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关键时刻,颖王殿下可从来不掉链子啊!
景王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急忙伏身跪倒:
“是啊父皇!三哥可能有些迂腐,儿臣也时有不耐跟三哥一起玩,但要说他狂悖犯上、大逆不道,他是万万不敢有那般心思的!
他怕是觉得那折子能讨父皇欢心,这才冒冒失失递了上去,您就饶了他吧!”
黄锦也连忙跪倒,声音带着几分恳切:
“万岁爷,二位殿下说得在理,裕王殿下素来仁厚,断无半点不敬之心,那折子不过是年少识浅,有这次万岁爷教导,殿下定已经改过自新了。”
裕王跪在地上,听着兄弟两个与黄伴伴都在给他说话,他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甚至在想,换了自己处在五弟的位置上,他有没有这份勇气替五弟求情。
可嘉靖却不领情,冷笑道:“哼,你们几个这是集体向朕逼宫?”
朱载墒一点不怕,一把爬了起来,转到嘉靖身后,一边给他捏肩膀一边嬉皮笑脸地道:
“父皇生气归生气,可我们哥三都是您的儿子,所谓父为子纲,我哥仨能吃得饱穿得暖,全赖父皇恩德,甚至我们的命都是父皇给的。
没父皇哪有我们?我们违逆谁,都不能违逆父皇不是?只是看三哥和您因为那折子生气这么久了,儿臣可不情愿父皇气坏了身子。
三哥这些日子也懊悔不迭,父皇天子度量,把那件小事当个屁放了罢!”
这话一出,满车厢的人都惊住了。
让当今皇帝把违逆折子“当个屁放了”。
这话整个大明朝也就朱载墒敢说。
黄锦牙疼似的咧嘴,陆炳若在车外听见怕也要脚下一绊。
裕王更是目瞪口呆,连哭都忘了。
嘉靖嘴角抽了抽,显然很想踹朱载墒一脚。
但他又不确定这一脚出去,这竖子会不会一个扭身给直接躲开。
只得没好气地说道:
“朕一生气度文雅,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粗鄙之徒!?”
朱载墒却是嘿嘿一笑:
“父皇的气度那自然不用说,就算是太祖爷在气度方面可能也不如父皇!在气度方面儿臣们三人一直都是以父皇为榜样,恨不得日日能跪在父皇膝下感染父皇之贵气!”
“儿臣现在能如此知书达理,都赖能日日和相处感染而至!”
朱载墒的话一出,景王顿时绷不住了,甚至忍不住直接噗得一声笑出声来。
就算是裕王和黄锦都有些绷不住了,一脸傻眼地看向了他。
朱载墒这几个月来,私闯天坛,顶撞皇上,殴打翰林……
这大逆不道的混账事几乎是一件接着一件的来。
这放在其它的朝代里,就算是亲儿子,圣上都得圈禁他了。
果不然,朱载墒这话一说出来,嘉靖的脸立时直接黑了。
他先是猛地瞪了忍不住笑出来的景王一眼。
吓得景王直接一个哆嗦,捂住了嘴巴!
这才转向朱载墒呵斥道:
“你个混账,朕什么时候教自己的儿子做那么多的混账事?你自己混账,可不要连累到朕这里!”
他顿了顿,似乎又想通了朱载墒说这些的目的,瞥了眼朱载坖,又收回目光,淡淡道:
“你倒是会替这个逆子求情!可以往朕训斥你时,怎不见他来替你求情?”
嘉靖这话一出,车内气氛再次沉凝下来。
尤其是裕王的脸色,更是直接彻底白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百官震骇,少年天子初长成!(求追读)
空气很安静。
朱载坖与朱载圳都心头惴惴不安。
皇帝终究是皇帝。
正所谓,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纵然知道皇帝不可能杀子,可感受着皇帝老子的怒火,还是有种本能的恐惧。
但,朱载墒却根本懒得搭理,他这位父皇一贯就是如此刻薄。
他若是顺着他的话,打压他那位三哥裕王,他父皇肯定又是一顿训斥。
此时此刻,他必须为他这位三哥求情……
所谓的皇帝就是这么矛盾,所谓皇子间的情谊同样如此。
他直接无所谓道:
“父皇,反正求情的话,四哥也说了,父皇要罚,那也得先罚四哥,他给儿臣打的样!”
景王一听顿时直接急了:“好你个老五,你怎么能这么没义气?你皮最厚,应当一力担起父皇的责罚才对!”
嘉靖看着两个儿子在那互相指摘,一张脸黑了又红、红了又黑,最后实在绷不住了……
裕王跪在那里,眼泪混着汗水淌了满脸,见嘉靖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他心底满是愧疚……憋了半天,这才跪倒结结巴巴地说道:
“父皇,儿臣没有尽到兄长的责任,还没有两个弟弟省心,还请父皇责罚!”
嘉靖面无表情,内心总算是舒心了些许。
瞥了眼朱载坖,又看了眼众人。
“行了!”
他冷哼一声:“要耍宝,出去耍!”
话音落,朱载墒与朱载圳赶忙坐好。
嘉靖又眼皮耷拉了一下,这才看向裕王那边,没好气道:“你也起来吧,坐回去!”
