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出宫威势!御马监掌印和东厂番子的亲自护送!
朱载墒出了内阁的门,招呼门外等候的陈喜刘安等人跟上,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内阁那边,缓缓露出一丝笑意。
严世蕃啊,严世蕃,你还真是不知死活啊……
怪不得,严家倒台后,就你严世蕃被判了斩首……
也不知是这位小阁老自己嚣张跋扈,还是以他的聪明早就知道,他怎么都逃不了那一天,所以能过一天是一天?
朱载墒没有那么强的揣测人的能力,也懒得揣测那位小阁老。
他真正的战场是在更高的皇权之下,是大明朝运行了近两百年国朝礼法。
严世蕃不过是这片战场上极其微小的一部分。
只要他展现出比他那位裕王兄,景王兄更强的能力和更强的可能性。
严世蕃绝对会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
这是封建皇朝之下必然注定的事情!
他严世蕃想在这套礼制里玩,就得遵循这里面的规矩。
他想稍微保留一些身后的体面,就得死死地把握住他朱载墒这根救命稻草。
至于裕王那边?他想都不要想。
参他严世蕃,就是裕王那边清流党存在的意义之一!
而那位严嵩严阁老,道行就更深了,不愧是能在阴晴不定的父皇手底下当二十年首辅的老家伙。
要不是年龄实在大了,说不得徐阶未来都根本没机会上位。
但可惜他还是老了,必须依靠他那个绝顶聪明的儿子。
不过朱载墒突然想到一个事情……如若真要玄武门对掏,旁人怕是不敢干。
但……那位胆大包天的小阁老或许是真敢……
摇摇头,将那些不着调的想法甩出去……
他径直出了会极门,朝午门而去……
却不想,才刚到午门……
就见三人站在门口。
打头的是黄锦,这位黄伴伴那身簇新的青袍还没换,一张胖胖的脸上满是笑意。
而在他身边立着两位太监,身材都极高,比寻常内侍足足高出半个头去,肩背宽厚,立在那儿像两扇门板。
朱载墒的目光从左边那人脸上滑过去,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嘴角便弯了起来。
左边那位面阔颌方,眉眼间带着一股寻常太监身上绝不会有的悍气。
腰间悬着的也不是寻常的牙牌,而是一枚铜质的鱼符,上面刻着“御马监”三个字。
被暮春的日头一照,泛着暗沉沉的铜光。
这人五十来岁的模样,鬓角微微有些花白,可身形高大,腰背笔直,站在那儿就像一棵笔直的巨树一般。
虽然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朱载墒还是瞬间精准地认出了此人。
整个大明朝的内廷,能在担任了御马监掌印之外,还兼着提督十二团营、提督勇士四卫营、总督西校场操练、兼都知监带刀的,拢共就这么一位。
御马监·掌印太监,高忠!
此人手里几乎攥着的是北京城最核心的兵权,十二团营是京畿防卫的中坚力量,而勇士四卫营更是拱卫皇城和銮驾的最后一道关,西校场的操练更直接管着皇帝身边的贴身扈从。
而御马监本身,也是在内廷二十四衙门里的地位仅次于司礼监的大衙门,司礼监掌批红,管的是笔头上的天下;御马监则掌的是内廷的兵符,管内廷之中的兵马。
有时候御马监的掌印太监还能以这个头衔外出督军,或去地方充任镇守太监。
兵部调兵得走奏疏,御马监调兵,有时候就是高忠一句话的事。
这人要放在外廷,那就是个兼着兵部尚书和五军都督府大都督的人物。
其权势,远不是御用监、尚膳监、尚宝监、尚衣监,神宫监、直殿监等,掌管御用器物、饭食、衣物、扫洒的宫廷机构能够相比的。
整个内廷,能和这人掰一掰手腕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司礼监掌印兼东厂提督麦福,麦宗主算一个,可麦福老了,这几年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眼看着就要退了。
司礼监秉笔黄锦算一个,可黄锦靠的是皇上潜邸旧人的情分,是皇帝的私人信任。
真要论手里攥着的实打实的权柄,高忠手里的兵马、团营、鱼符,可比黄锦这个司礼监秉笔那支批红的笔要沉重得多。
所以朱载墒看到高忠的第一眼,就稍微愣了一下。
他出宫这件事,牵扯到黄锦,他已经觉得够大了。
可高忠也来了?还亲自站在午门前等他?
朱载墒的目光往右边移了移。
而右边那位,正是他那位王伴伴。
此刻他站在那两位大珰身边,整个人似乎微微矮了一截,腰身微微弯曲,双手拢在袖里,眼皮低垂,甚至呼吸都放得极轻。
想想也是,皇子与皇子尚能比,儿子跟爹怎么比?
一个皇子的大伴其身份地位永远都是跟皇子的地位绑定的。
见朱载墒走了过来。
王守忠飞快地跑了过来,正准备给朱载墒介绍:“殿下,那位是高……”
他话没说完,高忠和黄锦便已经往前迈了一步,双手从袖中抽出来,拢在身前,弯腰恭称道:
“奴才高忠/黄锦,叩见颖王殿下,殿下万安!”
