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
严嵩瞪大眼,猛地一脚就揣在严世蕃的腿弯上,踹的严世蕃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畜生!你跟谁称老子呢?
你给老夫说清楚了!你带着颖王跑到天坛去做什么?!天坛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
现在内阁里多少人写了弹章参你,你知不知道?!
你是不是嫌你爹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天,非要把老夫气死才算完?”
严世藩揉了揉被踹疼的腿弯,也不恼,慢悠悠往椅子里一靠,独眼里精光,慢悠悠道:“就是我带着颖王去的天坛怎么了!?弹劾?呵呵……”
他阴鸷一笑:“最好是让全天下都知道是我严世蕃带着颖王去的天坛,连祭文都是我帮着写的!”
“嗯?”
严嵩虽然老了,但却也没糊涂……
看着严世蕃这狂傲的模样,他一时也忍不住皱眉。
他当即意识到了这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浑浊的老眼忽然闪烁起光,低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嘶……腿疼……”严世蕃靠在椅子上,腿翘了起来。
严嵩老脸一黑:“竖子,你还要老子给你捶腿不成?”
“呵呵……”
严世蕃轻轻一笑,淡淡道:“我带着颖王去了天坛祈福,写下了请求上苍给皇帝降尊号的祭文,然后……”
说到这,他顿了下来……
然后又一阵轻咳,像是嗓子不舒服……
“上茶!”
严嵩脸又黑了黑,婢女赶忙去奉茶。
严世蕃呷了一口,品了品滋味,这才咂咂嘴……
“然后呢?”严嵩追问。
“然后……”
严世蕃瞥了眼老爷子,轻飘飘的说了声:“然后天坛上头'轰'地一下,整个天都紫了,紫气东来,绵延数里!”
严嵩一愣……
那浑浊的老眼逐渐瞪大,手中的拐杖都掉在地上。
他那张老脸上满是惊愕与不敢置信,浑浊的老眼都满是震惊,嘴唇嗫嚅两下,颤声反问:,:“紫气?数里?你再说一遍?“
严世蕃呵呵一笑:“我说,是你儿子我,带着颖王去了天坛,写了祭文!亲自侍奉着颖王祷告上苍,焚香祭典!然后苍天降下了紫气,绵延数里!”
“爹,紫气东来,你见过没?”
“啧啧,那场面,嚯,整个天地都是一片紫色,落到人身上,只觉得胸中都凝聚了五气,三花都在头上聚顶!”
“哈哈!大明两京一十三省是在我肩上担着!”
“紫气东来啊!啧啧,老子我也要载入史册了!”
严嵩嘴角狠狠一抽……
夸张?
不不不……
严世蕃这话说的根本不夸张!
紫气东来啊!
翻翻史书,这华夏几千年,又有几次自紫气东来?
他颤抖着取下眼眶上的叆叇。
那双浑浊的老眼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还满是难以置信,真的?假的?
不,严世蕃虽然混账,但在这种事上绝不敢撒谎!
也就是说,这是真的?!
接过婢女捡起来的拐杖,死死攥在杖首上。
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已经黑下来的夜空,严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忍不住低喃道:
“……紫气东来,十几年了,陛下求了十几年的祥瑞,才弄来些白鹿玉龟。
这孩子头一回出去,就弄回来这种东西?”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严世藩,那老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到最后,他才沉声说道:“东楼……这口冷灶,怕是真的要烧起来了。”
严世蕃嘴角一翘:“就这紫气东来,我把他编成紫薇大帝转世都有人信!”
这话一出,严嵩也沉默了。
紫气东来啊!
他都开始怀疑,难道……这孩子身上真有天命???
严嵩沉默着……
却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家丁急促的禀报:
“老爷!宫里来人了,陛下急召老爷和大爷即刻入宫!”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知道应该是紫气的事发了。
否则一般有事,陛下只招严嵩一位首辅入宫即可,严世藩虽然代替其父在处理朝政。
但其真实官位太常寺少卿,还不足以让皇帝亲自招其入宫。
严嵩拄着拐杖站起身来,腿脚都忽然就利索了不少,甚至有种健步如飞的感觉:“备轿!快!”
