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大。”
众人面面相觑,越发惶恐。
一名资历较老的押班硬着头皮问道:“都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梁从政瞟了他一眼。
“大事。”
“天大的事。”
院中顿时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梁从政抬手往案上一拍。
砰!
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你们中间,有人胆子大到连皇后娘娘都敢编排。”
梁从政站起身,指着满院内侍,猛地喝道:“是也不是?”
最后一声如雷炸响。
众人吓得齐齐伏地。
“冤枉!”
“都知明察!”
“奴婢便有十个胆子,也不敢非议皇后娘娘!”
梁从政冷冷看着他们。
“好。”
“都说自己冤枉,是吧?”
“那便证明给本都知看。”
第325章 查不出,便找人来认
梁从政立在堂前,目光扫过满院内侍。
“自今日起,皇城司与入内内侍省一同查。”
“各宫各殿,谁听过这番话,从何处听来,又曾说给何人,一层层往上追。”
“本都知只给你们三日。”
一名押班壮着胆子问道:“都知,若三日之内查不出来呢?”
梁从政缓缓转头。
“查不出来?”
“那便说明,这些话不是外头传进来的。”
“是你们这群人里,有人嚼了舌根,又互相遮掩。”
他抬手指向院中众人。
“届时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干净脱身。”
众人脸色骤变,纷纷叩首。
“都知放心!”
“三日之内,奴婢等必将此人查出来!”
梁从政盯着他们看了片刻,甩袖离去。
当日下午,宫中各处便乱了。
皇城司亲从官拿着名册,逐宫询问。
入内内侍省的人则翻查值宿簿、出入牌与各殿宫人的交往。
谁与谁一同当值。
谁近来去过坤宁殿。
谁曾在尚食局、浣衣院、御药院多停了片刻。
全都被列了出来。
起初,不少人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等到身边有人被叫走问话,几个时辰都没回来,宫里的气氛便彻底变了。
“究竟是哪个短命鬼,连皇后娘娘都敢编排?”
“自己活腻了便去投井,何苦害咱们跟着遭罪!”
“今日我只是与尚食局的人多说两句话,便被盘问了三遍。”
“你这还算好的。我前日去坤宁殿送炭,连路上遇见过谁,都让我一个个写出来。”
宫墙之内,人人自危。
许多宫人见了熟人,也不敢多说一句。
远远行过一礼,便低头快走,生怕被皇城司记进名册。
偏偏越是紧张,越容易出错。
尚食局一名宫女端汤时手腕发抖,整碗热羹泼在了殿前。
御药院的小内侍记错药名,把两份药材送反,险些酿出大祸。
还有人在夜里听见皇城司敲门,吓得从榻上滚下来,额头撞出一个血口。
短短两日,宫中出了十几桩乱子。
消息终于传到了皇太后耳中。
慈宁殿内,皇太后听完女官禀报,眉头紧锁。
“宫中近日为何如此吵闹?”
女官低声答道:“回娘娘,是官家命人查一桩流言。”
“什么流言,值得皇城司与入内内侍省闹出这般阵仗?”
女官迟疑片刻说道:“有人私下议论皇后娘娘入宫近两年,至今无嗣。”
皇太后的脸色顿时沉了。
殿中侍奉之人齐齐低头。
过了片刻,皇太后才说道:“这些奴婢,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皇后有没有身孕,也是他们能议论的?”
“去告诉梁从政。”
“既然查了,便尽快查清,莫让这些污言秽语再传。”
“是。”
同日,朱太妃也得了消息。
“后宫人多,嘴便多。”
“从前官家尚在潜邸时,外头也不乏闲话。”
身旁宫女问道:“太妃娘娘,此事可要劝官家莫再追查?”
朱太妃看了她一眼。
“为何不查?”
“寻常闲话,忍忍也就罢了。”
“可皇后乃六宫之主。今日有人敢议论皇后无嗣,明日后日呢?还不知会传出什么。”
她停了片刻,又吩咐道:“派人去入内内侍省问问。”
“告诉梁从政,本宫等着他的结果。”
宫女躬身领命。
消息送到梁从政面前时,已是第三日清晨。
他看着跪在堂下的内侍,脸色一点点阴了下去。
“皇太后过问了。”
“朱太妃也过问了。”
“官家在等。”
“皇后娘娘也在等。”
梁从政将手中茶盏重重按在案上。
“你们查到了什么?”
堂下十余名押班皆低着头。
无人回答。
“哑巴了?”
梁从政猛然起身。
“查了三日,连宫中养的猫从哪个墙洞钻出去,你们都快查清了。”
“一个传闲话的人,竟查不到?”
一名押班硬着头皮说道:“都知,奴婢等已审过数百人。”
“根本就没有人听到过这种流言。”
梁从政走到他面前,抬脚将人踹翻。
“那你的意思是说,是官家跟皇后娘娘在冤枉宫里的宫女跟内侍咯?”
“奴婢不敢。”
“谅你也不敢。”
梁从政急得来回走了几步。
官家的差事办不好,已足以让他寝食难安。
如今皇太后与朱太妃也盯上了此事。
再拖下去,旁人会怎么看他?
连宫中几句闲话都压不住,还做什么入内内侍省都知?
梁从政停下脚步,声音冷得吓人。
“本都知再给你们最后一日。”
“今日宫门落锁之前,必须把人找出来。”
“若还找不出来,你们便各自寻个风水好的地方,挂根绳子吊死。”
“省得本都知亲自动手。”
说罢,他拂袖而去。
堂中沉寂许久。
一名押班擦去额角冷汗。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另一人脸色发白。
“真把宫中所有人都抓起来大刑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