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98章

  “这算什么规矩?”

  吴郎中迟疑片刻。

  “可赵尚书毕竟是一部之长。”

  “侍郎方才那般顶撞,说完便走,连一句告退都未曾等他应允。”

  “这事若是传出去,于侍郎的名声怕是有碍。”

  徐彦明抬起头来。

  “本官行得正,坐得直。”

  “他若觉得本官不配做这个礼部侍郎,大可上疏弹劾。”

  “拿官家来压人,算什么本事?”

  旁边另一名员外郎叹了一声。

  “侍郎,话不能这么说。”

  “赵尚书才上任,正是要立威的时候。”

  “您这般下他的面子,他日后如何执掌礼部?”

  “今日值房外头,少说有十几个人听见了动静。”

  “他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这礼部上下,谁还服他?”

  徐彦明沉默下来。

  他方才只顾着心中那口气,确实未曾深想这一层。

  如今再想回去赔礼,却又拉不下脸面。

  况且赵挺之已经带着卷子出了礼部,谁也不知去了何处。

  徐彦明端起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入口才发觉茶水已凉,眉头随之皱起。

  “罢了。”

  他放下茶盏,重新翻开公文。

  “等赵尚书回来,本官再去向他分说。”

  两名郎官互相看了一眼,皆在心底暗叹。

  有些话,当时解释尚且来得及。

  过了时辰,传进不该听见的人耳中,再解释便晚了。

  而礼部的消息,很快就被皇城司暗桩传到了福宁殿。

  赵似听到后,啧了一声。

  他将手中的黄忠嗣策论放回御案,手指在桌面轻叩两下。

  看来这个徐彦明是该换掉了。

  下属当面顶撞上官,说走便走,还要上官自己去弹劾他,这等风气绝不可长。

  “从政。”

  梁从政趋步上前。

  “臣在。”

  “传政事堂。”

  赵似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问问几位相公,下属如此对待上官,该如何处置?”

  梁从政心领神会,躬身应诺。

  “臣领旨。”

  梁从政领旨离开。

  刚出门口时,梁从政回身问道。

  “官家,那人选是让谁推好呢?”

  赵似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到。

  “险些忘了。”

  “让韩忠彦安排吧。”

  “曾部跟蔡京都有自己人,那咱们的韩相公也不能落下。”

  梁从政闻言拱手领命。

  随后便离开了福宁殿。

  北风从宫墙上越过,吹得梁从政袍袖翻动。

  他走了几步,心中已在琢磨该怎样把官家的话递过去。

  问罪的话要说,人选的话也要说。

  先说处置徐彦明,曾布与蔡京都会明白,这是官家在替赵挺之撑腰。

  紧接着再说由韩忠彦推举继任者,那两人心中难免多想。

  可多想也好,政事堂里的人若都不多想,官家才该睡不着觉。

  政事堂内,曾布、韩忠彦、蔡京正围着一份燕云路转运司的札子争论。

  曾布拿着札子说道。

  “燕云新复州县,赋税当减三年。”

  “百姓刚回乡里,田地荒了大半,此时便照旧例征税,如何活得下去?”

  蔡京开口反驳。

  “减税可以,三年太久。”

  “燕云驻军不少,粮草转运本就吃紧。”

  “若州县三年不征,军需全靠朝廷调拨,户部未必撑得住。”

  韩忠彦听了半晌,慢悠悠出声。

  “那便头一年全免,次年征三成,第三年征六成。”

  “等到第四年,再看田亩恢复如何。”

  曾布看向他。

  “师朴这办法,倒还稳妥。”

  蔡京也点了点头。

  “可以再议。”

  便在这时,堂外吏员入内禀报。

  “几位相公,梁都知奉旨求见。”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曾布将札子放下。

  “请进来。”

  梁从政步入堂中,先向三人见礼。

  曾布问道。

  “梁都知此来,可是官家有旨?”

  “正是。”

  梁从政将礼部发生之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说到徐彦明不等赵挺之准允便自行离开值房时,曾布的眉头先皱了起来。

  韩忠彦捋须的手也停了一下。

  蔡京则将茶盏往案上一放,冷笑一声。

  “岂有此理。”

  “尚书为一部之长,侍郎为其副贰。”

  “政见不合,可以争。”

  “当面顶撞上官,说走便走,成何体统?”

  曾布看了蔡京一眼,语气沉稳。

  “元长先别急。”

  他转向梁从政。

  “梁都知,官家如何说?”

  梁从政拱手回话。

  “官家让某来问诸位相公。”

  “下属如此对待上官,依朝廷规矩,该如何处置?”

  堂中安静了片刻,三人都听懂了。

  官家已经不打算留徐彦明在礼部。

  所谓问如何处置,只是要政事堂拿出一个合适章程。

  更是借此机会给赵挺之立威。

  曾布沉吟片刻,给出意见。

  “徐彦明虽有失礼,却未误国事。”

  “若为此罢官,未免太重。”

  蔡京接过话头。

  “调离礼部便是。”

  “可迁太常少卿,或出知一州。”

  “品秩不降,也不算因言获罪。”

  韩忠彦点了点头。

  “出知外州更妥。”

  “京中六部重上下体统,他既与赵尚书难以共事,留着也是两相生厌。”

  “让他去地方做些实事,也能看看百姓究竟是要衣食,还是只听礼义。”

  曾布闻言,看了韩忠彦一眼。

  “师朴这话,可有些损。”

  韩忠彦轻叹一声。

  “老夫只是说句实话。”

  “未曾到过地方的人,坐在礼部谈百姓,终究隔着一层。”

  梁从政听到这里,拱手行礼。

  “诸位相公既有了章程,某回宫便照实禀报。”

  他停了停,面上浮起一丝笑意。

  “官家还交代了一句。”

  “徐侍郎离开之后,礼部侍郎的人选,请韩相公推一个上来。”

  韩忠彦捋须的手停在半空,满脸错愕。

  “老夫?”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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