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贺李将军，贺喜李将军，老夫此次前来专门给李将军报喜。”
“哦？有什么喜事？”李天本想跟钱谦益聊聊江山画的问题，没想到对方竟然出招如此迅速。
“鲁王有一女，今年年芳二八，恰巧正是婚配的好年纪，鲁王听闻李将军还未婚配，便让老夫来牵这根红线。”钱谦益笑道。
鲁王今年三十出头，大女儿是妃子张氏所生，算算年纪刚好是出嫁的好年龄。
在这个时代超过二十没嫁都算大龄剩女了。
一旁磨墨的蒙雅雯闻言手中动作一停，墨锭与砚台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顿时消失。
“鲁王要嫁女儿给我？”这突如其来的谈婚论嫁让李天惊了一下。
这大费周章的想要跟我见面谈的事情，就这？
知不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
铁路规划，对付江南士绅豪强，工厂的规划建设，山匪水匪的剿灭计划，还有恢复生产的组织计划，以及农业部培养出来的第一代杂交水稻，杂交土豆，杂交玉米推广计划，哪一样不需要他盯着？
特别是现在新军地盘扩张，治下人口也突破千万，仅凭手里的十万死士根本管不住，必须要引入人才。
而这些能识字做事的人才，都是前朝旧儒生，一当官做事风格就像前朝一样。
想要贪墨土地，提拔家里的乡亲父老，就连家里的狗都想整上一个编制，借钱打点上司，疏通关系，正事不做，心思全花在这上面了。
李天已经亲手审批抓捕了好几个这样的贪官，并警告所有加入新军做事的读书人。
如此前朝不良风气这才被压了下来。
“没错，若李将军能与鲁王结为秦晋之好，实乃天下美事……”钱谦益笑着说道。
鲁王女儿不论身材样貌，以及气质都比一旁的蒙雅雯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更重要的是鲁王女儿的身份贵重，哪里是一个乡野丫头能比的？
对于这次联姻，钱谦益很有自信。
然而李天却打住了他的话；“钱先生且慢，婚姻之事等我见过公主再说。”
“钱先生此次前来若只是为了此事，那便可以走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忙。”
李天毫不客气就要赶人走。
钱谦益顿时嘴角抽搐，随后他调整情绪，依旧挤出一个笑容连忙说出此次目的。
“李将军果然聪颖过人，此次老夫来是想让李将军成为我大明的大将军的。”
“只要将军愿意扶持鲁王登基，我等愿意封李将军为天下兵马大将军，并且封王。”
“以将军的实力与明主两相结合，只需五年之内便能中兴大明。”
“届时将军饮马瀚海，勒石燕然，成为我大明之霍去病，名留青史！”
钱谦益说得慷慨激昂，神采奕奕，若是任何一名武夫听了这般话，定然当场答应下来。
谁不想成为天下兵马大将军，谁不想超越霍去病？更何况还有名留青史的机会。
然而李天却只是带着礼貌的微笑，平静地看着钱谦益，内心没有丝毫的波动。
勒石燕然？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惦记着漠北那点地方，郑和都下西洋了，大明的商船都已经在全世界跑动了，这帮文人还局限于那点历史典故。
历史典故也该更新了，勒石美洲如何？
“将军难道就不心动吗？”钱谦益看到李天表现平淡有些诧异，难道开出的条件还不够诱人吗？
鲁王嫁女，封大将军，封王，这些东西单放出来任何一个，都是能让人一辈子都无法祈求到的。
“钱先生这些条件很令人心动，不过我似乎不需要鲁王，好像也能自己做到，甚至能更进一步。”李天平淡说道。
钱谦益闻言一惊，哪里还听不出李天潜在的话。
一时间竟然语塞，发现自己穷尽平生所学，好像都无法打动李天。
