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微微睁开眼,看着荀衍:“你都知道了?”
荀衍缓缓道:“猜的,夏侯渊、张郃、赵云三个人火急火燎地冲出长安城,定是有什么紧急军情需要他们马上赶到。”
“而他们跑出去的方向是东边,意味着战事在东边。”
“我又找人打听了一番,似乎奔去的是皇后的方向。”
“不知,是不是皇后那边出了什么事?”
刘备叹了口气:“连你都猜到了,那整个朝廷应该都猜到了。”
“呵,这帮人精!”
“据你观察,朝廷官员们都有什么动作?”
荀衍道:“自然是胆战心惊。”
刘备追问:“哪些人胆战心惊?”
荀衍如实道:“自然是朱家,马日磾党羽,前朝旧部,袁家门生故吏。”
刘备指了指荀衍:“好你个荀休若,你这话要是被传出去,不得得罪半个朝廷?”
荀衍道:“那正好我可以回家休息。”
刘备皱眉道:“你就这么不想当这个尚书令?”
荀衍道:“以前不想,现在想当。”
刘备坐直了身体:“说说看。”
荀衍拱了拱手,诚恳道:“因为我现在发现,只有我能和陛下一条心,在陛下彻底站稳之前,我不会离陛下而去。”
“如果陛下顶不住群臣的压力,让我回家休息,那我也只好回家休息。”
意思是,荀衍哪怕背上骂名,也会帮着刘备清算所有有问题的官员。
刘备看了一眼荀衍,轻笑一声:“他们也配给我施加压力?”
他看着桌面上的熊猫婴儿睡衣,眼神阴翳道:
“若是皇子和皇后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让他们睡觉都做噩梦。”
第618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马府。
管家过来询问:
“主人,今天的诗会....”
马日磾放下茶盏:
“免了,告诉全府上下,近日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谁也不许出门。”
“另外,本府概不接客。”
管家小心试探道:“主人,朝堂可是有什么动静吗?”
马日磾叹了口气:
“不知道,你也不必知道,我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这个时候哪怕有点什么惹人注意的动作,都有可能牵连全家。”
马日磾要是被牵连了,管家也不好过。
于是管家神情严肃道:
“主人,我会安排好的。”
“嗯,去吧。”
前来拜访马日磾的学生堵在了门口,议论纷纷。
“马师今天取消诗会了,都回去吧。”
“我不是来参加诗会的,是来跟马师探讨文章的,能让我见一见马师吗?”
“对啊,投稿大汉日报的文章我已经改好了,马师答应今天帮我们修正词句,可否放行?”
守旧派感受到了来自科技的威胁,为了守住他们的地位,最近一直跟科技派在报纸上打嘴战。
这些都是长安有名的才子,马日磾的得意门生和悍将,不好让门子来驱赶。
于是管家亲自出来解释道:
“马师今天偶感不适,需要休息,还请各位先回。”
“敢问是何病?我家有个不错的医师,或许能帮上忙。”
“只是老毛病犯了,已经开过药了,主人刚睡下。”
既然马日磾生病了,那他们再打扰就不礼貌了。
才子们纷纷真挚道:“那今天就不便打扰了,望马师能早日康复。”
但转头就有人在窃窃私语。
“不止马师,杨公和黄公都闭门谢客了。”
“朝堂发生什么事了?”
“据说有人看到赵云,夏侯渊,张郃匆忙出城。”
“这是要打仗了?”
“更重要的是张神医也不见了。”
一阵风吹过长安大街。
黄叶飘飘扬扬地从空中落下。
众人抬头望去,不禁感慨道:
“真是多事之秋呐。”
朱府。
管家正给朱儁沏茶:
“主人,外面最近有点不对劲,黄琬,杨彪,陶谦,马日磾那几个老狐狸都闭门谢客了。”
朱儁闭目养神:“我知道。”
管家试探道:“是朝堂上有什么动静吗?”
朱儁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不清楚。”
管家将茶水放在朱儁桌边:
“那我们.....要不要也闭门谢客?”
朱儁看了一眼茶水,缓缓道:
“你心乱了,以前你的茶水从没有泡得这么淡。”
管家道:“主人,我也跟了你这么多年了,对朱家也是有感情的。”
“朱家刚经历过大劫,我也不想看到朱家再出什么意外。”
朱儁把茶水推回去:
“重新泡。”
“另外,朱家也闭门谢客,谁也不许出门。”
“别人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吧。”
管家颔首退下:“是,主人。”
朱儁的妻子看向朱儁:“我听说皇后遇刺了,连张神医都要出手去救。”
朱儁看了妻子一眼,叹了口气道:“连你也听说了?看来这消息很快就要传遍整个长安了。”
“长安不太平了....”
妻子抓住朱儁的手臂,紧张道:“老头子,他们都说是你透露了皇后的行踪,这才让皇后遇刺的,你说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朱儁拍拍妻子的手道:
“放心,不是我。”
“大概率是袁家的门生故吏干的。”
“什么何颙、郑泰、周毖都有可能。”
妻子盯着朱儁的眼睛:“你就没想过为儿子报仇?”
朱儁神情格外可怕:“胡说八道,哪有向皇帝报仇的,而且是符儿有错在先,陛下依法执行,这要是报仇,那是要被戳烂脊梁骨的,朱家也算是彻底完蛋了,我绝不可能做这等对不起列祖列宗的事!”
妻子被朱儁狰狞的神情吓了一跳,连忙离开书房。
朱儁重新躺回摇椅上,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我好像....已经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了....”
第619章 任城来的消息
陈到全副武装,来到刘备面前,拱手道:
“陛下,金吾卫已整装待发,随时待命。”
刘备点点头,眼眸冰冷地看向大门之外,淡淡撂下一句话:
“到外面等我命令。”
“是!”
陈到转身走出大殿。
大殿除了几个太监,就剩下荀衍在一旁处理公文。
两人不说话,只有纸张的悉数声。
两人就这样坐了两个时辰,日落西山。
陈到再次进入大殿:
“陛下时辰到了,可以开始了吗?”
刘备看着天边残阳如血,疲惫道:
“再等等吧....”
又过了半个时辰,阴阳交割之时。
太监飞跑过来,叫声尖锐:
“陛下!陛下!有夏侯将军回来了!有急报!”
一直埋头处理公务的荀衍终于抬起了头,稍微伸了个懒腰。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消息。
这决定了他们血洗叛党的力度和广度。
同时,刘备的心也提了起来。
他想到了不好的情况,一时间他竟想逃避,不去聆听这个消息。
他的灵魂深处终究还是个年轻人。
但是他现在是皇帝,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无论消息好坏,他都必须去面对。
“带他进来。”
“是。”
夏侯渊在太监的带领下,快步来到大殿。
这段路就几分钟。
刘备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他的内心挣扎无比。
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静静地端坐着,不露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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