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80章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铁甲铿锵之声消失在雨幕深处。

  被押在道旁的嵬名阿难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怒目圆睁,对着刘法破口大骂。

  “你这屠夫!你敢杀降!将来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刘法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依旧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看不出喜怒,却莫名让人心底发寒。

  “拖走。”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两名士卒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嵬名阿难的胳膊,将他拖往山道后方。

  嵬名阿难的怒骂声从雨幕中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被哗哗的雨声吞没了。

  苗履拄着铁锏,站在雨中看了刘法好一会儿,忽然仰面大笑起来。

  他大步走到刘法身边,抬起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刘法的肩头。

  “老刘,以前没看你这么果断。是我看错你了。”

  刘法转头看着他。

  “如此良机,我绝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他的声音很轻,被雨幕压着,苗履却听得清清楚楚。

  苗履收起笑意,看着刘法那双在雨幕中燃着幽光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他将铁锏往地上一拄,砸得泥水四溅,粗声道,“这事算我一份。”

  刘法微微一笑。

  然后转过身,一把攥住马鞍,翻身上马。

  “传令——全军上马!”

  他的声音穿透了雨幕,在这片血水横流的山道上炸开。

  “连带着西夏人的马匹,即刻出发!”

  苗履也翻身上马,将铁锏往肩上一扛,扯着嗓子吼道。

  “都给老子利索点!前头还有五千头羊等着咱们去砍呢!”

  山道上响起一片铁甲碰撞声。

  其他人齐齐上马,连带着缴获的西夏战马也被牵了过来。

  那些战马脖颈上还烙着西夏军司的印记,此刻却已备上了宋军的鞍鞯。

  士卒们动作极快,将伤者扶上马背,将阵亡同袍的尸骸用油布裹好绑在马背上,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已整队完毕。

  刘法勒马立于队前,最后望了一眼身后那条血水横流的山道。

  雨幕中,那些横七竖八的尸骸已渐渐被雨水冲去了颜色。

  他收回目光,拔出腰间佩刀,刀尖指向西北。

  “出!”

  四千多精骑,加缴获的千余匹西夏战马,汇成一道黑色的铁流,沿着山道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身后,山坳深处,渐渐响起了惨烈的哀嚎声和怒骂声。

  有西夏语的咒骂,有临死前的惨叫,有刀锋切入骨肉时那一声沉闷的闷响。

  然后,这些声音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了。

  雨声哗哗地落下来,将一切都冲得干干净净。

  铁流越来越远,越来越快,最终消失在雨幕深处。

第78章 捷报入汴京

  元符三年四月初二,汴京。

  柳絮尚未飞尽,御街两侧的槐树却已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日头从东面的城墙上探出头来,将连绵数日的阴云撕开了一道口子,金灿灿的阳光洒在皇城的琉璃瓦上,也洒在御街两侧那些店铺门楣上。

  国丧已过了七七,街面上的白布早去撤去,可那股子沉闷劲儿却还没散尽。

  茶肆酒楼里的说书先生依旧不敢敲响惊堂木,瓦舍勾栏里的丝竹声也还没响起来。

  纵使日头再好,也透不出几分活气。

  毕竟,如今正在打仗,打一场所有人都没有底气的仗。

  茶馆里,一个穿着灰布短褐的老者端着粗瓷碗,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伴说。

  “听说陕西路那边,常平仓的粮都调空了。春荒还没过,好些人家已经断了炊。”

  同伴是个面皮白净的中年人,闻言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

  “我家有个远房亲戚在秦州做买卖,前儿个捎信来说,沿途的官道上全是运粮的骡马,民夫征了一批又一批,田里的春耕都耽搁了。”

  “这仗要是打赢了还好,若是输了……”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端起茶碗闷了一口。

  邻桌一个年轻士子听到这话,转过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二位多虑了。朝廷此番用兵,乃是官家圣心独断,折可适、王厚皆是百战宿将,岂有不胜之理?”

  中年商人瞥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小郎君说的是。”

  “可打仗这种事,谁说得准呢?绍圣年间打西夏,赢了是赢了,可死了多少人?”

