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么?朕的儿子也修仙? 第119章

  他想了想,又说:“王伴伴,你替我去内官监传句话。”

  “殿下请吩咐。”

  “告诉张佐张掌印……”朱载墒把茶盏搁在案上,声音淡淡的,“往后十年,我这座庄子的进项,每年按往年的五倍交到我手里,少一钱,我亲自去找他当面算。”

  王伴伴愣了一下,然后躬身应道:“诺。”

  景王朱载圳在旁边听得直咂舌,凑过来压着嗓子道:“五弟,五倍?你这一张口就是四万两往上,张佐能认?”

  “认不认是他的事。”朱载墒笑了笑,“他若是不认,那我只好去找麦福当面说说,他干儿子是怎么替我管皇庄的了。”

  景王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叹气:“你这张嘴……怪不得父皇喜欢你。”

  朱载墒摇头,没有多说……

  而是又转向沈炼:“沈经历,你留一队锦衣卫在这庄上,帮着看护这批茶种和那几座坟,别让不相干的人靠近,等王府开了,本王还有重赏。”

  沈炼躬身:“臣遵命。”

  “行了,走吧!”

  朱载墒笑着起身,对景王道:“你不是说要进城看你表妹么?”

  景王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窜上了马车,探出半个身子朝外喊:“走走走!趁着城门还没关,赶紧的!”

  朱载墒笑了一声,跟着上了车。

  马鞭在空中甩了个响儿,车队沿着土路朝京城方向驶去。

  西山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了,松柏的暗影吞没了田垄和庄院的屋顶,只剩下一点灰扑扑的瓦檐。

第一百二十八章:康妃咆哮!各宫训子女,恭敬于颖王!

  而就在朱载墒他们跑到西山的同时……

  皇宫之中。

  康妃在钟粹宫里正对着铜镜梳头。

  内侍将圣旨送到她跟前的时候,她还以为是给裕王的什么恩赏,毕竟裕王这几日闭门读书,勤勉得很,连她在膳房那边都听说了。

  可圣旨上的字却不是那么回事。

  “……教子无方,责令严加管教。裕王言行失当,闭门思过三日……”

  康妃拿着那卷明黄,手指头一点点收紧,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钻心,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铜镜,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依旧颇为端丽。

  可此刻却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下去。

  “传旨康妃,让她好好教教她的儿子……”

  最后那句话简直像一把刀子,扎在她心口上。

  她教得还不够好么?

  裕王每日卯时起,酉时歇,读的书摞起来比他人都高。

  她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先生都请到他跟前去,怎么就教出个言行失当来?

  “母妃……”

  裕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哭腔,一声一声地唤她。

  康妃忽然把圣旨往梳妆台上一放,铜盆里的水猛地溅出来,湿了半边桌案。

  “别叫我母妃!”

  她冲着门外吼了一声,嗓子都隐隐劈了。

  外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是裕王更低的、像是掐着喉咙的哭声,渐渐远去了。

  康妃一屁股坐在绣墩上,手死死撑着梳妆台的边沿。

  铜镜里映着她那张脸,眼圈发红,嘴唇哆嗦着,可她偏不想哭。

  她凭什么哭?她有什么资格哭?她连哭都不能大声哭,隔墙有耳,宫里到处都是耳朵。

  可她憋不住,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啊——!”

  康妃忽然站起来,一把将梳妆台上的脂粉盒子全扫到地上。

  铜镜砸在地砖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玉簪、粉盒白的红的洒了一地。

  “我、我哪里教得不好?!我哪里做得不对?!”

  她冲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声音嘶哑。

  “我日日烧香祈福,求他平安长大,求他读书上进,到头来,一句'教子无方’就把我打发了?”

  “娘娘……”旁边的宫女想上前扶她,被康妃一把甩开。

  “滚!都给我滚!”

  她吼完最后一个字,眼前忽然一黑,像是有人拿一块黑布兜头罩下来。

  两条腿一软,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脑勺磕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娘娘!娘娘……”

  宫女们手忙脚乱地扑上去掐人中,灌热水,拿帕子蘸了冷水敷额头。

  忙活了好一阵,康妃才悠悠转醒,嘴唇青紫,眼皮半翻着,脸上那点端丽的轮廓全垮了,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

  消息很快传到西苑。

  嘉靖正在万寿宫里看一份奏疏,听见麦福低声说了钟粹宫那边的事,眉头先是一皱,继而冷笑了一声。

  “她还不服?”

