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纮。”
“臣在。”
“围绕这个主题，写一篇报道，让天下有识之士跟进一下马公这个新观念。”
“臣遵旨！”
“糜竺。”
“臣在。”
“接下来，这些蒸汽车如何量产，如何销售，你和关院长商议好。”
“臣遵旨！”
第642章 忠烈遗骸
散朝以后不久，大太监来禀报：
“陛下，神机营忠烈遗骸已经运至长安城附近，许褚亲自护送，正在殿外待命。”
刘备连忙道：“快！快请他进来！”
许褚穿着白色麻衣，进入大殿。
“臣叩见陛下！”
“免礼！”
刘备连忙下座扶起许褚，握着许褚的手，感慨道：
“仲康辛苦了。”
许褚动容道：“为君分忧，何来辛苦。”
刘备问道：“皇后和皇子还好吗？”
许褚点头道：“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在任城静养，张神医在那边亲自照顾。”
刘备叹了口气：“多亏了你们，都辛苦了。”
“应该的。”
“我想去看看忠烈们的遗骸。”
许褚点头道：“好！陛下跟我来。”
刘备坐上了一辆普通的马车，身边只有一个便衣太监，和穿着便衣的陈到。
许褚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引路。
路上顺便把张飞和关羽接上。
一路来到城外。
那里已经有一支来自任城的军队扎营守候。
神机营的忠烈遗骸被草席盖着，遗骸上撒着厚厚的石灰延缓腐烂。
刘备掀起草席，看到一具熟悉的面容。
“这不是饼哥吗？这小子最喜欢在郡府门前吃烧饼了，我当东海郡守的时候天天能看见他。”
许褚笑了笑：“嘿，这小子最是看上了老板的姑娘，哪是吃饼啊。”
刘备道：“他成了吗？好久没见烧饼老板了。”
许褚叹了口气：“他去东海接皇后的时候顺便抽空提亲了，烧饼老板见他俸禄高，又年轻，便爽快答应了。”
刘备忽然感到心如刀绞，沉默不语。
他又掀开一张草席：“这小子叫什么来着，第一次极限训练的时候他装晕想蹭我的蜜雪冰茶来着，鬼精鬼精的。”
张飞道：“他叫侯饱，大家都叫他猴子，打小就在山里跑，也是全营攀爬速度最快的。”
刘备一个个认。
张飞记得神机营的每一个人和他们的故事。
不知不觉已经把所有人认完。
“甘宁呢？”
许褚指了指最后面的营帐：“甘宁的遗体已经被烧烂，所以只有骨灰带回来。”
刘备嘴唇轻颤，快步走进营帐。
装有甘宁骨灰的瓦罐静静地摆在中央。
刘备摸着甘宁的骨灰，心如针扎。
“他才二十岁.....”
