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39章

  “可若是...”他的手指在涿州的位置上重重一叩。

  “我军若发大军强攻涿州,南京道还敢不敢全力西援?”

  他抬起眼,看着章楶。

  “他不敢。涿州是南京析津府的门户,涿州若失,析津便门户大开。”

  “换作章相公守南京,敢不敢弃涿州而救西京道?”

  章楶没有答话,只是微微颔首。

  答案不言自明。

  “三。”赵似的手指从居庸关往西,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山道,依次点过儒州、妫州、新州。

  “这条路最远。”

  他收回手指,将三根手指攥成一个拳头。

  “想支援——怕得耗费大量时日。”

  他抬起头,看着章楶,眼中灼灼有光。

  “章相公,你说——此计如何?”

  章楶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舆图前,双手撑着案沿,那双老眼在图上来回逡巡,从雄州到涿州,从易州到飞狐口,从应州到金陂关。

  每一处驻军、每一条粮道、每一座关隘的攻守之势,都在他脑中推演了一遍又一遍。

  辇内只剩车马行进的辚辚声,和舆图纸在风里微微翻卷的细响。

  良久。

  他终于直起身来,转过身,面朝赵似。

  “若辽国是正常守备——此计断不可行。”

  他顿了顿。

  “可他偏不是。”

  章楶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感叹。

  “辽国在西京道总兵马不到五万,分布各州县,守军极少。”

  “主力大部囤在南京道,蓟州、涿州、析津府一线。”

  “官家此计,便是要彻底切断南京道增援西京道的路。”

  “若成,辽国西京道便将彻底暴露在我大宋的兵锋之下。”

  “应州、朔州、蔚州、新州。皆成我囊中之物。”

  他抬起那双苍老而锐利的眼睛,看着赵似,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份方略环环相扣,攻其必守、断其必援。于理,无碍。”

  “可是官家——”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此计最大的问题在于——”

  “快。”

  赵似接过了话。

  章楶看着他,缓缓点头。

  “不错。就是快。”

  他伸出手指,在应州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必须在最短的时日之内拿下应州。”

  “应州只要拿下,雁门关以北便有了立足之地,飞狐口便可以从南北两向夹击,金陂关便有了屏障。”

  “应州若迟迟不下,辽人一旦反应过来,从南京调兵入西京,此计便已废了七成。”

  赵似点头。

  “兵贵神速。”

  风将帘子吹开一道缝,外头夕阳西沉,天边一片赤红。

  行军队伍还在往前推进,蹄声如闷雷,旌旗如云。

  将校们浑然不知,他们的天子正在一辆颠簸的御辇中,重新画定这场战争的棋盘。

  赵似忽然转身,一把掀开帘子。

  “停辇!”

  那声音不大,却让辇旁的班直侍卫齐齐勒马。

  御辇缓缓停在了官道中央。

  梁从政翻身下马,快步趋至辇前,神色紧张:“官家?”

  赵似没有看他,而是对辇外侍立的传令官厉声道。

  “速传,三衙管军姚麟、曹诵、王崇俨,各军军都指挥使以上将校。即刻来此议事。不得有误。”

  “喏!”

  传令官拨马便走,马蹄翻起的碎土溅出去老远。

  梁从政立在辇旁,看着那传令官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帘内。

  赵似已经重新俯身在那张舆图上,章楶立在他身侧,两人的影子被斜阳投在帘布上,像是在密谋一场风暴。

  他深吸一口气,退到一旁,垂手侍立。

  官道两侧,行军队伍还在如流水般往前涌去。

  谁也不曾留意,一辆不起眼的御辇正在路边静静停着。

  而在这辆辇车之内,一场将要改变两国格局的棋局,正在落子。

? 第122章 赵似分配任务

  传令官的蹄声尚未消散在官道尽头,御辇的帘子便又被挑开了。

  赵似扶着梁从政递过来的手臂,弯腰下了辇。

  章楶紧随其后,靴底踏上被日头晒得发硬的黄土,发出一声闷响。

  官道两侧,行军队伍仍在如流水般往前涌去,没有人停下来。

  班直侍卫环列如铁桶,将这一小片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

  “官家。”梁从政低声道,“是否在此设帐?”

