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是真的,可这所谓的凤凰体型实在太小,而且若真是神兽,又怎会这般乖巧地站在鹤栖架上,任由一群人对着它指指点点?
可若说是假的,那这假的也太真了。
尤其是方才百鸟朝凤的那一幕,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那种铺天盖地的鸟鸣和那种近乎压迫的威势,做不得假。
徐阶暗暗掐着指尖……
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
撷芳殿,寝殿内。
朱载墒关上殿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外面的喧腾被厚重的殿门隔开,殿里顿时安静下来。
他走到榻边坐下,从贴身的锦囊里摸出一样东西。
嗯,果子!
那果子约莫鸡子大小,通体土黄,表皮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若仔细看,那些纹路竟是一片一片的鳞状,层层叠叠,像是龙鳞覆在了果皮上。
入手极沉,明明是这么小一颗果子,却比同样大小的铁块还要压手,沉甸甸的,带着一种极其厚实的、让人莫名安心的分量感。
龙元果。
朱载墒看着掌心里的果子,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找些辅料,炼一炉丹,把药力最大化。
可这龙元果的性子太烈太纯,寻常药材压不住,真凑齐能用的辅料,少说也得一年半载。
可他马上就要代天巡狩出去了,哪有那个工夫?
“算了,先吃为敬,本王有皇极真解,应当可以消化掉它。”
朱载墒不再犹豫,把果子送到嘴边,一口咬了下去。
果子入口即化,根本不需要咀嚼,唇齿间只留下一股醇厚如雨后泥土般的味道。
果肉化作一股暖流,所过之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温厚的大手轻轻揉按了一遍。
然后,他感觉到嘴里剩下了一样东西。
吐出来一看,是一颗拇指大小,土褐色的种子。
朱载墒把它仔细收进锦囊,打算回头若是有了什么灵土灵水再将其种上。
下一刻,那股暖流开始在体内扩散。
温厚,缓慢,一层一层地浸润着筋骨血肉,像春天解冻的土地,不疾不徐地把生机渗进去。
朱载墒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力量的特质,厚重、稳定、承载万物而不争。
它不像雷那般暴烈,不像风那般无形,它就在那里,沉甸甸地压着,却让你觉得无比踏实。
他急忙运起皇极真解……
渐渐地,他感觉脚下的大地似乎有了某种说不清的联系,一种无形的脉络从体内向着地面延伸出去,像是树根扎进泥土,又像是水流渗入地底。
那些脉络越探越深,越探越远,隐隐约约地,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更深处的东西,厚重、浩大、盘踞在地底深处,像是一条沉睡的龙。
龙气。
朱载墒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微微攥拳,手背上隐隐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鳞片状的纹路,土黄色的光泽一闪而逝,快得像日影掠过。
他赶紧呼出系统面板。
【金律玉身,大成:88%】
朱载墒的瞳孔猛地一缩。
之前还是大成58%出头,一颗龙元果下去,直接窜到了88%?!
几乎是一瞬间增长了整整三十个百分点的进度条??
肉身的力量和防御,他感受得最清楚,之前能举三百斤石锁不费力,现在他觉得自己能把那石锁当核桃捏。
最关键的是那一丝土龙血脉,他攥了攥拳头,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有一股绵长到几乎无穷无尽的体力在流转。
哪怕让他绕着西苑跑上一天一夜,恐怕都不会喘一口气。
再往下看,一行小字新跳出来:
【土龙血脉(残):初级0.01%】
【本源天赋1(待开发):化身龙脉,隐介藏形,能幽能明】
【本源天赋2(待开发):地脉汲取,真炁化须,地气永恒无穷】
【本源天赋3(待开发):土德镇物,载道之器,肉身无敌!】
【现有天赋:土元素亲和,肉身潜力大增,体力恢复速度显著提升】
“好好好!现在的我至少能打之前两个!”朱载墒乐了,连连点头,“没白筹划这一番,看来要找点血脉纯化壮大的功法学一学了。”
他又摸出那颗果核,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不知道这玩意种出果子,多吃一些有用吗?”
很快,朱载墒叹了口气。
能种出来固然好,可这种天材地宝,就算种下去,少说也得上百年才能再结一颗果子,而且估计得种在什么土龙陨葬之地才能拥有这样的血脉之力,说起来,反倒又觉得有些鸡肋了。
“要是系统能奖励一些灵土灵泉之类的,或者类似掌天瓶、洞天福地之类的奖励就好了。”
他想了半天,最终摇了摇头,把果核收好,把心思按下。
就在这时,殿外竟传来刘安的声音:“主子,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们也该出阁了!”
朱载墒一愣。
他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竟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只是吃个果子、修行了片刻的工夫,竟然已经过了一整夜?
不过,更好!
