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觉得朱载墒说他是以所谓的凤凰,换取的当今陛下的惩治解除,实在荒唐无比。
但若是因为他丢了给太子续香火的机会,那他万死难辞其咎。
朱载墒缓缓走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几乎似笑非笑。
他靠在唐顺之身边,悄然说道:
“什么君子?本王不过是个皇子而已,你不愿当这长史,无非是觉得本王没有仁君明主之相。”
“可就算二哥还活着,他就能改变大明朝如今的弊政?他撑死也不过是一个守成令主的守成之君罢了!”
“最起码,他一不敢动勋贵,二不敢动文官,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他怎么当皇帝?”
“可本王,却是从太庙火海里闯出来,并且感召天雷干掉陶仲文的人!”
“你不会觉得……本王的天命是假的吧?”
朱载墒的神情几乎充满了无尽的神秘。
这一刻,唐顺之看向朱载墒几乎瞳孔剧缩。
他目光微微有些躲闪,他不怕死,甚至身后之名也不是那么的怕。
但这样的事物依旧让他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好啦,不和你开玩笑了,本王有很多令你感兴趣,甚至可以让让世界引起革新的东西!”
“阳明先生以心学立功立言三不朽,你唐顺之未必就不能成为一位新的圣人!”
话落,朱载墒丢过去一本册子……
“好好看看吧……”
言罢,朱载墒转身就走……
望着朱载墒的背影,唐顺之惊疑不定……
又看了看手中册子,下意识翻开一页……
嗯?
工业基地?蒸汽机?铁轨?铁车?
他瞳孔猛地一缩……
第二百零九章:毒计再现!徐渭的妖风又烧起来了!
唐顺之最终是否会真心实意的为朱载墒办事,他其实不在意。
这种人是典型的身在其位谋其政。
他当长史,不会因为朱载墒如何,他就摸鱼。
他不喜欢归不喜欢,但他会老老实实的干完分内之事,至于更多的,那就看他自己了。
对朱载墒而言,他能解决长史的事属于保底的下限,要是哪天想通了,愿意出谋划策干更多的事,自然就是赚的!
解决了最关键的府内长史和护卫,他出阁就邸的事情就简单了。
在之后就是想办法把戚继光、俞大猷、刘显、马芳、李成梁等军事人才都拢到他这里来,深造一番。
日后将他们派往边疆也好,留在京都也罢,那都是可以的。先让他的人掌军,日后夺权之后,天下也不容易陷入大乱的状态。
待朱载墒出了暖阁,门外,张居正、李春芳、徐渭便迎了上来。
“殿下,所谓的王府长史有李兄就足以,殿下又何必舍近求远,找什么唐顺之?”
徐渭一身白色长袍,手拿着羽扇,还撇了眼阁内,暗自撇嘴。
“徐兄,住口!”
李春芳哭笑不得,赶忙道:“唐顺之名满天下,文韬武略无所不精,二十三岁便高中会元。殿试之中若不是他执意不要那状元之名,恐怕二十三岁连中两元之人绝对是他。甚至即便如此,陛下也极其喜爱他的策论,朱笔批阅了满卷。”
“春芳之才,比之唐荆川,简直如同萤火比之昊日之光。殿下将右长史交付于我,已经是莫大恩德,我又哪敢有什么怨怼?”
“还请殿下恕罪!”
朱载墒摆摆手,笑道:
“呵,李师傅无需如此。徐渭说的没错,以李师傅之能,担任王府长史原本就绰绰有余。但本王还是得说一句,李师傅是咱们自己人。你和张师傅都有治政的大才,所以小小的王府长史不过是给李师傅升阶的一个过渡而已。”
“本王可不想李师傅你们埋首于那小小的王府事宜。”
“唐顺之在治政方面的才能,本王还无法确定能到什么程度。但其在统军练兵方面的才能,实在不容小视。本王给他个左长史之位,也算是千金买马骨了。”
“至于几位先生,日后自有别的大事要做……”
朱载墒说罢,徐渭又撇了眼阁内,忽然压低声音询问:“殿下给那唐顺之看了什么?”
“一些利国利民的小玩意儿。”
朱载墒笑了笑:“他唐顺之若真如传言那样,想来应该很重视国力提升才对!”
三人对视一眼……
徐渭又问:“能给臣等看看吗?”
“有,都有!”
朱载墒笑道:“我已命王伴伴将东西送到你们府上,回去之后,再研究吧!”