朱载墒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位高掌印,微微颔首道:“两位大伴不必多礼,本王一点小事,没想到不仅劳烦了黄伴伴,还把高大伴都惊动了。”
高忠直起身来,笑道:“殿下乃是陛下骨血,出宫行走,安危何等紧要,奴婢自当万死不辞。”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御马监的人,殿下只管放心用便是,奴婢已让人在附近安排了人手,沿途也布了暗桩,殿下此去,必无疏漏。”
朱载墒点了点头:“有劳高伴费心了。”
高忠没有再说什么,侧过身去,朝甬道那头抬了一下下巴。
朱载墒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这才看见午门外的甬道拐角处,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人。
打头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穿着件石青色的圆领袍,腰间系着一根乌角带,腰坠御马监腰牌,身形虽然不高,但行动却极其敏捷。
那人看见高忠的动作,快步上前,在朱载墒面前五步外利落地跪了下去,双手撑地,额头贴在手背上,恭敬无比地行礼道:
“奴婢,御马监提督马玉,拜见颖王殿下,殿下万安。”
马玉身后也是齐刷刷跪倒了一片。
青袍皂靴,腰间悬着各色腰牌,有的配短刀,有的悬铜符。
各个精悍无比,甚至呼吸都压得极低,跪下去时,身形贴地,几乎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显然都是御马监那边的精锐。
朱载墒低头看着马玉,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人。
御马监的提督,虽然比不了司礼监的秉笔,但同样是御马监内统领腾骧四卫营等禁军的正四品太监,是御马监真正的实权人物。
马玉能坐到这个位置,御马监里大大小小的营伍、马政、兵符调拨,他手里至少过着一半的事。
更重要的是,御马监的提督出现在这儿,意味着高忠不是嘴上说说“安排人手”那么简单。
简直是把御马监最核心的掌权人手都派出来了。
这就好比兵部尚书把自己最得力的右侍郎,派出来给你当护卫统领,摆明了告诉你:
我的人,您随便用,这都是我的精锐。
朱载墒的目光在马玉脸上停了一瞬。
马玉那张白净的面皮上愈发的恭敬,跪得端端无比,没有丝毫的晃动,显然下盘极稳。
也是真正的习武之人。
“马伴起来吧。”朱载墒满意地点点头,“这次外出,有劳你了。”
马玉这才直起身来,却仍旧没有抬头直视朱载墒的眼睛,只拱着手连声道:“不敢不敢,能护卫殿下,乃是奴婢的荣幸。”
他嘴上说着荣幸,可心里却已经翻了好几遍。
未出阁的皇子,被恩准出宫游玩,这本身就够稀奇的了,就连当初的太子都没这恩宠。
不过其出行,按理来讲,让司设监安排一些仪仗,然后东厂再派几个便衣暗桩保护即可。
至于御马监,这是掌着兵符,管着皇城禁卫的地方。
平日里调一队人马都得上奏疏请旨,如今竟为了一个未出阁的皇子出宫,把整个承天门都封了一道。
马玉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也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陛下这是有多看重这位颖王殿下呀?
莫不是……属意这位?
心中这样想着,面上就愈发的恭敬了。
顿了顿,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朱载墒,这才侧身朝身后那两排人一摆手道:
“人马已在集合完毕,只待殿下前往检阅。”
朱载墒顺着他的手势看了一眼。
那两排人跪在那儿,个个腰背挺直,目光垂地,可朱载墒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那股子杀气。
嗯……一个比一个阴,就像是那藏在阴影等待一击致命的毒蛇……
不知道的还以为朱载墒要去搞什么暗杀任务。
“嗯。”
朱载墒嘴角一扯,收回目光,缓缓颔首点头道:“那走吧。”
他迈步往前走,马玉立刻侧身退到一旁,等朱载墒走过去之后才直起身来。
快步跟到他左后方,步子竟然和朱载墒的节奏几乎完全一致,像是量好了尺寸似的。
而高忠站在原地,目送着朱载墒的背影转过甬道拐角,才慢慢直起腰来。
黄锦站在高忠身侧,两人并肩望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谁都没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黄锦才轻轻笑了一声,嗓音压得极低说道:“高伴今日倒是舍得。”
高忠的目光仍落在甬道尽头,语气平淡无比地说道:“殿下第一次出宫,总要有个样子。”
“御马监提督都派出去了,这可不是有个样子的事了。”黄锦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知道的,是说殿下出宫游玩;不知道的,还以为殿下这是要出征了。”
高忠这回转过头来了,看了黄锦一眼,这才嘴角涌出一丝怪异的冷笑,说道:“黄大伴,这可是陛下吩咐的。”
黄锦脸上的笑微微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轻轻叹了口气,没再接话。
显然,就算是高忠这样的人,也嗅到了一些味道。
第六十章:连小阁老都要等的人?工部诸官踹踹不安!(求追读)
甬道那头,朱载墒已经走远了。
他身后跟着马玉,而马玉身后则跟着那两排御马监太监。
一群人皂靴踏在青石板路上,声音整齐无比,甚至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个人走出来的。
午门过了还有个端门,端门过了便是承天门……
出了承天门,才算是真正走出了紫禁城!
朱载墒的眸光中,也不由多了些期待。
这应该算是他真正意义上,正儿八经的走出皇宫……
……
而另一边。
承天门外的甬道两侧,齐整整地站着一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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