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79章

? 第142章 再加把火

  易州,行在。

  原辽国刺史的签押房已被收拾出来,作了行在的临时议事之所。

  墙上残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刀痕,窗棂上箭孔犹在,晨光从那些孔洞里漏进来,在青砖地面投下斑驳的光点。

  赵似踞坐案后,面前摊着一张河北舆图。

  图是昨日刚从保州送来的,墨迹尚新,涿州、涞水、新城几处皆用朱砂圈了圆。

  章楶立于案左,身后是曹诵、王崇俨及几名军都指挥使。

  赵似的手指在图上涿州西南方向点了点。

  “涞水县。距涿州城不过四十里,人口不多,城防也不甚坚固。朕在想,要不要往北再走一走,把此处拿下来。”

  曹诵上前一步,抱拳道:“官家,末将愿领本部五千人,三日之内必克此城。”

  赵似没有接话。

  他将手指从涞水往西移,越过太行,落在大同府的位置上,指节在那里停了许久。

  “姚麟到哪了?”

  章楶道:“算脚程,此刻前锋当已抵大同府城下。”

  “大同。”

  赵似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辽国西京,城墙高三丈六尺,比易州城高出整整一丈。”

  “护城河引如浑水灌注,宽逾十丈。”

  “自我朝太宗皇帝雍熙北伐之后,这座城便再也没被攻破过。”

  堂中安静了一瞬。

  赵似继续说道:“耶律阿思虽是个废物,可他终究是西京留守。”

  “此时云州城中最起码聚了两三万辽兵。”

  他抬起眼,看着章楶。

  “朕相信姚麟。但朕也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若是攻城不顺,打成持久战,辽国上京的援兵便有集结调度的时间。”

  “到那时,姚麟的压力便大了。”

  章楶闻言,微微颔首:“官家所虑甚是。云州城坚,非易州可比。”

  “若辽人死守不出,姚帅便是再有能为,也得拿时日去堆。”

  “所以朕在考虑前压。”

  赵似将手指重新放回涞水,“若能拿下涞水,再往北逼一逼,耶律和鲁斡便不敢将南京道的兵往西调。”

  “他不动,姚麟那边便少一分压力。”

  王崇俨道:“官家,末将以为此议可行。”

  “涞水小城,守军撑死不过千余人。”

  “我军以偏师取之,主力不动,既可牵制涿州,又不至消耗过甚。”

  赵似正要开口,堂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梁从政趋入,步履匆匆。

  他绕过案侧的将校,径直来到赵似身旁,俯身低声道:“官家,皇城司急报。”

  赵似接过那只蜡封铜筒,挑开封泥,从中抽出一卷素帛。

  展开。

  目光扫过。

  然后他的眉毛跳了一下。

  接着,嘴角开始往上翘。

  再然后,他笑出了声。

  “哈哈哈……”

  笑声在房里回荡。

  曹诵与王崇俨面面相觑,几个指挥使更是一脸茫然。

  章楶站在案左,那双老眼里浮起一丝不解,却没有开口问。

  赵似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收住。

  他将素帛往梁从政手里一递,摆了摆手:“拿给章相公看。”

  梁从政双手捧着帛书,趋至章楶面前。

  章楶接过,展开。

  看着看着,他脸上那层老成持重的表情一点一点裂开了。

  先是眉头微挑,继而嘴角抽搐,最后抬手捋了捋胡须,摇头笑了出来。

  “原来如此。竟是这么一回事。”

  他将帛书还给梁从政,转过身面朝赵似,拱手道:“臣,恭喜官家。”

  赵似靠在椅背上,脸上笑意未退:“章相公,你说说,这算不算朕此番北伐收到的最好的一份厚礼?”