三人又对视一眼,默默点头,同时,又有些好奇。
到底什么玩意,竟能引得殿下如此说?
提升国力?
利国利民?
唐顺之看了都得纳头就拜?
一行几人,一遍朝着撷芳殿而去……
一遍交谈。
张居正沉默片刻,忽问:“殿下,近些时日,朝廷之中,多有上书提议打仗之事,殿下可知晓?”
“嗯!”
朱载墒点头:“是我让严世蕃去做的。”
“嗯?”
三人一滞。
徐渭忍不住道:“殿下,此等大事,为何不与我等商议?”
朱载墒摇头:“打仗是其次……重点是,本王欲要代天巡狩!”
“什么?”
李春芳瞳孔皱缩:“代天巡狩?”
张居正也心头一凛:“代天巡狩?殿下到底想要做什么?”
“还有你张居正猜不到的?”朱载墒笑着反问。
张居正默然……
这有啥猜不到的?
按照朱载墒的性格与行事作风,代天巡狩与打仗,最大的好处自然就是掌权,掌兵权!
只是……
“没那么容易……陛下不会允许的……”李春芳吐出一口气。
他给皇帝写了这么多年清词,虽算不得近臣,但常年伴帝左右,多少也能摸到皇帝的脾性。
皇帝是个恋权贪权的。
是绝对不会放任皇子如此明晃晃的抢权的。
而且,除了皇帝……
最大的阻力,恐怕还是那些文官。
真要涉及打仗了,户部的会说没钱,礼部的会说应当让周围藩国畏威而怀德,要跟他们讲道理,要跟他们扯皮,跟他们拉扯,跟他们交涉,最终他们不听,咱们再打不迟……
这种事,往往没个三五年定不下来!
就像当年打莫朝一样。
嘉靖十六年拍板要打,结果到了嘉靖十九年,都已经屯兵两广,大军随时开拔安南,结果还是没打成。
虽说最后不废一兵一卒,让莫朝臣服,但中间扯皮环节实在是太多了。
皇帝老子都搞得没了心气。
嘉靖十九年的时候还差点被烧死。
总之……
有些人为了不打仗,为了不让皇帝掌兵权,是无所不用其极,包括,干掉皇帝!
因为皇帝一死,就彻底不用打仗了。
但皇帝没死成。
当然,皇帝没死成,仗也没打成。
“无妨……”
朱载墒脑中念头转了几转,叹了口气:“这事确实有难度,后面再说吧!”
“殿下若想出去,臣倒是有一计!”
徐渭忽然说了句。
“嗯?”
朱载墒转头看向徐渭,来了兴趣:“说说看?”
徐渭羽扇微动,轻笑一声:“代天巡狩不可能,文官不同意,陛下会猜疑!但,总有些是皇帝做不到,而殿下身为人子能尽孝的东西……”
“比如:代祀、抚灾、督漕、劳军、山川之异、五眚五祥!”
朱载墒微微氧气眉:“具体说说……”
徐渭笑道:“历代以来,史书之上,皆有五行志相关灾异描述!如我朝修的元史,元朝修的宋史等……史志五行,始自《汉书》,详录五行传说及其占应,后代作史者因之!”
“五行者,水、火、木、金、土!”
“水者,龙蛇之孽、黑眚黑祥。”
“火者,羽虫之孽、赤眚赤祥。”
“木者,木冰木妖、青眚青祥。”
“金者,毛虫之孽、金石之妖、白眚白祥。”
“土者,花妖地震、恒风晦冥、黄眚黄祥。”
“总之,祥瑞也好,灾厄也罢,只需要整出些动静,最好是与皇家,与国运相关,陛下不能亲自去,又不放心臣子去,自然而然就只能让殿下去!”
“这样,就顺理成章了!”
朱载墒挑眉:“哦?比如呢?”
徐渭幽幽道:“或言边境有坠龙事件!再言河口有水神现世……”
好家伙……
朱载墒啧啧称奇,上下打量徐渭一阵,笑道:“你是懂的如何运用祥异的!”
如若不能前往边疆代天巡狩,那这未尝不是一个法子……
……
时间一晃便是三日。
朱载墒坐在案后,手里捏着养经丹的材料清单,正在盘算还缺哪几味药。
他正想着,王伴伴从殿外匆匆进来,躬身禀道:
“殿下,赵侍郎传来信息,宣府那边的胡御史回来了,他有重要奏报向殿下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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