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59章

  “这个词牌叫《渔家傲·闻官家亲征河北呈词以壮行色》。”

  “写词的人,是李格非之女,李清照。今年十七岁,是汴京有名的才女。”

  他顿了顿。

  “十七岁的女子,在汴京城里,想的不是脂粉钗环,不是花前月下。”

  “她想的是燕云十六州,想的是你们今天要打的这场仗。”

  他将素笺折好,重新放入袖中。

  “朕念这首词,是想告诉你们,汴京的百姓在等。”

  “河北的百姓在等。全天下三百余州府,军监的百姓都在等。”

  “等你们从这里打过去,等你们把丢了上百年的土地,一寸一寸拿回来。”

  他忽然提高声音。

  他转过身,朝西面一指。

  “应州,已经拿下了!”

  “河东军,拿下了应州城。如今正在攻寰州、朔州、云州、蔚州——”

  他每报一个州名,阵中便有一阵骚动。

  “他们,打完仗后,封赏。升官。”

  “他们的家人,会以他们为荣。”

  “千秋史书也会记住他们。”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指挥台最前沿。

  “这是他们应得的。”

  他环视全军。

  “朕就问你们一句——”

  他抬手,指向北面那座在晨光中显出轮廓的易州城。

  “你们。”

  “能不能在今日攻破易州城?”

  “然后跟他们一样?”

  “回答朕。”

  “想不想?”

  “能不能?”

  安静。

  然后——

  曹诵率先拔出腰间长刀。

  刀刃出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身后骑兵同时拔刀,刀映着初升的日头,雪亮如霜。

  “万胜!”

  曹诵吼出来的那两个字,嘶哑破音。

  “万胜!!”

  亲军接上。

  “万胜!!!”

  天武左厢、捧日军、右厢骑兵、后方河北禁军——声浪一层一层往外扩散。

  数万人的怒吼震得脚下地面发颤,震得远处林中的鸟雀惊飞而起,震得——易州城头那面辽国旌旗,好像也抖了一下。

  赵似见状,心中满意。

  他双手往下一压。

  前排亲军最先收声,后排依次跟上。

  声浪如退潮般缓缓回落,但那股热气还在。

  众人的血被点燃了,没那么容易凉。

  赵似觉得还不够。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指挥台下第一排。

  天武左厢都指挥使的位置。

  “狄谘。”

  狄谘踏前一步,抱拳:“臣在。”

  赵似看着这个人。

  狄谘,五十岁,狄青之子。

  身形瘦高,两臂比常人长出一截。

  在西北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去年才调回京师。

  沉默寡言,同僚议事他往往最后一个开口,开口也往往只有三五个字。

  “你父亲是狄青。”

  狄谘的肩膀不自主地紧了一下。

  赵似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狄青,起自行伍,从小卒一路做到枢密使。我大宋开国一百四十年,独此一人。”

  “平侬智高,收复邕州。夜袭昆仑关,一战定岭南。功盖当世。”

  赵似的语气始终平稳。

  “可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狄谘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郁郁而终。”

  这四个字不是赵似说的,是狄谘自己说的。

  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对。郁郁而终。”

  赵似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狄谘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你父亲有功于大宋。别人记不记得——朕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朕记着。”

  狄谘单膝跪地。

  甲胄撞在夯土地上,一声闷响。

  他没有说话。

  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赵似站在狄谘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是朕的亲军统领之一。今日攻城,朕要你,率天武左厢,先登。”

  狄谘抬头。

  “天下人在看,所有地方禁军都在看,看京营的人到底敢不敢打,能不能打。”

  “狄谘。你告诉朕,你敢不敢?能不能?”

  狄谘抬起头,眼眶里那层红色还没退,但目光已经稳了。

  “臣。敢,也能。”

  赵似伸手在他肩甲上拍了拍。

  “好。朕在这里看着。”

  狄谘起身,抱拳,随后转身跑下指挥台。

  章楶走到指挥台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将腰间佩剑拔出来,剑尖朝北面易州城一指。

  “擂鼓。”

  ……

  易州城头。

  萧查剌扶着垛口,面色铁青。

  之前宋军军阵的怒吼,一浪一浪拍在南墙上。

  让所有守卒都不由得有些畏惧。

  连他,心中不免都充满了担忧。

  他抬头,望向东北方。

  涿州方向。

  援军昨天就该到了。

  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动静?

  连斥候都没来了?

  难不成是出了事?

  他永远不会知道,就因为西京道留守耶律阿思的一封为求自保的假军报,导致耶律和鲁斡不敢驰援。

  而他跟易州城,还有两万余守城士卒,也将成为弃子。

  午时正。

  日头已经升高,甲胄里开始闷汗。

  宋军阵前,二十余架投石机在三百步外一字排开。

  猛火油陶罐在投石机旁码放得整整齐齐,每只陶罐上都用草绳缠了数道,罐口封着蜡。

  章楶站在投石机阵后方二十步处,眯眼望了望南墙。

  “第一轮——”

  手中令旗举起。

  “放!”

  二十几个陶罐拖着黑烟划过天空。

  那是猛火油被点燃后特有的烟——浓黑,黏稠,像沥青烧着了。

  陶罐砸在南墙上、垛口上、门楼柱上,啪地碎裂。

  黑褐色的油液顺着墙砖往下淌,一部分沿着裂缝往墙心里渗。

  城头响起辽军的叫骂声。

  “第二轮——放!”

  第二轮调了落点。

  更多的陶罐砸在豁口周围三丈。

  油液积在墙根,汇成黑色细流,缓缓淌进碎砖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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