严世蕃跟在他身后,独眼亮得惊人,嘴角更是压都压不住。
可轿子刚抬到前门,巷口便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严嵩掀开轿帘一角,只见巷口堵着七八个青袍官员,为首的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刘光复,手里攥着一封奏折,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
旁边几个御史认出严家的轿子,顿时涌了上来。
“严阁老!严阁老留步!”
“严世藩引皇子擅入天坛禁地,大逆不道!严阁老身为首辅,该当执行家法,否则何以服众?!”
“严世藩今日若不领罪,我们便跪在府门口不走!”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严嵩攥着拐杖的手瞬间发紧,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走侧门。”
轿夫们抬起轿子,掉了个方向,从侧门那条窄巷子里绕了出去。
身后的叫骂声隔着几条巷子还能隐约听见,严世藩坐在轿中,脸色阴沉,不过很快,他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掀开轿帘朝后瞥了一眼,低声猛地呸了一口,这才一把放下了帘子,示意轿子出发。
轿子出了巷子,上了正街,一路急行。
春寒从轿帘缝隙里灌进来,严世藩却浑然不觉。
他靠在轿壁上,独眼半睁半闭,可心却跳的一下比一下重。
紫气东来!
他严世藩写下祭文,侍奉颖王祈福,上苍降下紫气。
这事一旦传开,他就是亲手捧出祥瑞的人。
参他?那些科道清流怕是还不知道自己踩进了什么坑里。
轿子渐渐靠近午门,街面上的人声越来越密。
严嵩的轿子先行入宫……
而严世藩却微微掀开轿帘一角,只见午门外灯火通明,黑压压跪了一片人影。
都察院的、六科的、刑部的、礼部的,手里举着奏折,群情激奋。
可在严世蕃眼中,这些人半只脚已经踏入棺材!
有人眼尖,认出了严家轿子上的标记,一声“严世藩!”猛地炸开。
翰林院编修,兼教习宦官、会试同考官赵贞吉从人堆里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街心,衣袍都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手便直指严世藩的轿帘,怒骂道:“严世藩!你引皇子擅闯禁地,僭越大逆!还不下轿领罪?!”
他身后呼啦啦站起一片人。
一个御史瞬间冲到前面来,大喝怒骂声:“严世藩!你严家父子把持朝政也就罢了,如今竟敢蛊惑皇子行此僭越之事,你当大明朝没有王法了吗?”
严世藩坐在轿里,轻轻拉起轿帘边缘,嘴角满是玩味的笑。
看到又是这群清流在怒骂,他冷笑一声,便朝着前面抬轿的轿夫低声道:“走。”
轿夫们听到自家老爷的话,急忙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不许走!”
赵贞吉见状,急忙追上来,伸手就拽住轿杠,怒吼道:“今日,你不说清楚,哪也不准去!”
严世蕃一顿,眯眼看着对面的赵贞吉,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敢被人这般对待,竟然敢直接拦他的轿子?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我的马车?”严世蕃冷哼道。
“翰林院修撰,赵贞吉!”赵贞吉丝毫不惧,正义凛然道。
嗯,赵贞吉现在虽然只是个修撰,但他同时还担任着教司礼监太监们的活儿。
履历在一众同僚之中可谓闪亮,不可以寻常翰林院修撰视之。
对此……
严世蕃却直接冷笑一声:“微末杂官,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冲撞上官,小心我砍你的头!”
“好哇!”
赵贞吉却是怡然不惧:“有种的朝这砍!”
说着,他还伸出脖子,直接亮给眼前的严世蕃。
文臣死谏,自古有之!
严世蕃冷笑一声,忽然一伸脖子:“he~~tui!”
顿时一口老痰猛地吐到赵贞吉脸上!
老子杀不了你,但恶心死你!
静!
这一刻,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赵贞吉愣住了。
其余所有人也愣住了,
他们懵逼的看着严世蕃,又惊骇的看着赵贞吉,以及赵贞吉脸上正往下淌的老痰。
呆了!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然后……
“严世蕃!!!”赵贞吉瞪大眼,一抹自己的脸,顿时尖叫怒喝道。
“严世蕃!狂妄!”
“拉下来!打死他!”
“除国贼,灭奸佞!”
“奸贼!恶贼!!逆~~贼!!!”
上一篇:魂穿刘关张,诸侯们被整麻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