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锐部队不下三万，其余各地府兵，卫所兵，乡勇更是高达五六万。
虽说卫所兵和乡勇大部分不用上战场，通常负责运输粮草，守卫城池后路，看管当地百姓。
但十万人的规模，依旧震撼人心。
让当地百姓都不由觉得朝廷是要做大事，北伐灭清，收复失地。
不少当地士绅纷纷主动献粮。
而如此多的清军来到潮州府，不是为了向北攻打福建漳州府，而是为了到澄海镇登上海船，与在福州的鲁王汇合，攻打李天。
但一条消息让李成栋改变了主意。
“将军好消息！漳州府当地义士听闻我军在潮州，纷纷起义响应，现在漳州府已经被义军收复，清军全部被赶跑，我军或许不需要跨海绕过漳州府！”
黄士俊带着一封来自漳州府的信激动到来。
“除了漳州府，还有汀州府，泉州府，全部都有义士响应，福建的清军都被赶跑了。”
“泉州府的朱成功已经将整个泉州府拿下。”
“现在福建各地都在等我们的王师到来！”
黄士俊脸上带着些许潮红，整个人都异常兴奋。
李成栋闻言略显吃惊，随后立即拿过信件扫过。
这些信件都是起义义军首领写给朱明朝廷的信件，希望能够得到朝廷的接应或是封赏。
“这些都是真的？你可派人接触过了？”
“是真的，大将军我军若是过去定然能接手各地城镇。”
“好好好，好一个旗开得胜！”李成栋脸上的惊讶化成喜悦。
大军出征还没进入福建，就有如此多的义军响应，平定那李天岂不是抬手便可覆灭？
而拥有收复整个福建功劳的他，岂不是可以封王？
封王！
李成栋越想越激动。
“既然漳州府，和泉州府已经收复，我军便不必再冒险绕路，可沿内陆河道运输粮草。”
“去镇海告诉施琅和杨有光他们，改变航道，先去接收漳州府和汀州府。”
海上运输士兵和粮草有很大风险，况且现在是秋夏交替之际，天气阴晴不定，还有台风，一旦遇到台风，船队都有覆灭的风险。
内陆河道安全无比，改变进军路线，减少风险。
况且还能通告全军，他们收复了两府之地，让军中士气提一提。
澄海镇。
此时在一间偏僻的府邸内，聚集着永历朝廷的数名将军。
说是永历朝廷的将军或许不准确，准确来说他们都是李成栋的麾下将领。
当初李成栋攻打下广东这些将领功劳最大，但却没有几个封赏。
这几人分别是施琅、施福、洪习山、黄廷等人。
这帮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曾是郑家家将，曾经追随郑芝龙。
郑芝龙降清后，施琅等人追随郑芝龙，但谁去了清廷，没有福享，反而被分配到前线卖命。
卖命就算了，还被分配到北人李成栋的麾下。
身为北人的李成栋对南人肉眼可见的鄙夷，瞧不起。
重活苦活都丢给施琅等人做，但得到的封赏少得可怜，还要时常被言语鄙夷。
让众人心中早已心生怨念。
而施琅等人聚在一起，不是为了造反，而是他们收到了一封特殊的信。
来到泉州府少家主郑森的信。
信中内容很简单，郑成功在得知施琅众人来到潮州之后，想要让他们离开李成栋，重新率领旧部加入郑家，助郑成功一臂之力。
“重振郑家，中兴大明，杀尽鞑虏，为母报仇……恳请诸君助我一臂之力，成就不世之功……”
施琅将信中内容念完，目光看向其他几人。
只见洪习山、黄廷眼里泛着光芒，情绪有些激动。
“诸位，少家主让我们回去，你们怎么看？”施琅沉声问道。
“肯定回去！跟着李成栋有什么好的？那流寇以为自己是北人了不起，处处刁难咱们，老子早就想回福建路了！”洪习山带着些怒气，显然他平时没少受气。
李成栋是宁夏人，年少时跟随李自成部下高杰混，李成栋的大顺军被当时的明廷称为流寇，因此他也背上这令人难听的称号。
“我同意，我也要去见少家主。”黄廷也同意。
施琅偏见自己的弟弟施福也想同意，自己最终开口。
“好，我们明夜召集兄弟们，回到福建，一同扶持少家主！”
众人意见一致。
第二日夜晚，便率领数千旧部连夜坐船来到金门。
而这一事也被盯着他们的郝尚久发现立即上报给李成栋。
“大将军，施琅等人不听调令，擅自坐船离开，事情突然，我部拦截死伤数百人，仍被施琅等人逃去，部下打听得知，他们要去投靠福建朱成功。”
“反了！”李成栋闻言顿时暴怒掀桌；“他们带走了多少人，多少船！”
“不下三千人，船只数百。”
李成栋拳头紧握，气得浑身发抖；“朱成功，郑森！郑芝龙那个叛贼的儿子！”
“好啊，成了气候竟敢跟朝廷做对了。”
李成栋一怒之下，最终选择忍下来，此时不是对付郑成功的时候。
“等我入了福建，再上奏朝廷，索要施琅等人，不，让你们打先锋。”李成栋心中暗道，嘴角不由浮现出一丝渗人的笑容。
数日后，李成栋得知前方清军果真被义军杀走。
于是率领大军果断踏入福建地界占领城池，期间没有出任何问题。
清军是真的逃走了，并不是什么清军的阴谋诡计。
只是让李成栋奇怪的是，清军在离开时竟然十分克制，没有制造大规模屠杀。