让李天为朱明皇室而战？这好像不太可能。
那便是为天下而战，为百姓而战，好像人家正在做这件事。
给他最大的封赏……人家根本不需要！
利益道德好像都无法绑定眼前的男人。
最后无话可说，两人随意聊了几句，钱谦益失落的离开了皇宫。
回到家中钱谦益唉声叹气。
“夫君去了一趟皇宫为何回来就叹气。”柳如是看到钱谦益回来好奇问道，端来一盘点心放在钱谦益眼前。
“无事。”钱谦益摆摆手。
柳如是挨着钱谦益说道；“是不是有关李天的事。”
“我跟你说那李天麾下的新军真是可恶，进入城内就把赌场和青楼窑子全都封了，特别是秦淮河上的花船，要么被新军水师给强行征调，要么就被封掉，真是可恶。”
“害得好多才子佳人无处可去，就连我的好友寇白门都丢了生计，昨天都找到我问我借钱度日呢。”
柳如是比寇白门年纪大五六岁，两人都曾是秦淮河上的青楼花魁。
寇白门曾是保国公朱国弼的妾室，后来清军入关，朱国弼被抓，寇白门拿银赎夫，这事一时传为佳话。
自己的丈夫钱谦益还曾写诗赞扬过寇白门是女侠。
身为女性，以及相似的经历柳如是很是赞赏这位后辈，因此两人也是结交好友。
“新军把所有青楼都封了？”钱谦益听到这个消息有些诧异。
秦淮河畔那里可留着他不少青春时的回忆，李天竟然给封了！
李天你不得好死！
“是啊，说是新军治下，卖身卖人赌博都违法，不给做了。”柳如是说道，她的目光看向钱谦益见对方有些恼怒。
钱谦益冷哼一声，随后穿好鞋走出门去找鲁王。
而此时的鲁王正好愁苦，拿着朱由榔给他的密旨，在屋内来回踱步见到钱谦益到来，仿佛见到了依靠，连忙上前问道；
“爱卿，李将军可答应愿做我大明的大将军？”
第122章 反新社
……
一座普通的宅院内。
鲁王激动的抓住钱谦益的手腕，急切想要知道结果。
钱谦益只是叹气，鲁王瞬间就明白，事情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我开出的条件，那李天似乎一点都不在乎。”
“老夫能许诺给他的都说出来了，但他却依旧不为所动，如此只有两种可能，李天所求甚大，第二种可能便是李天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无法允诺。”
“老夫觉得第一种可能更大些。”
钱谦益直言说道。
鲁王闻言似乎没有那么失落，或许他早就料到了。
“对了听说李天将秦淮河上的花船全都封查了，鲁王可知这回事？”钱谦益似乎对秦淮河的事更在意。
“知道，很多士子还因为此事前往皇宫游行，不过都被抓了起来。”
此事闹得不小，鲁王当然知道，不过他心中根本不在意这些。
“钱爱卿，实话跟你说，朝廷那边下旨了，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选择。”
鲁王将一封圣旨拿出来给钱谦益。
“或许我们该听朝廷的，若是那李天实在不听劝，那也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抓了他，夺了他的兵权，他手下的将士群龙无首，届时我们再推举一个听话的出来。”
鲁王闻言面露惊色，像是看傻子一样看钱谦益。
不是，这话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巧？
难道你不知道李天的实力？
“钱爱卿此事慎重，我等还是从长计议吧。”
鲁王决定将此事掩盖过去。
“殿下，我们一直住在此地也不是一个办法，那皇宫本是龙子龙孙住的地方，如今却被匹夫霸占，实在令人心中愤恨啊。”
钱谦益琢磨劝说李天不太可能，而且李天做事实在是太过分了，坐龙椅，霸占皇宫，还封杀了秦淮河，简直就是一个没有风趣的粗鄙匹夫，心中对李天的观感越来越差，甚至想要将之前受到的憋屈报复回去。
打不过你，我还不敢用笔杆子在背后屈屈你吗？
对了今晚回去就编写一些花边新闻。
