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么?朕的儿子也修仙? 第90章

  “额……”

  黄锦赶忙道:“后来是殿下自己踹开了门板,从火里走出来的!简直就和神迹一样!”

  丹房里安静了一瞬。

  “他自己走出来的?“嘉靖都愣了,旁人都冲不进去,他自己能出来?

  他可太清楚被火烧是什么滋味了!

  多年前南巡的那场大火,行宫焚毁过半,浓烟灌得他睁不开眼,梁柱在头顶一根接一根砸落。

  看着那漫天火舌,他都觉得自己要交代在这了。

  若不是陆炳冒死把他背出来,他早就死了。

  可现在,朱载墒那小子,竟能自己走出来?

  这个竖子……

  难不成真有天命在身???

  就在他思索时……

  “殿下福大命大,这会儿已经去了娘娘那了!”黄锦赶忙道。

  “嗯!”

  嘉靖重新坐了回去,淡淡道:“让他休息吧!”

  顿了顿,他又道:“去找陆炳过来!”

  “是!”

  黄锦低头应诺,赶忙去了……

  陆炳来得很快。

  一身半湿的飞鱼服还没换,脸上的灰也没擦净,进门便单膝跪倒:“陛下!”

  “太庙值房的火是怎么起来的?”

  “回陛下,起火点在值房正门内侧,应是烛台翻倒或火盆引燃案上纸帛所致,但因值房已烧毁大半,具体痕迹还需进一步勘查。”

  陆炳顿了顿,继续说道:

  “臣已将那夜当值的十二名太监、六名工部匠人、两名太常寺赞礼郎,以及神宫监等派去修缮太庙的领队,共三十人分别羁押问话。”

  “好生打着问。“

  嘉靖神色冷厉:“宫女、太监、工匠、太常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

  “臣遵旨!”陆炳沉声回应。

  如果是走水,那他们是失职,是肇事!

  如果是纵火,呵,那更不用多说了……

  “下去吧!”

  嘉靖摆摆手……

  带到大殿安静下来,嘉靖这才轻轻一笑……

  “这竖子,练武还真练出了几分门道……”

  他暗自摇头,之前全当朱载墒练武是不想读书。

  现在看来……

  啧,还真救了自己一命?

  他背着手,又走到窗边,望着群星璀璨,眸中冷光一闪而逝。

第九十九章:请立颖王为太子!(求追读)

  时间过得很快。

  太庙的余灰整整扫了三天才清干净。

  火是怎么起的,锦衣卫审了又审,最终只落下“烛台翻倒”四个字。

  当值的太监全都受了重刑,发配了出去,而被调查到烛火倾倒的主犯,更是受了极刑。

  如今这太庙周围日日戒严,一个不小心,锦衣卫的刀就直接拔出来了。

  可太庙直房被焚,虽说未牵连到主殿,但祭祖大典在即,直房被烧了也不好看,工部只得连夜调了匠人,搭起脚手架重修值房,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早响到晚,倒是比从前更热闹了些。

  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晚的火烧得蹊跷。

  但没人敢提,提了也没用……

  会试那边,也已经结束了四五天,京城的喧嚣也跟着落定了几分。

  贡院门外那些翘首以盼的身影散了大半,各色会馆里的灯火却也未曾真正暗下来。

  举子们该等的还得等,该盼的还得盼,一切都要等到二月二十五日那张杏榜贴出来,才算有了着落。

  徐阶府邸的书房里,倒是另一番光景。

  烛火燃得正稳,映着满屋子青红袍的乌纱,人坐了大半,却没什么声响。

  原刑部尚书刘仞、户部尚书潘潢、兵部左侍郎聂豹、吏部右侍郎葛守礼、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掌院学士欧阳德、裕王侍讲高拱、翰林院编修赵贞吉……

  几乎能来的都来了,不能来的也递了话过来。

  这间书房里坐着的,几乎就是清流一脉在京中能聚拢的最齐整的一拨人了。

  沉默了一阵,还是徐阶先开了口。

  他坐在书案后头,手里捏着一封不曾拆开的书信,搁在案面上,缓缓说道:

  “裕王殿下那边,总得推一推了。”

  这话说得极轻,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在座的众人心里都明白,这不是什么轻巧话。

  欧阳德放下茶盏,先接了口:

  “子升说得是,《尚书》有云,‘皇天无亲,惟德是辅’,颖王近来风头太盛,又是紫气祥瑞,又是获准出宫,连严世蕃都亲自陪着,咱们要是再不替裕王殿下做些声响出来,只怕朝野上下都要忘了,这大明朝还有个居长的皇子。”

  “老夫正有此意。”徐阶微微颔首,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滑过,这才说道:

  “裕王殿下性情温厚,有仁宗、孝宗之遗风,礼贤下士,不事张扬,这原本是好事。可眼下这世道,仁厚之人若不自己站出个样子来,旁人就会替他把位子挤了,我等既以社稷为重,便不能眼睁睁看着殿下被一步步挤到角落里去。”

  高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膛黧黑,一直没说话。

  此刻听到这里,把手中茶碗搁在案上,沉沉开口:“徐部堂的意思是,让殿下在学问上压过景王和颖王?”