  “花了多少钱?永乐城那一仗,死了二十万,到现在陕西路的老百姓提起来还掉眼泪。”

  “咱们坐在汴京城里喝茶听曲,哪知道前线将士的苦处。”

  士子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几句能镇住场面的话来。

  他读的是圣贤书,写的是锦绣文章,可对于真正的战场,他连边儿都没摸过。

  茶肆里安静了一瞬。

  邻座的几个客人也都放下了手中的茶碗,有人望着窗外那片亮得晃眼的日光发呆,有人低头摩挲着碗沿,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灰衣老者又开口了,这回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唉,先帝驾崩没多久,要是再打个败仗,可如何是好啊……”

  这话没人接。

  可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掂量着同样的分量。

  ...

  汴京城南薰门外,守城的禁军士卒正百无聊赖地扶着长矛,眯着眼望着官道上稀稀落落的行人。

  春日的日头暖烘烘地晒在城墙上,晒得人昏昏欲睡。

  忽然,城楼上的瞭望手猛地站直了身子。

  官道尽头,数骑快马正拼了命地往城门方向疾驰。

  马蹄踏碎了官道上残存的黄土,溅起的尘土被春风吹得漫天飞扬。

  “捷报——!”

  那骑士远远望见城门,便扯着嘶哑的嗓子喊了起来。

  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南薰门上空。

  “零波山大捷!俘斩三千!西夏粮草已入我手——!”

  守城的禁军士卒们全都愣住了。

  零波山?

  那不是西夏人的地盘吗?

  俘斩三千?

  西夏的粮草?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那几骑快马已如旋风般冲到了城门前。

  所有人才反应过来。

  “打……打赢了?”

  “零波山大捷!俘斩三千!”

  “西夏人囤在天都山的粮草全被咱们端了!”

  “刘法、苗履二位将军踏破了零波山!西夏援军全军覆没!”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从南薰门沿着御街往城内飞去。

  茶肆里的客人扔下茶碗冲到街上,酒楼的伙计忘了端菜,拎着抹布就跑了出来,连沿街叫卖的小贩都停下了吆喝,张着嘴望着那几骑快马从面前疾驰而过。

  一个穿着青色襕衫的太学生从书坊里冲出来,一把抓住身旁同窗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你听见了吗?零波山!那是西夏人的粮草大营!被打下来了!”

  同窗被他抓得生疼,却顾不上挣脱,只是连连点头,眼睛亮得吓人。

  “听见了!听见了!俘斩三千!”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街边,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

  他的儿子在泾原路当兵,自打开战以来,他每日都来城门口守着,盼着能听到前线的消息。

  今日,他终于听到了。

  不是噩耗,是捷报。

  御街两侧的酒楼上,窗扇被一扇接一扇地推开。

  有人从窗口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酒盏,扯着嗓子对街上喊道:“打胜仗了!咱们打胜仗了!”

  整条御街都沸腾了。

  那些原本愁眉不展的商人,此刻笑逐颜开,拍着柜台对伙计喊“今日的酒全免了”。

  那些原本忧心忡忡的百姓,此刻涌上街头,互相道贺,仿佛过年一般。

  有人从家里抱出了积攒多年的鞭炮,噼里啪啦地在街角炸响,硝烟混着春日的花香,在汴京城的上空弥漫开来。

  “不是说要防御吗?怎么打到零波山去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这话一出,周围的声音顿时小了几分。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反应过来——对啊,朝廷之前对外说的,不是防御西夏、平定吐蕃叛乱吗?

  怎么防御着防御着,反倒主动出击,打到人家零波山去了?

  可这疑问只持续了片刻。

  “管他是防御还是进攻!”

  一个粗豪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开。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铁匠。

  他挥着拳头,声如洪钟。

  “打赢了就是好事!咱们大宋的军队打了胜仗,咱们汴京城的老百姓,就该高兴!就该庆贺!”

  “对!管他是防御还是进攻,打赢了就行!”

  “刘法、苗履二位将军真是神将!千军万马之中取西夏粮草大营,如探囊取物!”

  “折帅用人得当!宗监军料敌如神!”

  “朝廷此番用兵,当真是雷厉风行!我在汴京住了三十年,头一回见这般痛快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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