“清军这是改性了？烧杀抢掠竟然只干下十几起，伤及百姓只有数百人。”
李成栋原本就是清军将领，嘉定三屠的主要制造者之一。
他深知清军对屠城有多喜爱。
自己麾下士兵在归附明廷后，虽说被仁义道德约束，但手底下的人，还是有些人天生邪恶，私底下欺负老百姓。
这些事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管清军在谋划什么，两府之地几乎完好，倒是便宜了他。
收复三府地方之多，治下百姓又多了百万之多，恰巧又是秋收之际，大军粮食不必再从潮州运输，可以就地征收粮食。
不过在此之前，李成栋一封奏折告上朝廷。
“有了收复数府之地的功劳，施琅我看你们往哪逃。”
李成栋坐在桌前，沾墨书写。
“我大军直入福建，大败清军，收复失地二十六城，汀州府、漳州府、泉州府、延平府、兴化府、福州府皆在我大明手中。”
“然军中有犯军规者，施琅、施福、洪习山、黄廷等二十三名将领，私自率兵脱离部队，投靠国姓成功，此举视军规于无物，视朝廷于无物，当前国战在即，军中战将凋零，臣又无意与国姓成功交恶，请陛下下旨，调施琅等人回归我军……”
李成栋写完信嘴角微微上扬，只要朱由榔下旨让施琅等人调回来。
朱成功必须放人，施琅他们回来便是受军法处置，不回来便是抗旨。
若是朱成功不放人，说小是包藏罪犯，往大说便是抗旨叛逆，到时候他就有理由收拾朱成功了。
第87章 攘外先安内
……
攘外必先安内。
李成栋的提议很快得到永历朝廷一众官员的支持。
五虎之一的袁彭年把持朝堂，只要李成栋的要求不过分，永历帝就算不想同意，也得同意。
更何况，李成栋此次带回来巨大的好消息，收复福建大半，而他只是想处罚郑成功手下的几个不知名将领罢了。
这封缉拿施琅等人的旨意很快传到了泉州府。
郑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姓成功，收复失地劳苦功高，封晋江伯……”
郑成功等人听到是封赏的旨意，心中顿时高兴无比。
然而当太监念到后面，郑成功等人脸色一沉，喜悦的笑容瞬间消失。
“然施琅、施福、洪习山、黄廷等人破坏军纪，袭杀朝廷军队，罪不可赦，念及往日有功，不予追究，敕令立即回本部，否则成功有责抓捕、擒杀。”
圣旨念完，现场气氛顿时凝固，太监见势不妙，立即露出笑容。
“国姓爷咱家圣旨念完了，旨意请收好，咱家就不打搅国姓爷办事了。”
说完太监立即离去。
只留下郑成功和一众部下。
而在众人之中，施琅几人隐隐被众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施琅苦笑一声；“少家主，是我等连累你了，如今那李成栋势大，想要趁机报复我们，本以为那李成栋会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跟我们干，没想到那人也不是什么汉子，喜欢背地里耍阴招。”
郑成功沉默，此时陷入两难的抉择。
犹如当初父亲要举家投清那时一样。
那一日忠孝两字，在他内心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那一日他的选择是忠于朝廷。
然而如今朝廷却反过来逼迫他交出身边的兄弟。
“少家主，不能把施兄交去！李成栋绝不会放过施兄他们！”洪旭站出来为施琅几人说话。
“不把施琅他们交出去，就是跟朝廷作对，朝廷就有理由把少家主定为叛贼！你们想害少家主成为不忠不义之人。”将领史朝纲同意交出施琅等人。
“不可！少家主一旦交出施琅他们，人心就散了！”将领翁文贤站在洪旭一方，坚决反对交出施琅。
众人一下分成两派。
施琅几人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郑成功。
而郑成功此时内心也在进行天人交战。
交不交出施琅等人？
交出去，人心尽失，以后还有谁会跟着他郑成功。
他刚刚起势，正需要将领人才辅佐，如今施琅等人因为自己的一封信，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投靠他。
他若是转头就将众人卖了，这是不义。
而另一边，若是不交出施琅，便是不忠。
那他之前的坚持算什么？
为了忠于朝廷，他甚至都与父亲决裂，成为一个不孝之人。
然而如今朝廷让他交人，他若是违抗旨意，便是不忠之人。
一个不忠不孝不义之人，天下还有谁会跟着他郑成功？
所有人都会背地里唾弃他，想要中兴大明，重振郑家的道路，也将彻底断绝。
“都住嘴！我们退下，让少家主一个人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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