他终究懒得追究,对于这个儿子也不能打压太过。
闻听此言,裕王连忙叩首:“谢父皇!”
爬起来坐回原位时,他偷偷朝朱载墒和景王各递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朱载墒冲他眨了眨眼,又转向嘉靖,一脸无所谓地坐回了原位。
车辇内那层紧绷的冰壳,终于被捅开了一道缝。
又行了一阵,车轮声渐渐有了回响,车队已经穿过了正阳门,进入了天坛前的御道。
朱载墒微微掀开车帘一角,眼前豁然开朗。
天坛的垣墙在晨曦里泛着青灰色,瓦当上的露水反着光,远望如一片沉沉的鳞甲。
御道两侧,锦衣卫和禁军将士站得密不透风,从皇城一路延伸到天坛正门,隔几步就有人持戈而立,帽盔上的红缨在晨风里纹丝不动。
整条街道已经清空,沿途所有民居门户紧闭,连一只狗都看不见。
他放下车帘,收回目光,面上神色平静。
这一刻终于到了。
紫气大典,祭天,钦点科考,藩属来贺。
所有他这一个月折腾出来的一切,都将在这一天收束为一纸定论。
车辇一路前行。
终于在昭亨门外停稳。黄锦先下车,尖声唱道:“请陛下——降辇——”
车厢内,嘉靖缓缓起身。
十二旒珠帘微微一晃,那张清瘦面孔在珠玉间若隐若现。
这一刻,终于来了!
朱载墒缓缓吸了口气,左右一看,只看那裕王手脚发软,景王面色微白。
心中的忐忑肉眼可见。
说到底,终究也只是十三岁的孩子罢了,就算从小锦衣玉食,被众人拱卫吹捧。
可真正在这种大场面面前,也会不由得踹踹不安。
朱载墒倒是无所谓,心底微微一笑,退后半步,等父皇先行,又回身扶了一把腿软差点绊在门槛上的景王,拉了一把差点踏空的裕王,这才跟着下了车。
天色已彻底亮了。
圜丘坛三层汉白玉台基在晨光里泛着青白的光,燔柴炉已经点燃,青烟与晨雾搅在一处,在坛场上空弥漫成一片沉沉的氤氲。
昭亨门外,太常寺卿闵如霖已经候了多时。
他身后跟着一列太常寺博士和赞礼官,最靠近门首站着的是太常寺少卿严世蕃。
严世蕃一身绯袍,那矮胖的身躯在清晨的寒风里纹丝不动,独眼低垂,面上的表情端得严丝合缝。
可就在朱载墒从他身前三步处经过时,严世蕃的独眼飞快地抬了一下,朝朱载墒挤了挤,脸上笑意一闪而过,又迅速垂了下去。
朱载墒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有回视。
闵如霖上前三步,躬身行礼:
“臣太常寺卿闵如霖,恭迎圣驾,吉时已至,请三位殿下随臣就位。”
嘉靖微微颔首,负着手往皇穹宇方向走去。
朱载墒正要跟上,却被闵如霖轻轻拦了一下。
这位太常寺卿年约五十开外,面容清瘦,下颌留着三绺长须,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
他躬身对三位皇子道:
“三位殿下,祭天仪制甚严,站位次序礼部已定,裕王殿下、景王殿下请随赞礼官至东侧位次,颖王殿下……”
他转向朱载墒,声音压低了些:
“殿下奉旨立于陛下身后首位,臣斗胆请殿下先行至坛前习位。”
说着,他朝侧前方一引:“殿下这边请。”
朱载墒点了点头,跟着闵如霖绕过皇穹宇前的甬道,沿圜丘坛东侧登坛。
闵如霖一边走一边低声交代:
“殿下登坛后站于御道左侧白石界内,比东侧陪祀位前出一尺,不可逾界。陛下行四拜礼时,殿下随行四拜,但比陛下慢半拍落膝。三献礼时殿下不必出列,唯终献后随百官一同行五拜三叩之礼……”
他顿了顿,又道:
“殿下今日是诸王勋贵之首,满朝文武都看着殿下,万望殿下仪态端肃,不可……咳,不可有半分松懈。”
最后那句说得委婉,但朱载墒听得出他咽回去的半截话……不可像在往日里那般随性。
朱载墒轻轻呼出一口气,收起了嘴角那点惯常的弧度,正色道:
“有劳闵卿提点。”
闵如霖见他端正了神色,稍稍松了口气,又引着他从侧阶登上了圜丘坛的第二层。
汉白玉地面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栏板上雕着的云纹一层层叠上去,像一片石砌的云海。
朱载墒面色如常地站到闵如霖指定的位置上,脚下是一道浅浅的白石界痕,再往前一尺就是嘉靖待会儿站立的主拜位。
裕王和景王被赞礼官引到了东侧次位,离他隔了三步远。
二人站定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朱载墒站立的位置上。
那是御道左侧白石界内,比东侧陪祀位前出一尺。
可一尺的距离,就是天壤之别。
裕王垂下眼,喉结动了动,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咽回了肚子里。
上一篇:魂穿刘关张,诸侯们被整麻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