  “学问是根本。”欧阳德接过话,捋了捋胡须道:

  “殿下每日讲经读书,不可荒废,但光有学问也不够,朝野之间,还须有人替殿下传名。仁德之名这东西,你不替他扬,旁人不会自己知道。咱们得让天下人晓得,裕王殿下若将来克承大统,未尝不能恢复仁宣之治的局面。”

  “学问的事好办……”

  高拱瓮声道,“翰林院那边,我自会去安排。眼下几位同进士出身的清望之臣,比如秦鸣雷、刑一凤,都还算得力,可以轮着去裕王面前讲经,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抬起来,看向徐阶:“有一个人,我以为更合适。”

  “谁?”欧阳德问。

  “张居正。”

  这个名字一出口,书房里静了一瞬。

  徐阶握着茶碗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放下,缓缓点了点头:“叔大……的确是个人才。”

  “老夫也听说过此人。”刘仞坐在靠里的椅子上,声音老迈而沉稳。

  “年纪虽轻,却早有声名,还在翰林院任修撰,便能写出《论时政疏》这样的奏疏,洋洋数千言,条陈时弊,言之有物,不是那种只会掉书袋的腐儒。”

  欧阳德跟着颔首:

  “老夫也记得,他是嘉靖二十六年中的进士,才二十多岁,便已经看出宗室骄恣、吏治因循、边备未修、财用大匮这几桩要命的事,小小年纪就能把朝局的症结看得这样透,确实难得。”

  徐阶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叔大此人,我向来是看重的,不过……他愿不愿意,还两说,他若心里不情愿,咱们硬塞过去,反倒不美。”

  “这话倒也不错。”葛守礼接了一句,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一动,“不过,前几日倒有桩事,不知诸位听说了没有。”

  “什么事?”

  葛守礼沉吟了一下,道:“颖王前些日子往翰林院送炭,挨个值房走了一圈,旁的高学他没多留,却偏偏在张居正的值房里坐了小半个时辰。”

  这话一落,书房里的气氛陡然变了。

  聂豹眉头立刻拧起来:“颖王专门去瞧他?”

  “是。”葛守礼点点头,“翰林院那么多人,他偏去瞧一个庶吉士,不知是何用意?”

  高拱脸色沉凝了一瞬,瞬间开口道:

  “那又如何?他瞧了,张居正也未必就会跟他走,现在他与严党拉扯不清,这事儿整个大明朝都看在眼里,除非叔大自己想自绝清流之名,投向臭名昭著的严党,否则他靠向颖王,就是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不行,那就我亲自去劝。”

  徐阶摆摆手:“先不急,等会试的事彻底落定再说,免得节外生枝。”

  众人各自点头,一时又沉默下来。

  这时,坐在里侧的原刑部尚书刘仞缓缓动了动身子。

  他这几日气色比前些时候好了一些,但面上仍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倦意。

  他撑着椅子扶手直了直腰,声音苍老而沙哑:“诸位……老夫有几句话,想趁今日说清楚。”

  众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圣上已经恩准了老夫的乞骸骨折子。”刘仞说得很慢,一字一字地沉重道:

  “老夫的宅邸已经变卖干净了,细软也打点得差不多了,再过几日,便要动身出京。”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屋中诸人:“往后,裕王殿下,就仰仗诸位了,尤其是徐部堂和潘部堂。”

  徐阶微微欠身:“老部堂言重了。”

  潘潢也是叹息一声:“刘部堂珍重!”

  前些日子,刘部堂在西苑的大会里,在紫气东来那件事情上顶撞了圣上,为裕王殿下说了话。

  可能当日刘部堂已经准备好辞官之请了。

  否则也不会那般殊死一搏。

  刘仞没有接这话,继续说道:

  “老夫别的不担心,只担心一件事,那就是裕王殿下到现在还未能出阁。

  现在三王同在宫里,但颖王不知道用了什么谄媚手段,竟然可以让陛下允许其出宫,而且让严世藩随行。

  裕王清正,不屑用这等谄媚手段,但长此以往,裕王居长这个优势,会越来越薄。

  裕王若再不出阁,不提前把王府的架子立起来,占住长子之名,恐怕会有越来越多的官员投向颖王那边。”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所以,老夫虽然上了最后一道折子,请陛下允许裕王殿下居长先出宫。

  但以后殿下的路,就需要靠各位了,从现在起,诸位就要想办法让裕王先行出阁进驻王府,而且必须要牢牢占住这个长字啊。

  待殿下出阁,我等就能名正言顺地为殿下安排长史司、左右长史、审理正等一系列官属。

  辅佐殿下成就清仁之名,不然,我等清流就算再有手段也无法隔着宫廷施展啊。”

  众人各自沉默了一阵,

  他说完,满屋子人沉默了一阵。

  徐阶坐在书案后头,手里那封始终不曾拆开的书信搁在案面上,指腹沿着信封的边角慢慢摩挲了一圈,像是在等什么。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滑过,最后落在刘仞身上。

  “老部堂说的,句句在理。”徐阶的声音不高不低,“出阁这件事,越快越好,可老部堂有没有想过,怎么让陛下点头?”

  刘仞微微一愣:“老夫已经上了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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