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官家承认洛学与关学的学问,也认可他们二人的本事。
今日辩论输了,不能算学说输了。
况且往后在集贤馆中,只要能胜过苏轼一两次,便足以证明自家学说并不差。
甚至不必等到五年之后。
程颐率先出列,躬身说道:“臣领旨。”
李复也随之行礼。
“臣领旨。”
赵似点了点头,转身朝集贤殿方向走去。
曾布、韩忠彦、蔡京、苏轼等人连忙跟上。
刚入殿门,曾布便快步追到赵似身后。
“官家,集贤馆之事,臣等此前为何半点不知?”
赵似回头看他。
“现在不是知道了么?”
曾布一时无言。
韩忠彦也拱手道:“官家,入馆资格、人数、俸禄与策论章程,都须细细议定。”
“臣等还要先知道,官家究竟打算让多少人入馆。”
蔡京紧跟着说道:“还有馆长与副馆长之间如何分工,集贤馆所议之策由谁主持,若馆中意见相左,又该如何裁定。”
苏轼也走上前来。
“官家,臣是今日才知道自己成了儒圣,更不知道还有一座集贤馆在等着臣。”
“臣想问一句。”
“这馆长一职,究竟要做些什么?”
赵似看着几人,脚下没有停。
“朕今日也只是先把架子搭起来。”
“具体章程,诸卿替朕议。”
曾布听到这里,脸色更苦了几分。
“官家,您连大致章程都没有,便先定了馆长与副馆长?”
赵似笑道:“有了人,章程自然慢慢便能议出来。”
“若等一切都议妥,朕今日宣布什么?”
虞策跟在后头,终于忍不住开口。
“官家,那集贤馆的俸禄,从哪里出?”
赵似回头看他。
“自然从户部出。”
虞策脸上一苦。
“臣便知道。”
赵似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别苦着脸。”
“钱花在大儒身上,总比花在那些无用之处强。”
“可户部如今处处都要用钱。”
“苏卿的税制改革还等着钱,折卿的禁军考核也等着钱,如今又添一座集贤馆。”
“官家,户部不是钱庄啊。”
赵似笑着说道:“所以才让你们好好议。”
“该花多少,花在哪里,如何节省,都写清楚。”
“朕要的是天下大儒替朝廷谋事,不是让你们养一群只会吃俸禄的人。”
曾布听到这里,连忙拱手。
“臣等明白。”
“那便将入馆资格、俸禄待遇、策论呈递、馆长任期与副馆长分工,一并拟出章程。”
赵似点头。
“尽快。”
“臣等遵旨。”
一行人一路跟到集贤殿内,仍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集贤馆的用意。
赵似看着面前这些神情各异的宰执与大臣,心中却已经有了几分安定。
辩经只是开始。
今日让天下学派争一个儒圣,明日便让他们在集贤馆里继续争。
争学问,也争治世。
只要他们肯争,朝廷便多一条听取天下意见的路。
至于这座馆日后究竟能走到哪一步,便要看这些大儒,究竟有多少真本事了。
而且,赵似这样做,还有一个潜在的用意,将天下读书人圈禁起来。
不是为了禁锢他们的思想。
而是要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做好引导。
总比哪天被野心家拉了去当了反贼的好。
只要反贼没有文人相助,那终归是流寇,成不了气候。
请假
昨天跟女儿打赌输了,今天还得陪她玩一天。请假一天,对不住了,各位兄弟。这个月就请今天的假。
第306章 赵似对日本有想法了
集贤殿中的掌声尚未散尽,礼部与中书省的文书已经送入各司。
苏轼胜出,受册当代儒圣。
朝廷将建集贤馆,招天下大儒入馆议政。
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都足以让整个大宋士林震上一震。
赵似回到福宁殿时,梁从政已经抱着一摞黄绢文书候在殿外。
“官家,礼部问,册封儒圣的制书,可要等明日大朝,再行颁布?”
赵似接过制书,展开看了几眼。
“等什么明日。”
“今日便发。”
梁从政愣了愣。
“今日?”
“就是今日。”
赵似将制书放回案上。
“让天下人早点知道,也让那些还在路上的读书人早点明白。”
“往后想争儒圣,不只要在书院里讲几句经义,还得拿出让百姓信服的本事。”
梁从政拱手道:“臣明白。”
半个时辰后,汴京北门之外。
一百余匹战马整齐列开,马鼻中吐着白气,蹄铁踩在冻硬的官道上,发出细碎声响。
骑士们皆着短甲,背负行囊,腰间悬着短刀与号角。
一名兵部官员站在众人面前,手中高举金牌急递。
“官家有旨。”
“苏学士辩经胜出,册为当代儒圣。”
“又于汴京设集贤馆,招揽天下贤才,共议治世之策。”
“此讯须于十日之内,传遍大宋诸路州军。”
官员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谁若误了时日,自行领死谢罪。”
百余名骑士一齐抱拳。
“喏!”
官员将手中令旗往下一挥。
“出发!”
马蹄声响起。
百余匹快马冲出城门,先沿官道奔驰,到了岔路之处,又各自分开。
往西者奔向陕西、河东。
往北者直赴河北、燕云。
往南者过淮水,入两浙、江南、福建、广南。
还有人沿着大运河换船换马,往山东、京东、京西诸路传讯。
一封封制书,一面面告示,跟着飞驰的马蹄,向大宋四方铺开。
三日后,河北一处乡村。
村口老槐树下,几名农人正蹲着歇脚。
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名骑士穿过村前土路,手中举着朝廷文书,放声高呼。
“官家册封当代儒圣,苏轼苏子瞻辩经胜出!”
“汴京将建集贤馆,天下文人皆可献策治世!”
“我大宋文脉昌盛,千秋万代!”
“官家有旨,各州县须将制书张贴于城门、集市与学宫之外。”
“诸位若想知道辩经详情,可去县城看邸报。”
说罢,快马又向前奔去。
类似的场景,出现在大宋各地。
州县衙门外,书吏忙着张贴告示。
茶楼酒肆里,说书人将辩经之事编成段子,一遍遍讲给客人听。
“苏相公便说,钱要花在百姓最急的地方。”
“这便是务实。”
有人听完,拍着桌子说道:“这话好。”
“咱们县西那条路年年修,修了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