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516章

  “章相公,药才服下,不妨再等一会儿。”

  “不等了。”

  章楶握住手杖,试着走了两步。

  步子虽慢,却很稳。

  “前头那些人已经等得够久。”

  宗泽盯着他的脸,心中非但没有松快,反倒愈发沉重。

  这药见效越快,便越说明药性猛烈。

  眼前这份精神,是从章楶仅剩的元气里强夺来的。

  三个时辰一过,谁也不敢去想后果。

  折可适站在门边,喉头动了几下,最终只拱手说道:“章帅,末将扶您过去。”

  章楶瞥了他一眼。

  “老夫还没到要人抬着走的地步。”

  他说完,拄杖出了房门。

  日光落在廊下,照得老人两鬓雪白。

  宗泽与折可适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将脚步放慢,随着章楶一步步朝前堂走去。

  刚过院门,章楶忽然停下。

  “遵正。”

  折可适立刻应道:“末将在。”

  “外头那些人,可都到了?”

  “西北诸路应到将领,共七十三人,尽数到齐。”

  “好。”

  章楶点了点头。

  “种师中呢?”

  “正在前堂候命。”

  “让他擂鼓聚兵。”

  折可适怔了一下。

  “聚全军?”

  “诸营将校皆到校场。”

  章楶抬眼看向远处营墙。

  “既然要正军法,便不能关起门来杀。”

  “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折可适神色一肃,抱拳应道:“喏!”

  前堂内,众将已经等了近两个时辰。

  有人低头饮茶,有人闭目养神,还有人时不时朝后堂方向张望。

  听见脚步声,堂中众人齐齐起身。

  章楶拄杖跨过门槛。

  “见过章相公!”

  “见过折枢密!”

  “见过宗侍郎!”

  七十余人一同行礼,声势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章楶面色红润,腰背也挺得笔直,单从外表看,哪里还有半分昨日病重不起的模样。

  不少将领见了,心中暗暗松气。

  只有少数跟随章楶多年的旧将,盯着那张反常的脸,眉头渐渐皱紧。

  章楶扫过众人,笑呵呵道:“都坐了许久吧?”

  一名将领拱手道:“章相公为国操劳,我等多等片刻也是应当。”

  “少说好听的。”

  章楶手杖往地上一顿。

  “这里地方小,话也说不开。”

  “去校场。”

  众将彼此看了一眼,心中那根弦顿时绷紧。

  若只是审郭彦,军府正堂足矣。

  如今却要去校场。

  显然不会只问几句话。

  章楶转头看向种师中。

  “擂鼓。”

  种师中抱拳领命。

  “喏!”

  片刻后,沉重鼓声响彻镇戎军。

  咚!

  咚!

  咚!

  一声接着一声,营中士卒纷纷放下手中活计,披甲执械,依各营旗号赶往校场。

  各营都头、指挥使也迅速归队。

  不过两刻钟,偌大校场便站满了人。

  旌旗迎风翻动。

  数千甲士列阵肃立,只余甲叶偶尔碰撞之声。

  点将台下方,西北诸路将领依官职高低站成数列。

  镇戎军的将领站在最前。

  章楶走上点将台。

  台阶不高,他却走得很慢。

  宗泽几次想伸手,最终还是忍住了。

  章楶既不愿让人看出虚弱,他便不能当着全军的面去扶。

  等老人站稳,折可适与宗泽分列左右。种师中则立于台阶之下,按刀肃立。

  章楶向前走了两步。

  校场中的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

  “今日聚兵,不为点阅,也不为操练。”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借着台前传令兵,一层层传向校场各处。

  “只为两件事。”

  “正国法。”

  “正军法。”

  人群中顿时多了几分肃杀。

  章楶转头看向折可适。

  “遵正,具体是何事,你来说。”

  折可适抱拳。

  “喏。”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台下众将。

  “镇戎军左厢第八营指挥使郭彦,因朝廷清查军籍、核定空额,心怀怨望。”

  “本月初,郭彦召集军中都头、军校饮酒。”

  “席间妄称朝廷整军,是夺武人之利。”

  “又言本枢密入枢密院以后,忘却西军旧部。”

  “更称官家年少,不知军务,只会听从文臣摆布。”

  最后一句落下,校场中霎时死寂。

  诸将脸色都变了。

  骂折可适,尚可说是上下不和。

  非议整军,也能说是一时牢骚。

  可妄议天子,便是另一回事。

  折可适继续说道:“经章相公、本枢密与宗侍郎审问,郭彦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同席十三人,口供亦可互相印证。”

  “案情明白,无可置疑。”

  章楶抬了抬手。

  “带上来。”

  种师中立即转身喝道:“押郭彦!”

  十余名军士从校场一侧走出。

  郭彦披头散发,双手反绑,脚下拖着镣铐,被两名军士押到点将台前。

  几日牢狱已经磨尽了他最后那点气焰。

  面对数千袍泽,他没有抬头,只跪在地上,盯着眼前被尘土染白的膝盖。

  章楶看了他一会儿。

  “郭彦。”

  郭彦喉咙滚动,哑声答道:“罪将在。”

  “你昨日写了一份供词。”

  章楶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纸张折了数道,被他握在手里。

  台下诸将的目光瞬间聚了过去。

  不少人脸上仍不动声色,袖中的手却悄然攥紧。

  章楶展开纸张。

  “你在供词中说,军中贪墨军饷,本就是多年惯例。”

  “人人都贪。”

  “谁又没贪过?”

  “朝廷核军籍、查空额,是要断诸将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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