这一夜的进步,比他修行几年都要强势。
一丝土龙血,简直把他肉身上的天赋开发到了极致。
而且还潜藏了未来能化身龙脉,隐介藏形这样恐怖无边的本源天赋。
他简直赚大了……说不得找个灵气充裕的世界,纯化下血脉,合体有望!
而且……他终于等到了出阁这一天。
朱载墒站起来,把锦囊系好,推开了殿门。
晨光扑面而来,照在朱载墒那张神采奕奕的脸上。
“走吧……”
朱载墒微微一笑,道:“那就出阁!”
第二百一十六章:三王出阁,严党齐聚颖王府!海瑞送礼!!
三王出阁这日,北京城的天好得不像话。
日头明晃晃地挂在天上,照得满城的琉璃瓦一片金灿灿的光。
从西苑到十王府的长街两侧,早早便挤满了百姓,黑压压的人头攒动,连街边的槐树杈上都骑了几个半大孩子。
五城兵马司的人提前两日就清了道。
青石板街面扫得一尘不染,两侧禁卫林立,甲光雪亮。
锦衣卫金甲校尉按阵列队,斧钺森然,旗幡舒展。
亲王出阁的仪仗是有定制的。
清道旗六面在前,武弁朱衣革带,分作三重开道。其后是仪鋋二、仪锽六、油戟十八,执者皆绛綦袄、冒,一排排走过去,油戟的刃口在日光下泛着冷铁的青光-。
再往后,金钺一对,立瓜一对,卧瓜一对,骨朵一对,金镫一对,每一件都由校尉擎在手里,步伐齐整得像用尺子量过。
锣鼓班子从五城兵马司借调了六班,一水儿的红绸裹槌,敲起来震天响。
鞭炮从街口一直铺到王府门前,噼里啪啦炸得青石板都跟着颤,硝烟混着初春的土腥味,呛得人直打喷嚏。
按照规制,三王先得去奉天门辞行。
朱载墒穿着亲王冕服,由左顺门内引二人朝服前导,从东第二桥上了奉天门。
裕王和景王走在前头,三人至御前,行五拜礼。
嘉靖坐在宝座上,受了礼,赐了酒。
三只金爵递过来。
朱载墒接过,浅浅饮了一口,叩头。
嘉靖起身,送到东阶上,三王叩头下阶。
皇帝的目光跟着他们出了午门,三人又在午门外回身叩了一次头,午门阖上。
这一套下来,随着鸿胪寺的官在旁边唱礼,就算朱载墒都心中隐隐泛起了一丝不舍。
出了午门,仪仗重新排开。
朱载墒坐进轿里,身后跟着旗牌、护卫、太监、宫女,浩浩荡荡一长串。
裕王和景王的队伍走在前头,三支队伍首尾相衔,从西苑一直拉到十王府街口。
十王府街在东华门外。
永乐年间在这里修了十王府,供已封王而未之国的皇子皇孙居住,街名便由此而来。
三座王府并排立在街西,颖王府居东,景王府居中,裕王府居西。
朱载墒的轿子在颖王府门前停稳。
他掀帘下来,抬头看了一眼。
面阔七间,朱漆大门上钉着九行九列八十一颗铜钉,在日光下排得整整齐齐。
门口一对石狮子,一人多高,龇牙咧嘴。
进门是三间仪门,过了仪门是一片开阔前院。
正殿七间,歇山顶,覆着青琉璃瓦,檐下斗拱层叠,梁枋上彩画一新。
正殿两侧各有厢房,后院是寝殿、后殿、东西配殿,再往后还有一座花园。
虽然比不了正经的藩王府。
但比起撷芳殿那小小的几进院子,已经是天上地下了。
里面伺候的人数也不可同日而语……
而唐顺之身为左长史,府内最高长官,早已经带着王府诸多属官,在府门口候着了。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五品长史官袍,石青圆领,胸前白鹇补子,乌纱帽三梁规整。
见朱载墒下轿,他上前半步,拱手行礼。
“殿下,府内诸事已安顿妥当。长史司、审理所、纪善所、典簿所、典仗所,各司属官均已到任。
府中钱粮拨付章程、仪仗配置、护卫轮值,俱已按规制立册。”
朱载墒点了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道:
“今日来的客人,你盯着些,名册上严党的人不用拦,清流那边也别冷落。还有一些低级官员,类如一些六部的郎中主事,他们要是来了,也给他们安排个座。”
唐顺之应了一声“诺”,退到一旁去吩咐底下人。
很快,在朱载墒在府内带人告祭祖先,礼部官员散去之后。
颖王府内,很快人流如织。
严世蕃到得最早,肥硕的身子从轿子里挤出来,独眼一扫,大步迎上来拱手:
“殿下,恭喜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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