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桓人擅长养殖业,幽州又有大量的粮食。
那么乌桓人就可以用羊毛,战马来换取幽州的粮食。
这样一来,幽州百姓能勉强果腹的同时,也能以更便宜的价格购置衣物。
这在这个年代是个比较先进的贸易思想。
但在公孙瓒看来,这不是糟蹋咱们的粮食吗?
用自己的粮食来求外族不要打架?
哪有这样的道理?
大爷的,现在大汉战火纷飞,收成不好,今年更是和刘备预言的一样,现在正处小冰河时代,雪灾只多不少。
自己族人都吃不饱,还要分一批粮食去养外族人?
我们要他们那些战马,羊毛有屁用啊?
我们自己不能养?
缺牧场是吧?
那就直接抢!
只能允许乌桓人抢我们的,我们不能抢他们的?
就他们那些二流军队,随便就能打爆,为什么要跟他们妥协?
你说打仗会死人,会消耗大量粮草。
那供给乌桓人的粮草就不是粮草了?
那还不如打得一拳开,免得万拳来呢。
于是公孙瓒安顿好陈到便离开军营,来到了州府找刘虞商量进攻渤海的事情。
毕竟没有刘虞给他调集粮草,这军粮的运输就不会顺利。
刘虞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坐不住了:
“你说你要和刘备一起打渤海郡?”
公孙瓒语气坚定道:“没错。”
刘虞皱眉道:“刘备已经打到渤海郡了?”
“也就是说他已经占据了青州?”
“袁绍呢?”
“袁绍没打赢他?”
公孙瓒也不客气,拿起刘虞桌上的酒杯,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得意道: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兄弟。”
“咱们俩合力一处,想拿下渤海郡轻而易举!”
刘虞想都没想,说道:“不成。”
“我们没有理由出兵攻打袁绍。”
公孙瓒冷笑一声道:“你不会是觉得袁绍推举你当皇帝,所以你就不愿意打袁绍吧?”
刘虞冷着脸道:“没有这一回事。”
公孙瓒一口饮尽杯中酒:“哦?那你说说,为什么不能出兵?”
刘虞认真道:“我们要休养生息,不能再起兵戈了。”
“他们打他们的,但我要为幽州百姓负责。”
“幽州百姓已经打了太久太久的战争了,你怎么连给他们喘几口气的机会都不能给呢?”
公孙瓒不以为然:
“你觉得打仗是穷兵黩武?会让百姓越过越穷苦?”
刘虞淡淡道:“不是么?”
公孙瓒嗤之以鼻:“荒谬!”
“你睁眼看看,如今大汉最富饶的地方是哪里?”
刘虞沉默不语。
公孙瓒笑了一声:“不说是吧?我来替你说。”
“是徐州!”
“自从刘备入驻徐州以来,他就没有停止过战争。”
“先是扫荡了三郡贼寇,后又为了救援袁术和袁绍打了一场。”
“如今还没开春,又一声不响地发动了青州战役,打得所有人猝不及防。”
“可徐州为何却越来越富有了呢?”
刘虞摇头道:“我不知道。”
公孙瓒轻笑一声:“你倒是诚实。”
刘虞低眉念诵着论语:“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难道你知道?”
刘虞抬眼盯着公孙瓒。
公孙瓒撇撇嘴:“我....也不知道。”
刘虞点点头:“那就是了,既然你不知道,就不要乱动兵戈。”
公孙瓒指了指刘虞:“你糊涂啊!”
“我不知道难道刘备还不知道吗?”
“把刘备请过来指教不就好了。”
刘虞淡淡道:“如果刘备他真有本事,那就让他自己打过来好了。”
公孙瓒凑到刘虞的脸上,像野狼一般盯着刘虞的眼睛:
“你该不会怕刘备夺了你的地位吧?”
刘虞摇摇头道:“我始终认为,刘备穷兵黩武,不可长久。”
“如果让他执掌幽州,幽州百姓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公孙瓒抚掌,冷笑道:“原来如此,你是怕刘备打乌桓吧?”
刘虞沉默。
公孙瓒冷哼一声:
“乌桓是你爹啊!这么护着他!?”
刘虞道:“打过了又如何?他们就像野草一样一到春天就生长,永远灭不完。”
“我遍观前史,中原对他们用武千年了,都没有真正解决掉他们的问题。”
“如果武力有用,就不会把问题遗留到今天了。”
“说明只有与他们共生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而我正在往这方面努力。”
公孙瓒甩了甩袖子,满眼鄙夷地看向刘虞:
“你以为你的智慧盖过了千古先贤吗?”
“他们会不懂你那套道理?”
“你没有看清小农经济脆弱的社会结构,却试图用资本贸易的方式换取和平,无疑是饮鸩止渴!”
刘虞:?
第373章 刘虞真正的计划
公孙瓒说的是汉语,刘虞却不知道公孙瓒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
公孙瓒谨记刘备的话,不能把刘备给他的“圣人言”给别人看。
于是解释道:
“能促进和平的贸易是建立在贸易之后双方都能吃饱的情况下。”
“而你看看你,你想贸易的是什么?”
“是粮食!”
“你抬头看看大汉!多少饿死的人!?”
“你把幽州的粮食分给其他州都不够分!还分给外族?”
“你把粮食交易了,我们就吃不饱了。”
刘虞道:“乌桓人能吃饱的话,就不会发动战争,我们就能少死许多人。”
公孙瓒不屑道:“你让我麾下将士吃饱喝足上战场,也能少死许多人!”
刘虞淡淡道:“我们的贸易种类也不止是粮食,还有皮毛,草料、肉类等。”
公孙瓒反问道:“百姓饭都吃不饱,还有闲钱买皮毛?马匹?”
刘虞沉默。
公孙瓒斩钉截铁道:“乌桓人很明确,他们只要粮食!”
“他们知道,在乱世中,粮食才是最宝贵的。”
“所以拿一堆不能吃的东西和你交换粮食。”
“你却以为自己也得到了好处一般,觉得这是公平交易。”
“我说了,小农经济是脆弱的,看天吃饭。”
“现在进入小冰河时代,每年的冬天比上一年都要更加冷,而且天灾频繁。”
“不是洪灾就是旱灾。谁知道什么时候旱灾就轮到我们身上了。”
“到时候你还有多余的粮食和他们交易吗?”
“你没有多余的粮食,他们也吃不饱,会造成什么后果?”
“他们只能硬抢!”
“有多余的粮食你不想着存储起来,想着填饱更多人的肚子,而去想着填饱野狗的肚子,希望他不要来咬你。”
“可笑!”
“野狗饿了会咬人,幽州的百姓饿了就不会咬人吗!?”
“那还不如直接把野狗打死了,分它的肉吃!说不定还能因此扛过一场天灾呢。”
“你要知道,天灾可比战争死的人更多。”
“你能够靠分食野狗扛过天灾,让幽州百姓不至于流离失所成为流民。”
“这不就是你要的稳定吗?”
刘虞惊讶地看了公孙瓒一眼。
这家伙什么时候能讲这么多大道理了?
他的老师是卢植没错。
可他也就听过两个月的课啊。
前几个月跟他在乌桓问题上争执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道理。
这几个月没吵,他怎么好像开窍了一般?
公孙瓒摆摆手,心中暗爽,却若无其事地淡淡道:
“不用这样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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