李靖长叹一声。
“我不是朝臣,不懂那些大道理。”
红拂女握住丈夫的手:
“但我知,为将者,当保家卫国,而非参与宫闱厮杀。”
“我更知,我夫君一生忠义,不该晚年背负屠戮太子、助君杀子的恶名。”
“另外,你我夫妇,不是早就决定了吗?这一次,绝对不会选错!”
李靖浑身一震。
许久,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皇宫方向。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明日我若出兵,全军缓行,日进三十里。”
“还有……秘密派人去潼关,告诉太子……”
“若要谈,我李靖……愿为中间人。”
红拂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知道,丈夫做出了选择。
不是背叛皇帝,而是给这对父子,最后一个‘和解’的机会。
......
次日,清晨。
长安城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世民亲自登上玄武门城楼,看着被捆缚在垛口前的李泰、裴宣等人,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城下,李靖率两万精兵已列阵完毕。
“陛下,臣请出征!”
李靖在马上抱拳,声音洪亮。
李世民看着他,点了点头:
“药师,朕将长安安危,托付于你了。”
“臣定不辱命!”
李靖拨转马头,正要下令出发——
“报——!”
一骑快马疯了一样从东边冲来,马背上骑士嘶声大喊:
“急报!急报!辽东军动了!薛仁贵亲率五万精骑,已破居庸关,正向幽州疾进!”
“什么?!”
城上城下,一片哗然。
【薛仁贵真的动了!而且不是西进潼关,是南下幽州!】
【他要去哪里?河北?还是……直扑黄河,与苏定方汇合?】
“再报——!”
又一骑从南边冲来:
“江陵水师主力出现在襄阳!希尔德率战船百艘,水陆并进,正沿汉水北上,三日内可抵南阳!”
南阳!
那是进入关中的另一条要道!
东西夹击,南北呼应!
李承乾的布局,这一刻才真正显露峥嵘!
他不是要强攻长安,是要四面合围,将整个关中变成一座巨大的囚笼!
“好好好……”
李世民连连点头,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朕的好儿子……真是好手段!”
“陛下!”
长孙无忌急道:“薛仁贵南下,希尔德北上,这是要断我们后路,困死关中啊!必须立刻分兵阻截!”
“分兵?如何分?”
李世民厉声道:“李靖若分兵,潼关的席君买立刻就会杀过来!若不分兵,薛仁贵和希尔德就要合围了!”
绝境!
真正的绝境!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真正意识到,李承乾的这场‘叛乱’,是何等精心策划、雷霆万钧!
他不仅要长安,还要整个天下都看到——
谁,才是这个帝国真正的主人!
第480章 矛盾!【求月票】
太极宫,两仪殿。
李世民站在巨大的沙盘前,面色沉静如水,眼中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这位身经百战的帝王,在最初的震怒后,迅速恢复了战场统帅的冷静。
沙盘上,潼关已被插上代表太子的黑色小旗。
长安周围,代表各方军力的旗帜密布。
“希尔德水师已至襄阳,顺汉水北上,三日内可抵武关。”
李靖指着沙盘上的汉水一线:“武关守军仅三千,若被水陆夹击,难以久守。武关若失,叛军可从东南直接威胁长安。”
“薛仁贵率辽东精骑五万,已破居庸关南下,目标应是幽州。”
李孝恭面色凝重:“臣已传令河北诸军固守,但薛仁贵麾下皆是百战精锐,且配备火器,恐难以阻挡。”
“李承乾本人在潼关,席君买两千骑兵在侧。”
程咬金粗声道:“陛下,给俺老程三万兵马,俺去把潼关夺回来!那席君买虽勇,但兵少,俺用火炮轰他娘的!”
“知节稍安。”
李世民抬手制止,目光在沙盘上缓缓移动:
“李承乾此子,用兵诡谲。他让希尔德、薛仁贵两路大张旗鼓,自己却亲率小股精锐奇袭潼关,这是典型的声东击西,虚实结合。”
“如今潼关已失,我们若冒然强攻,正合他意——消耗我军兵力,为薛仁贵、希尔德两路创造机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
“但朕,偏不让他如意。”
“陛下已有对策?”房玄龄问道。
“第一,李靖。”
“臣在!”
“你率右武卫两万精锐,火速前往蓝田,建立防线。希尔德水师若想进入关中,必经蓝田谷地。你在那里据险而守,用水师的火炮配合步骑,务必将其挡住!”
李世民盯着李靖:
“记住,你的任务是阻滞,不是歼灭。只要拖住希尔德十天,便是大功。”
“臣领旨!”李靖肃然抱拳。
“第二,李孝恭。”
“臣在!”
“你率左骁卫一万五千骑,即刻北上,汇合幽州守军,在涿州一带建立防线,阻击薛仁贵。”
李世民沉声道:“薛仁贵兵多将勇,且有火器,不可硬拼。你利用地形,层层阻击,拖慢他的速度。朕已传令李绩,命他率安北都护府三万铁骑南下,与你合击薛仁贵。”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迟滞、消耗,待李绩大军赶到,再图反击。”
“臣明白!”
李孝恭领命。
“第三,程咬金、尉迟恭。”
“老臣在!”
两位老将齐声应道。
“你二人率左武卫、右威卫共四万兵马,进驻灞桥大营。”
李世民指着沙盘上潼关至长安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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