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27章

  “中原百姓刚从五代的血盆大口里爬出来,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幼主当国,主少国疑。”

  “那是天下将定未定的时候,是中原大地随时可能再次四分五裂的时候。”

  “太祖皇帝若死守着古制古经,那日陈桥驿,他翻不翻身上马?”

  “他不翻身上马,这江山,今天姓什么?”

  他转过身来,重新面对李清臣。

  “太祖皇帝当日所为,不是悖礼。”

  “是在更大的道理面前,不拘小礼。”

  “而百年以降,天下安定,文教昌明,百姓乐业。”

  “这桩桩件件,都证明了太祖皇帝做得对。”

  他将笏板从腰间抽出,握在手中,声音缓缓沉了下来。

  “《周礼》是死物。社稷是活的。”

  “太祖皇帝深知此理,故而该担当的时候,绝不退缩。”

  “这才有了今日你我能站在此处,从容论礼。”

  “而李尚书方才说,礼部守礼,守的是经。”

  “经上面写了郊阅,你便只认郊阅。”

  “经上面没写东华门,你便说无经可据。那你守的到底是一本经,还是大宋的江山社稷?”

  他望着李清臣,最后一句话从齿间一字一字碾出来。

  “以虚经害实务,以古章拒君命。以一家之言,废朝廷大计。”

  “你守的不是礼。”

  “是泥古不化。”

  院子里静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

  李清臣站在原地,那张布满皱纹的面孔上,血色一阵一阵地褪去又涌上来。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次。

  但终于,什么都没有说。

  陈师锡望着他,沉默了数息。

  然后他将笏板往袖中一拢,整了整袍袖。

  “今日叨扰礼部,是为公事,不为私怨。”

  “李尚书执掌礼部多年,于礼制上的造诣,本中丞素来敬重。”

  “今日之辩,辩的是道理,不伤同僚之谊。”

  他朝李清臣遥遥一拱手。

  “言尽于此。告辞。”

  他转身迈步,紫袍一展。

  身后二十余名御史齐齐拱手,鱼贯跟上。

  人群从礼部前院缓缓退出。

  没有人拦。

  也没有人说话。

  那些围在外面的各部司官吏,在御史台的人经过时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有人低着头不敢直视,有人偷偷抬眼打量着陈师锡的面色,还有人扭头去看老槐树下的李清臣。

  李清臣立在原地,紫袍在秋风里微微摆动。

  他望着陈师锡渐行渐远的背影,望了良久。

  徐彦明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李尚书……”

  “不必说了,去政事堂领札子。”

  李清臣抬起一只手,止住了他。

  然后他转过身,往值房走去。

请假

  码字码了半天,结果想要重新排版一下,刚复制,还没排版。结果停电了。全白写了。心态有点崩,我要缓一缓,明天给兄弟们全补上。

第220章 六礼使团

  巳时未至,礼部的消息便传回了福宁殿。

  梁从政趋步进殿时,赵似正伏在御案上写着什么。

  案面摊着七八张素笺,墨迹新旧交叠,有些已经干了,有些还泛着潮光。

  依稀能辨出几行字来——“兴农惠工诏”

  “格物学院创办条陈”

  “度支新法议”……

  字字力透纸背,锋芒毕露。

  梁从政在案侧立了片刻,等赵似将笔搁下,方才开口。

  “官家,礼部那边有结果了。”

  赵似抬起头来,揉了揉手腕,将笔山往案角推了推。

  “说。”

  梁从政便将礼部那边的事,拣要紧的禀了一遍。

  赵似听完后,站起身来,负手在殿中踱了两步。

  “不愧是言官,知道怎么打蛇打七寸。”

  “直接拿太祖出来挡,哪怕他李清臣有再多道理,碰到这个,也是有苦难言。”

  梁从政躬身道:“是。李尚书当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便派人去政事堂领了札子,接了旨意了。”

  赵似点了点头。朝廷内部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但事情还没完。

  “民间呢?”

  梁从政闻言,立刻回道:“官家放心,臣已经安排了。”

  “这两日,皇城司的人会在各茶馆瓦舍里放些话出去,只说此番阅兵是给辽国和西夏使臣看的,为的是不起刀兵,并非刻意抬高武人。”

  赵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淡淡道:“分寸拿捏好。说多了反倒显得刻意。”

  “臣明白。”

  赵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御案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份纸稿上,忽然叹了口气。

  “可惜。”

  梁从政一怔。

  “如今朝中人才稀缺,能帮朕分担这些事的,一个都找不出来。”

  梁从政闻言,几乎要脱口一句“官家何出此言”。

  朝廷上下,文武官员数万余人,怎会无人可用?

  他话才起个头,便被赵似打断了。

  “没那么简单。”

  赵似将一张素笺拈起来,看了一眼又搁下。

  “朕的这些想法,不是朝廷如今的官员能懂的。”

  梁从政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赵似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他将案上的纸稿归拢了一下,忽然转了话头。

  “行了,不说这些了。你去通知宗泽,让他去跟折可适说一下。”

  梁从政连忙敛神。

  “告诉他,台子朕给他搭好了。一个月后,露脸还是丢人,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梁从政微微一怔:“官家的意思是……”

  “旨意马上就下。”

  赵似重新在案后坐下来,提起了笔。

  “命翰林学士院拟旨。差平章军国重事章楶提举大阅事。折可适副之。”

  “户部、礼部、工部协办。”

  “事毕即撤,不设常官。”

  梁从政在心里飞快地记着。

  “阅兵的钱银……”赵似顿了顿,“从朕的私库出。”

  梁从政猛地抬起头来。

  “官家,这……”

  赵似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朕桌上有一份阅兵参议条陈,你拿去枢密院,让章楶他们看看。”

  “做个参考,但一切以他们的想法为主。朕不在兵事上指手画脚。”

  他搁下笔,抬起眼来。

  “参演部队,除了三千边军之外,捧日、天武、龙卫、神卫各出五百人。”

  “总计五千人即可。不在多,在精。”

  梁从政不敢再在这个当口说什么,只连声应是。

  他走到御案前,找到了那份阅兵参议条陈。

  纸上的字写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涂改了好几遍,看得出是反复斟酌过的。

  他将条陈拢入袖中,躬身告退。

  “臣领旨。”

  待他离开后。

  殿中重新静了下来。

  赵似望着案上那几份纸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重新提起笔,在“兴农惠工诏”的草稿上添了几行字。

  等他这些计划写完,恰好也到明年辩经的时候了。

  届时,格物、农政、度支,这些事都可以放到台面上来辩。

  辩赢了,就可以开始推行属于他的新政了。

  辩经。

  这两个字在赵似心里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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