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575章

  白日强攻,夜间袭城。

  抛石机损坏了便拆营寨木料修补,箭矢不够,便从附近州县搜集。

  有两三次,党项先登甚至已经跃入城头。

  可迎接他们的,并非衣甲破烂的叛军。

  而是整队重甲步卒。

  那些甲士披着宋制札甲,手持长刀重斧,列阵堵住城墙甬道。

  党项兵才翻过垛口,便被一排刀斧迎面劈倒。

  后面的人想退,却被攀城同袍堵死。

  不过片刻,登上城头的数十人便被杀得干干净净。

  又一次攻城失利后,嵬名安国回到中军帐,抄起铜灯便砸了出去。

  “甲胄!”

  “神臂弓!”

  “八牛弩!”

  “宋人究竟给了他们多少军械?”

  铜灯撞上帐柱,油脂溅了一地。

  周围将领垂首不语。

  他们也想不通。

  灵州守军的甲械,竟比不少军司精锐还好。

  甚至嵬名安国的亲卫,也未必能人人披上这等重甲。

  强攻十余日,夏军死伤已过万。

  士卒望见灵州城墙,腿肚子都在发颤。

  若非督战队压着,只怕军令刚下,前军便要先溃。

  嵬名安国岂会看不出?

  此时收兵,才合兵法。

  可他不能退。

  原定五日破城,如今已经拖了十余日。

  宋军主力随时可能越境,兴庆府也在等他的捷报。

  他只能咬着牙继续打。

  “明日再攻。”

  嵬名安国声音沙哑。

  “将预备队也压上去。”

  “本帅就不信,灵州城上的人杀不完!”

  ……

  灵州东南,二十余里外。

  一处狭窄山沟中,三千余骑兵与战马、驴骡藏在背风处。

  刘法满脸风沙,正借着昏暗天光查看舆图。

  苗履从旁边走来,连呸数声,方才将嘴里的沙子吐净。

  “他娘的。”

  “昼伏夜出,绕了这么远,总算到了。”

  七日前,折可适命刘法、苗履搭档,率三千六百骑秘密驰援灵州。

  军令只有一条。

  不得走漏行踪。

  好在,自从韦州成为大宋的地盘后,时常斥候深入夏境,对沿途山川水源并不陌生。

  再加上皇城司舆图与归降党项士卒带路,这支骑军硬是避开夏军耳目,绕到了灵州侧边。

  刘法收起舆图,塞入怀中。

  “现在只等斥候回来。”

  他抖了抖衣袍,沙尘簌簌落下。

  “老苗,把人再散开些。”

  “这两夜让人带驴骡出去割草驮回来。给战马喂足,水也备足。”

  苗履摆了摆手。

  “放心,我晓得轻重。”

  说着,他望向西北。

  “也不知灵州还能撑几日。”

  刘法拍了拍腰间横刀。

  “放心吧,一定能守住的。”

  苗履转过头。

  刘法声音满是笃定。

  “三年前,你我能将仁多保忠逼入死地。”

  “今日,嵬名安国也不会有例外。”

  “这份功,咱们立定了。”

  苗履听得放声大笑。

  “好!”

  “这话老子爱听!”

  恰在此时,一阵风卷着沙粒灌进山沟。

  苗履才张开嘴,便被塞了满口黄沙。

  笑声戛然而止。

  他弯腰呸了半晌,又抓起水囊漱口,含混不清地骂了几句。

  刘法看着他那副狼狈模样,唇角压不住地扬了起来。

  忽然。

  山沟外,马蹄声由远及近。

  刘法与苗履同时转头,手掌按上刀柄。片刻后,一名斥候冲入沟中,滚鞍下马,单膝跪地。

  “禀二位将军,灵州城外有消息了。”

  刘法抬手道:“说。”

  斥候喘了几口气,拱手答道:“夏军这十几日连番攻城,伤亡已过万人。”

  “今日又强攻一日,仍未能登城。城中守军虽有死伤,却未见溃散。”

  “嵬名安国呢?”

  “仍在营中催战。据抓到的舌头讲,西夏军中怨声颇多,不少人已经不愿再攻。”

  刘法眼中顿时浮起笑意。

  “好。”

  苗履也咧开嘴。

  “打了十几日,死了上万人,连座城墙都没摸下来。换谁也该泄气了。”

  刘法接过亲兵递来的水囊,抿了一口,目光却落在灵州方向。

  “明日不动。”

  苗履一愣。

  “为何不趁今夜杀出去?”

  “将士连日奔波,战马也未曾歇过。今夜出兵,虽能打夏军一个措手不及,可我军自身也未在巅峰。”

  刘法伸手按住舆图,声音沉稳。

  “养一日精气,后日再动。”

  “等夏军重新攻城之时,营中兵马必然前压。届时咱们从侧翼杀出,先破其骑军,再冲中军。”

  苗履盯着图看了一会儿,重重点头。

  “成。”

  “咱们便让嵬名安国再舒坦一夜。”

  刘法转身看向那名斥候。

  “可有办法送信入灵州?”

  斥候神色顿时凝重下来。

  “难。”

  “夏军营外布了许多游骑,昼夜巡查。灵州城外又有拒马与壕沟,想悄无声息靠近城门,几乎不可能。”

  斥候顿了顿,又道:“若被他们抓住一两个,只怕我军行踪便会暴露。”

  苗履皱起眉头,看向刘法问道。

  “那还怎么与城中配合?”

  刘法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送了。”

  “咱们本就是来突袭的。若为了一封信,惊动夏军,反倒坏了大事。”

  他看向远处渐沉的天色,语气里透着一股冷意。

  “灵州已经守了十几日。夏军攻不下城,士气早已散了大半。”

  “后日咱们从侧翼冲进去,城里的人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

  “我便不信,十几日未能破城,又被我三千骑从背后撞上一回,他们还能撑住。”

  苗履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定了。”

  山沟中,三千余骑开始悄然整备。

  战马饮水,驴骡卸鞍。

  士卒轮番闭目歇息,刀枪却始终放在手边。

  而此时,灵州城外的西夏大营,另一场军议才刚刚开始。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数十名将领挤在帐中,铠甲相撞,满是沉闷声响。

  嵬名安国单膝跪在帐下。

  主座之上,李乾顺身披铠甲,面色阴沉地看着他。

  “枢密使。”

  “你让朕很失望。”

  嵬名安国低下头,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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