  章楶道:“臣活了到这个年岁,见过离间计,见过反间计,见过诈降计,却头一回见识这等……无心插柳的妙事。”

  梁从政将帛书内容简要禀与在场诸将。

  密报言明:耶律阿思向南京道发了一封急报。

  报中声称,大宋发兵二十万,正在全力攻打西京道。

  应州因此才陷落。

  西京危在旦夕,请南京留守速速发兵来救。

  而耶律和鲁斡信了。

  也怕了。

  曹诵听到此处,脱口而出:“难怪。难怪耶律和鲁斡直接放弃了易州。”

  赵似敛了笑,目光转向舆图,手指从易州往北划到涿州,又从涿州往西越太行,落在大同。

  “易州与保州相距不过百余里。我军从保州驰援易州,快马一日可至。”

  “辽人从涿州来援,少说也得两天。耶律和鲁斡不是不想救易州。他是怕。”

  他顿了顿。

  “怕一旦在易州与我军陷入苦战,牵制太多南京道兵力。”

  “若云州那边再出岔子,我军从大同东进居庸关,两面夹击,南京道侧翼便门户大开。”

  “到那时,丢的便不止一个易州了。”

  赵似又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庆幸的意味。

  “耶律阿思。朕原以为他只是个酒囊饭袋,没想到还是个可以安邦定国的妙人。”

  “若是他被姚麟生擒了,朕定要给他封个公爵。”

  他转头看向章楶。

  “他简直是我大宋的福星。”

  章楶拱手,正色道:“官家此言不虚。”

  “《孙子》云:‘昔殷之兴也,伊挚在夏。周之兴也,吕牙在殷。’敌有昏臣,便是我的福将。”

  “耶律阿思一人,足可抵我十万大军。”

  赵似闻言大笑:“章相公说得好。伊挚在夏,吕牙在殷。耶律阿思,便是朕的伊挚吕牙。”

  他站起身来,负手踱了两步。

  “既然如此,前压便没必要了。”

  “耶律和鲁斡既已心生畏惧,朕再往前逼,反倒会逼出他的困兽之斗。”

  “不如让他继续疑神疑鬼,自己吓自己。”

  他转过身,话锋一转。

  “不过。假的就是假的。我大宋此番出动的真实兵力,迟早要瞒不住。”

  “等到耶律和鲁斡回过神来,发现所谓的二十万大军不过几万人,那便不好了。”

  章楶点头:“官家明鉴。不过,趁着这个空档期,给他们多添些麻烦,还是可以的。”

  赵似看了他一眼,嘴角又浮起笑意。

  “章相公与朕想到一处去了。”

  他走回案前,重新看着舆图。

  “辽国骑兵最善奔袭。从前我大宋与辽对战,粮道辎重常常被他们的游骑袭扰。”

  “一石粮从前线运到城下,往往要走失三四斗。这笔账,朕已经记了很久了。”

  他抬起头。

  “如今,也该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了。”

  章楶拱手道:“官家所言极是。臣请调骑军三千,分作六队,沿涿州至析津府官道两侧游弋。”

  “专截辽军粮队、信使、斥候。不求歼敌多少,只求让耶律和鲁斡寝食难安。”

  赵似正要点头,章楶却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臣以为,官家,我们或许可以把目光放长远一些。”

  赵似一愣:“什么长远法?”

  章楶往前迈了半步。

  “耶律和鲁斡被假情报所累,虽事出有因,但丢了易州是事实。”

  “待来日真相查明,南京道损兵折将、失地辱国,他这个南京留守,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

  “官家清楚,这南京道在耶律和鲁斡的治理下,倒也是稳固。”

  “税赋足,民不乱,军纪也算严整。”

  “此番若非耶律阿思那封假军报,他本不会犯下这般大错。”

  “可越是这般人物,留在南京道,对我大宋便越不是好事。”

  赵似的目光微微一凝。

  章楶继续说道:“臣以为,不如再下他几个县城。”

  “不必大动干戈,挑几座守备薄弱的,拿下便走,不必驻守。目的不在占地,在逼他。”

  “逼他出来决战?”曹诵插话道。

  “他不会出来的。”章楶摇头,“耶律和鲁斡不是莽夫。”

  “他疑心我军有诈,定然不敢出城迎战。”

  “可越是龟缩不出,丢的城池便越多。”

  “丢得越多,他在辽国朝堂上便越不好交代。”

  他将目光转向赵似。

  “官家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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