钱谦益给不出好的建议，鲁王不想把事做绝，两人没聊多久便散了。
数日后鲁王招来张煌言和沈宸荃等人，将钱谦益劝说失败，还有永历朝廷那边的圣旨都告诉众人。
刘中藻闻言坐在角落默默不说话，沈宸荃皱眉，觉得李天有些不识好歹，但也不知该如何降服李天。
只有张煌言此时站出来说话了；
“殿下，此事不可急，更不能再与李天起争端，一是我们没有实力与李天硬碰硬，二是李天现在在百姓心中地位很高。”
“这些天我去应天府周围乡下转了一圈，发现新军正在给当地百姓重新分田造册，安排流民，重新登记户口领取田地粮食。”
“所有受到恩惠的百姓都无不感激新军。”
“至于封锁赌坊青楼，臣觉得这些都是小事。”
“张御史说这些，莫不是在给李天洗刷粉饰？”沈宸荃却完全不同意张煌言的观点。
“封杀秦淮河那是在绝了文人骚客的慰藉之地，李天管得比鞑子还宽还严，百姓不聊生，如此严苛管控，金陵只会死气沉沉。”
“还有新军分的地从哪里来，张御史难道就不知道吗？那是从其他百姓手中夺取积攒下来的百年基业！那是强盗！比鞑子更可恶！”
“别人辛苦积攒下来的基业，凭什么分给那些流民贱民？”
“更过分的是，那李天要解除户籍限制，废除军籍匠籍，还给疍民上岸分地！这些政策简直愚不可及，我看不出一两年新军必然如闯贼一般消亡！”
张煌言眉头顿时皱起，不想理会沈宸荃。
这家伙已经魔怔了，无时无刻都想着要扶持鲁王上位。
鲁王上位沈宸荃有从龙之功，内阁大臣的位置定然有他一个。
双方争执不休，一时间如何面对李天成了两个派系，一个便是激进派，想要在李天的地盘下囚禁李天，夺取他的兵权，另一个便是保守派，觉得不能与李天交恶，要慢慢来，慢慢谈。
然而随着时间的过去，不知为何，朝堂给鲁王的密旨竟然泄露了出去，让不少勋贵们都知道了。
特别是保国公朱国弼，当他得知钱谦益说服李天失败，永历帝密旨捉拿李天时，一时间兴奋不已，立即集结一帮勋贵开始暗中造势。
纠集一些对新军极其厌恶的弟子，以及一些因为新军政策，受到利益损害，想要报复新军的地痞流氓。
不知不觉人多了起来，于是便有人暗中起了个名字，名叫反新社。
因为新军的政策得罪了不少人，这帮人又是旧势力的财主地主手里有不少钱，在有组织的情况下，反新社招兵买马，招来不少人。
一时间成了南京城暗地里最大的帮派。
反新社一时间鱼龙混杂，乌烟瘴气。
那些暗中操控反新社的人，推举出几位当家立即把握住局势。
而这几位当家都大有来头。
大当家刘二霸，是南京城有名的赌坊头子，因为新军禁止赌博，刘二霸控制下的数家赌坊全部被封杀，断了财路，刘二霸对新军恨之入骨。
二当家黄有仁，是南京城漕运霸主之一，但凡在南京城附近靠河流吃饭的船夫，都要向他交一笔孝敬钱，但新军借着剿匪的名义，直接将南京几大漕运霸主都给剿灭了，黄有仁跑得快，幸免于难。
三当家南老六做着青楼生意，秦淮河上的花船都有几艘，奈何新军扫黄，南老六名下的生意也全部被封杀。
四当家胡霸天，做的生意就更加见不得人，专门暗地里买卖人口，新军来后严查严打，他的几个据点也被一锅端。
四人被上面的官老爷找来聚在一起，听说是为了对抗新军，一开始还不愿意，当听到有王爷在这里面扶持，他们一下子都同意了。
一处偏僻的宅院大堂内。
四名当家依次落座，大当家刘二霸坐在上位。
“诸位，那新军厉害不过是仗着火器犀利，今天我手下人打探清楚新军的一处武器库所在，只要我们趁夜袭击武器库，夺走那惊天雷，千步之外杀死李天也不是问题！”四当家胡霸天恶狠狠说道，脸上一道刀疤更显凶恶。
“防守如何？”黄有仁询问道。
“不如何，点位都摸清楚了，大概只有三四十人守着。”胡霸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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