  赵似没有答话,目光越过官道,落在不远处一株老槐上。

  那槐树生得极粗,少说也有一二百年光景,枝叶蓊蓊郁郁地伸展开去,在暮色里投下一大片阴凉。

  他抬手一指:“就那儿。”

  梁从政会意,命侍卫在树荫下铺了数张毡席,又从辇中搬出舆图与笔墨,搁在一只行军箱笼上权充书案。

  赵似立在槐树下,负手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影。

  章楶侍立于侧,亦不作声。

  最先到的,是蔡京。

  他骑着一匹青骢马,身上官袍已被风尘染得有些发灰,额上沁着细汗,显然是一路驰来的。

  翻身下马,将缰绳丢与侍从,快步趋至树荫前,躬身一揖。

  “臣蔡京,参见官家。参见章相公。”

  赵似微微颔首。

  章楶的目光在蔡京身上顿了顿。

  蔡京作为文官代表,在场倒也合理,也免得随行文官非议。

  蔡京直起身,目光在舆图上一扫,却未言语,退至一侧,拢袖垂手,眼观鼻鼻观心。

  不多时,远处官道上扬起一蓬黄尘。

  蹄声由远及近,十余骑鱼贯而来。

  为首一匹枣红马上,一名须发灰白的老将坐得笔直如松。

  正是殿前都指挥使姚麟。

  紧随其后的是曹诵。

  王崇俨策马跟在曹诵身后。

  再往后,各军军都指挥使以上的将校鱼贯而前。

  贾嵓、刘斌、狄谘、潘孝安、李延庆,一个个翻身下马,甲胄叶片碰得哗啦啦响。

  树荫下顿时热闹了起来。

  众人面朝赵似,齐齐躬身。

  “臣等参见官家。”

  赵似抬了抬手:“都免了。近前来。”

  众将直起身,往前聚拢。

  姚麟当先站定,目光掠过舆图,又掠过章楶与蔡京,灰白的眉头微微一蹙,却没有开口。

  赵似没有寒暄。

  他从袖中抽出那份情报,往行军箱笼上一拍,声音平静。

  “朕方才收到皇城司密报。诸位传阅。”

  姚麟第一个上前,双手接过帛书。

  就着树缝间漏下来的最后一缕日光,他眯着眼一字一句地读。

  读着读着,那双在沙场上从不眨一下的手,竟微微颤了颤。

  曹诵接过帛书时,姚麟的喉结还在上下滚动。

  曹诵看完,面无表情地将帛书递给王崇俨,只是攥在袖中的五指,已不自觉地收紧了。

  王崇俨看得最快。

  他几乎是扫了一遍,便猛地抬头,那双深目里像是有两簇火苗腾地蹿了起来。

  帛书在众将手中轮转。

  每传到一人手中,那人的脸色便变上一变。

  先是惊,再是疑,最后化作一股灼热的目光。

  待李延庆最后一个看完,树荫下已无一人出声。

  安静。

  静得只剩下老槐叶在晚风里簌簌作响,和远处行军队伍那永无休止的蹄声、步声、甲胄碰撞声。

  赵似看着眼前这十几张脸。

  他往前迈了一步。

  “辽国应州,守军才五千。”

  “朔州三千。蔚州三千五百。西京道全境,各州县驻军合计,不足五万。”

  没有人接话。

  赵似顿了顿,目光从众人面上一一扫过。

  “此乃战机。百年未有之战机。”

  “朕原定之计,陈兵河北,虚张声势,逼辽国在谈判桌上让步。”

  他摇了摇头,“如今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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