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58章

  赵似见他神色诚挚,也不再敲打,站起身来道:“朕给你指条路。”

  “治军,不在赏罚。在治心。”

  “你要让每一个士卒心里头都明白一件事——”

  “他们是大宋的兵,也是大宋的百姓。”

  “他们从百姓中来。投军,不单单是为了那几个军饷,更是为了护住那些跟他们一样的百姓。”

  “护百姓,便是护他们自己的亲人。”

  折可适闻言,眉头皱了起来:“官家,这……”

  “臣有些听不明白。”

  赵似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武将终究是武将。

  打仗冲锋,排兵布阵,那是他们的本行。

  可治军一道,如今的将领大多还停留在两条路上。

  要么厚赏,要么严刑。

  他也不能要求太高。

  赵似耐着性子道:“你不会聚众议事?”

  折可适抬起头来,有些茫然。

  “把不同籍贯的士卒聚到一处。”

  “让不同地界的人上去讲述自己的身世。”

  “越惨越好。”

  “让底下的士卒多听听同袍的身世,多了解了解彼此。”

  “让他们明白,不管在大宋哪个地界,他们拼了命去护的百姓里头,或许就有一个袍泽的父母妻儿。”

  折可适的眉头没有松开,但目光已不再茫然。

  赵似继续道:“然后,再去找几个演歌舞杂剧的。”

  “编几出小戏,召集全军观看。”

  “戏里头演什么?演边军卫国、子孙荣耀。演军民互助、患难相扶。”

  “不要总是抱着要么赏、要么罚的心思去治军。”

  “明白么?”

  折可适皱着眉,沉吟良久。

  旁边刘法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而苗履则半信半疑,嘴唇动了两下,到底没有出声。

  半晌,折可适才开口道:“官家,臣从未弄过这些。”

  “但官家既然这样说了,臣便试试。”

  赵似点了点头。

  他不再多言,转身往帐门口走去。

  三人连忙跟上。

  边走,赵似边说道:“有难处,或是有不明白的地方,便来跟朕说。朕帮你想办法。”

  折可适躬身道:“臣遵旨。”

  夜色更沉了。

  营中的火把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光焰在冻土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赵似走到营门口时,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已候在门外。

  张四郎和张老三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赵似临上车前,回头看了折可适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便钻入车中。

  车帘垂下。

  皇城司的亲从官无声无息地散开,护在马车四周。

  车夫轻轻一抖缰绳,马车辘辘地驶离了营地。

  折可适、刘法、苗履三人立在营门口,拱手弯腰,纹丝不动。

  直到那辆马车的轮廓彻底融入了夜色,三人才直起身来。

  苗履第一个开口:“官家说的那些……真能行?”

  折可适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道:“试试便知。”

  刘法却道:“某以为,官家的法子,必有成效。”

  “哪怕只有一分成效,那也算成了。”

  折可适没有接话。

  他站在营门口,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来,面上的疲惫已一扫而空。

  “传令。”

  他对刘法与苗履道:“召集都指挥使以上所有将领,来大帐议事。”

  “便说——本帅有要事传达。”

  刘法、苗履对视一眼,抱拳领命:“是。”

  两人转身往营中走去。

  折可适独自在营门口又站了片刻。

  北风从原野上灌过来,裹着雪粒打在面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在心里将赵似方才说的那些话,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治军在于治心。

  ——护百姓,便是护他们自己的亲人。

  ——同袍的父母妻儿。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往中军帐走去。

  风在身后追着他,将他身后的营门吹得嘎吱作响。

第237章 风波再起

  三日工夫,汴京城内的疮痍便大致收拾干净了。

  南外城那些被雪雹砸穿的屋顶已重新铺了芦席与瓦片,巷子里的碎土残冰被清理一空,各坊粥棚也陆续撤去。

  除了极少数坍塌过甚的屋舍尚需时日重修,百姓已各归其宅,坊巷之间渐渐恢复了旧日光景。

  苏轼的奏疏递入福宁殿时,正是午后。

  赵似将那份奏疏从头至尾看了两遍。

  各坊受灾若干户,伤者若干人,修缮用料若干,钱粮支度若干,末了还附了各坊里正的画押。

  他读到最后一页时,目光停在那行字上。

  除雪雹骤降时,当场为冰石击中头颅而亡者三人外,余者皆得保全,无一身故。

  赵似搁下奏疏,微微颔首。

  三日之内,没有再死一个人。

  这话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却不易。

  南外城那些土坯房,墙塌了半截,风灌进去能把人冻透。

  若非禁军卸了甲胄扛着稻草一家一家地去补,若非各坊粥棚日夜不断火,若非医官院将库存的金疮药与祛寒汤剂尽数拨了出来。

  能不死人?

  他将奏疏搁在案上,往椅背上一靠,望着藻井上的蟠龙,沉默了半晌。

  然后他坐直了身子。

  “从政。”

  梁从政趋步上前:“臣在。”

  “传朕旨意。”

  “此番救灾,上四军与折可适麾下三千边军,出力甚多。”

  “朕从内库拨三百万贯,用于劳军。”

  “上四军每人三贯,边军每人十贯,都头以上逐级加赏。”

  梁从政微微一怔。

  三百万贯,这可不是小数目。

  “另拟一道旨。”

  赵似继续说道。

  “折可适救李格非夫妇于危难之中,左臂负伤,忠勇可嘉。”

  “着晋封安国公,授上柱国。”

  “解殿前副都指挥使职,升同知枢密院事。”

  梁从政的笔顿在了半空。

  同知枢密院事。

  枢密院是大宋军事的中枢,同知枢密院事便是枢密院的二把手,与知枢密院事同掌天下兵柄。

  自狄青之后,这个位子上已经多少年没有坐过纯武人出身的官员了?

  他没有多说,只应了一声喏,便退出殿去拟旨了。

  旨意送到政事堂时,曾布、韩忠彦、蔡京三人正围坐在堂中,案上摊着各坊呈上来的灾后清册。

  堂吏将两份中旨呈上,退至一旁垂手而立。

  曾布先拿起劳军的旨意看了一遍,眉头微皱,没有说话,递给了韩忠彦。

  韩忠彦看罢,捋着胡须沉吟道。

  “三百万贯……这数目不小,不过既是内库所出,倒也不用户部支应。”

  蔡京接过看了一眼,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曾布拿起了第二份旨意。

  他看了不到三行,面色便变了。

  “同知枢密院事?”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韩忠彦猛地转过头来,一把将旨意从曾布手中接过,目光扫过那几行字,面上的皱纹一寸一寸地深了下去。

  蔡京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份旨意从韩忠彦手中取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堂中一时无人开口。

  半晌,曾布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喃喃道:“官家这是……要再弄一个狄青出来啊。”

  狄青下场怎么样,不用多说。

  官家在之前已给狄青御笔写了碑文,已经让许多官员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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