  麦福没敢接话。

  “传朕旨意。”嘉靖把奏疏往案上一搁,声音不大,却冷得像腊月里的井水。

  “康妃杜氏,管教皇子无方,致其言行乖张,有失皇家体统。着即严加训诫,闭门自省,非召不得出。”

  麦福低着头,领了旨意退出去。

  脚步声在殿门外渐渐远了。

  这道旨意传到后宫的时候,整个后宫都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静了一瞬。

  然后,像水面上投下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来。

  ……

  最先有动静的是翊坤宫。

  王贵妃靠在榻上,身上搭着一条厚毯,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她是庄敬太子的生母,自太子夭折后便一病不起,这一年连床都很少下,太医院的药方子攒了厚厚一沓,可人却一日比一日清减。

  宫里人私下说,王贵妃这病是熬心熬出来的,药石罔效。

  可这一日,王贵妃却自己坐起来了。

  “康妃……被闭宫了?”她倚着床头,问跟前的小宫女,声音哑哑的,却比平日里精神些。

  “是,娘娘,听说康妃娘娘还晕了过去,陛下又补了一道旨意,让她闭门自省呢。“

  王贵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叹气。

  最终那个弧度停在唇角边上,细细的,淡淡的,像是冬日里的一丝薄阳。

  “让膳房给我煮碗粥来。“

  宫女愣了一瞬,然后飞快地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跑。

  王贵妃在榻上坐直了些,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枝头已经冒了绿芽。

  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苍白的手指在阳光下泛着玉一样的冷光。

  ……

  翊坤宫这边添了粥,景仁宫那边也没闲着。

  靖妃坐在花厅里,面前摆着一碟子御膳房刚送来的水晶虾饺,旁边还有一盅火腿炖笋汤。

  她捏着银筷夹了一只虾饺,咬了一口,细细地嚼了,又喝了一口汤,动作不紧不慢,脸上带着一点不怎么遮掩的舒坦。

  “康妃姐姐那边闹得那般热闹,咱们这边也该热闹热闹。“

  靖妃放下银箸,拿帕子按了按嘴角,“去御膳房说一声,晚上加一道红烧蹄髈,要那种炖得透透的、一抿就化的。“

  旁边的大宫女抿着嘴笑,应声去了。

  她忽然又问,“对了……载圳呢?”

  边上的小宫女凑上前,轻声说:“说是跟着颖王殿下出宫去了,具体去哪,也没说!”

  “出宫了?”

  靖妃柳叶眉微微扬起:“就他俩?”

  小宫女道:“说是还带了些锦衣卫……”

  靖妃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我的意思是,裕王没去?”

  那小宫女声音更轻了,抿嘴偷笑道:“裕王这会儿正掉小珍珠呢。”

  靖妃更乐了。

  “好好好,今晚再添个芋头,荔浦的……”

  那小宫女一愣,旋即也跟着笑了。

  这哪是添芋头啊?

  这分明就是在隐喻裕王呢。

  她抿嘴偷笑,也跟着下去了。

  ……

  而与这些人的喜忧不同,延禧宫那边却安静得很。

  沈贵妃坐在窗前的美人榻上,手中拿着一本坊间刻印的《列女传》,看得津津有味。

  她侧身靠在案边,一袭藕荷色褙子,墨发半挽,斜插一支白玉簪。

  她初入宫时便有明眸善睐,仪态端方之称。

  如今岁数渐长,眼角虽添了几道细纹,可眉眼间的韵致却比年轻时更深沉了,像一轴搁久了的古画,墨色淡了,神韵反而更显。

  安宁公主坐在她对面,两条腿在椅子上晃啊晃的。

  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松鼠。

  “母妃,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呀?”安宁公主把桂花糕咽下去,仰着脸问她。

  沈贵妃把书卷搁在膝上,抬眼看女儿,眉梢微弯:“宫里出了好事。”

  安宁公主眨眨眼:

  “什么好事呀?我听说父皇训斥了裕王兄,还下了旨意,颖王兄要站于紫气大典的最前列。”

  她顿了顿,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道:“母妃,颖王兄要当太子了吗?”

  沈贵妃脸上的笑意微微收了收。

  她看着女儿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把安宁公主嘴角沾着的糕点渣子拈掉,缓缓道:

  “这些话,到了外头可不敢说,一个字的都不能提,不过……从今天起,对你颖王兄,要如同当初对你太子哥哥一样尊重。他管教你什么,你都得听着,明白么?”

  安宁公主噘了嘴,眉头皱起来:“为什么呀?几位王兄之前也没有管教过我。”

  沈贵妃没有立刻回答。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株玉兰打了一树的花苞,白生生的,在风里轻轻晃。

  “因为日后能护得住你的,可能也就是这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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