“他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姐妹，孑然一身。”
“朕赐予他一套长安城内二十亩地的豪宅，家里却没有一个家人。”
“长安的媒人把他的门都敲烂了，结果发现他总是不在家。”
“听说他怕寂寞，所以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军营里和士兵同吃同住。”
“说起来，一开始，朕以为所谓的绝技，就是天命。”
“整个世界都是天命所定。”
“直到朕得知了甘宁也觉醒了绝技，朕才认定了普通人也能觉醒绝技。”
“这才有了如今绝技学院的计划。”
“过两天举行纪念仪式后，便让他们的亲人认领吧。”
“朕已经让人划出一块地，专门安葬他们。”
“甘宁怕孤单，跟军营的兄弟们葬在一起也好有个伴。”
随行太监道：“奴婢遵旨。”
随后刘备邀请许褚一起吃饭。
许褚却推辞道：“陛下，臣还有一些遗书没有写完，过两天就要见他们的亲人了，我得赶紧把遗书写好交到他们手里。”
“遗书？”
许褚领着刘备来到他的书桌前。
这里堆满了信封。
桌上还有许褚刚写好的遗书没有装进信封。
字很丑，内容也很简单。
刘备捡起其中几封信念道：
【大壮：孩儿不孝，不能给母亲养老送终，孩儿今日以身殉国，乃光宗耀祖之事，望母亲节哀。】
【二宝：婆娘，老子攒的钱也不少，等孩子长大了，都给他读书吧，读书才是出路。】
【.....】
刘备问道：“你都记得住？”
许褚挠挠头：“你让我背书我可能背不下来。”
“但他们死前的遗言我做梦都能梦到。”
“不过很多都来不及说遗言就死了。”
“我只能编了些遗言劝他家人节哀。”
“对了，陛下，甘宁的遗言你知道了吗？”
刘备点点头：“他说，当初承诺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做到了。”
“我打算追封他为忠烈侯。”
许褚笑道：“这小子能二十岁封侯，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第643章 悼念忠烈
悼念忠烈的仪式如期而至。
文武百官悉数到齐，在长安郊外分站两列，人人面色沉凝，眉眼间满是悲恸敬畏，整片场地气氛压抑沉重。
黄忠率领的城防精锐披坚执锐，身姿挺拔地驻守四周，严守仪式秩序。
阵亡将士的家眷依次上前，逐一辨认、认领至亲遗骸。
撕心裂肺的哭声此起彼伏，萦绕旷野久久不散，满是生离死别的哀伤。
许褚将亲手书写好的遗书郑重交到逝者家属手中，语气低沉沉痛：
“还请节哀。”
白发母亲双眼早已哭得红肿，布满岁月沟壑的枯手轻轻摩挲着信封，视若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身躯微微颤抖，又缓缓将信封递回，泪水簌簌滚落，哽咽得难以言语：
“我不识字，劳烦将军，念与我听听。”
许褚沉声展开信纸，缓缓诵读字句：
“孩儿不孝，不能给母亲养老送终....”
还没念完，悲痛彻底击溃老妇人心神，她身子一软，当场恸哭晕厥过去。
随行医者立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搀扶着她退至旁侧安顿休养。
现场的一幕幕，让之前为郑浑求情的人不禁动容。
先前只觉得那些神机营士兵只是个纸面上的数字。
今日看到这一千多具遗骸，看到他们的家属，听了他们的遗言。
才真切感受到，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
本来他们有大好的前程，美好的人生，却栽在了自己人手里。
难怪陛下如此愤怒。
待到所有家属尽数认领完毕，兵士们小心翼翼将一具具忠烈遗骸妥善安放棺木之中，稳稳钉合棺盖。
于吉亲临现场，焚香设坛开坛做法，诵经祈福，慰藉逝去的英魂。
刘备立于前列，率领在场所有人一同垂首静默哀思，全场鸦雀无声，直至超度法事圆满结束。
部分家属心怀执念，希望逝者魂归故里，在军士协助下，将棺椁整齐挪移一旁，等候后续归乡安葬。
其余无家属认领、或是亲属无归乡意愿的忠烈，统一迁入皇家英烈陵园，长眠故土之下。
刘备亲自在甘宁墓前倒酒。
“放心吧，我会让袁家血债血偿。”
声音很低，但话很郑重。
“朕赐予你的豪宅很大，又在长安城中，你无儿无女，无父无母，不用实在可惜。”
“朕打算把它改为书院，就叫宁远书院如何？”
“忠烈后人都可以到那边学习，你可以看着你兄弟们的子女在你家里慢慢成材，不同意的话就把香灭掉。”
“香不灭的话就当你同意了。”
“嘿！不管你同不同意了，这是圣旨！”
说完，刘备起身。
转身离去。
缓步转身踏上御辇，身旁内侍连忙躬身撩起帘幔，待帝王落座，车驾缓缓启动。
文武百官齐齐垂首躬身，立于原地恭送銮驾，无人敢高声言语。
黄忠挥手示意麾下将士收束兵器，分列道路两侧护卫随行，队伍井然有序地紧随御驾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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