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保证完成任务。”
陈大彪领命,立即找地方生火。
“孙泉,你的营去河边找一些碎石,等会铺在战壕里面。”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下雨天挖战壕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泥巴泥泞,一铲子下去阻力很大,而且挖出的壕沟两侧因为雨水冲刷,会变得不稳定。
好在雨越下越小,而且郑友人根据俘虏问出的清军情报,了解到清军在野战方面极其残暴,喜欢用人命填,疲惫敌军,最后骑兵收割。
“战壕不需要挖太深,半个人那么高就行了,还需要挖出几条排水通道。”
在郑友人的安排下,一个如同蛛网一般的战壕逐渐成型。
只要大部队攻下建宁府,清军没有突破防线,那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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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新军大本营兵马调动,自然引起了王祁的注意。
“报!朝天门,宁远门外发现李天军在外构建工事。”
“报!镇南门外发现李天军有异动,好似要攻城!”
建宁府城门共有九座城门,陆门六座,水门三座。
王祁收到汇报立即从府邸跑出来,连忙跑上镇南门。
果然看到一排排士兵有序朝着建宁府走来,氛围肃杀,装备齐全,显然是想要攻城了。
“那李天果然狼子野心。”
王祁一拳打在城墙上,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李天既然你不顾大局,一意孤行,那我便让你知道,你会后悔攻打建宁府!”
“传我令,把下水门堵死,若是贼军攻入城内,立即炸开水门。”
建宁府内有三座水门,可以调节城内的水务系统,也可以作为防御系统进行防御。
刚刚下完雨,河水泛滥,水淹李天的新军,这是王祁第一时间便想到的破局办法。
作为一名守城老资历,面对清军连续三月的攻城,他守城的手段无穷无尽。
他就不信对付不了一群没有攻城器械的贼军。
“既然你不想谈判,那就去死吧。”
王祁心中一冷,本想等雨停了,与李天商量一下,考虑如何收编这十万人。
但对方似乎不想加入朝廷,那没办法,只能将其消灭,然后收留其残部。
不多时镇南门外,聚集一群士兵,攻城的士兵不多只有一个团,外加一千五百名俘虏。
约莫五千人。
闫乃超骑马来到一处高处,看着远处的城门。
城门之上还有许多大炮,但似乎因为刚刚下过雨,这些大炮不能使用了。
“二营长。”
八军一团二营长卫小帅站出来精神喊道;“到!”
“听说你们营打枪打得最准,这片高地就让给你们营,城头上谁露头,就打谁,特别注意明军指挥官,发现一个打死一个。”
“是!多谢团长!我们营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名敌军指挥官!”
卫小帅嘴角微微上扬,这可是好差事。
此处高坡距离镇南门约莫四百米,在汉阳造的射击范围内,但这处‘高地’并不高,连对面城墙高度一半都不到,基本上只能看到对面半个身子。
但对于射击精准的卫小帅来说,足够了。
“一营,二营在二百米开外,掩护先锋军,若是城破,随时冲锋。”
“俘虏一营一连,攻城!”
随着闫乃超一声令下,攻城正式开。
俘虏营一个连一百人,扛起木板沙包冲了上前,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填平护城河。
城楼上的明军此时也注意到下方敌军异动。
躲在女墙后面的明军,纷纷站起来张弓搭箭往城下射去。
嗖!啪!
箭矢脱离弓弦的声音和枪声同时响起。
将近两千多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城楼,噼里啪啦连续不断射击。
刚刚露头的数十名明军,还没反应过来,就死了大半,一具具尸体倒在地上。
这一幕直接将守城明军震慑住。
躲在女墙后面的王祁瞳孔一缩。
“对方明明在三百步开外,居然能打这么远!而且如此远的距离威能还比鸟铳大!”
“不对劲,这支军队不对劲,他们的武器怎么可能比朝廷武器还要好?”
嘣的一声。
就在王祁躲在女墙后面时,脸庞侧面的石砖被子弹打中,碎石子溅射在脸上,打得他脸颊生疼。
王祁摸了摸脸颊,表面皮肉已经被撕开,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
他抬头又看了看旁边的箭楼,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弹孔。
这一刻他内心深深感受到了一种恐惧。
而更令他感到恐惧的是,城楼上的士兵根本不敢站起来,一旦站起来瞬间就会被射杀。
只能在垛口处用火绳枪抬手射击,但凡头露出外面一点,就是死!
“不可能,这么密集的火力,他们哪来那么多子弹!”
王祁侧过脸冒险在垛口处往外面看,只见三百步开外,一群两派士兵呈现月形,拿着手中火铳,拉栓射击,火力密度恐怖至极。
而除此之外,差不多一里处,还有一群士兵朝着这边瞄准射击,他们的射击频率更加慢,但看样子精准度很高!
“为什么能射击这么快,为什么能装这么多子弹?至少十发以上!”
王祁面对那从未见过的火铳,只是默默记下其使用方法和子弹数量,但火力太过密集,他不敢久看,一颗子弹射在墙垛上,溅射的碎石弹到了他的眼睛,打得生疼,立即又躲了回去。
“不行!这样建宁府一个时辰都守不住!”
“必须要拖住!拖到蓄水足够淹死李天!”
第17章 无烟火药的威力
……
马克沁机枪的出现让游牧民族变得能歌善舞。
单发装填步枪和大炮的出现也改变了战场形势。
就如同现在一般,下方两个营的兵力,用汉阳造进行火力压制,就能让城头上的守军根本抬不起头。
仿佛这不是一场战争,像士兵在靶场上的射击训练。
不需要更换弹夹,只需要拉栓上膛瞄准射击,速度快的两秒钟就能射出一发。
当二十名士兵进行轮番射击,这射速足以达到马克沁机枪的理论射速。
黄材是应天府的府兵,当初清军攻克扬州,弘光皇帝闻言大惊失色,直接弃城跑路。
后来清军到来,没多久南京便被攻克,他稀里糊涂的投降了。
投入清军之后,一开始他痛恨恐惧清军的残暴。
特别是满八旗,汉人见了他们必须要跪在地上当狗。
若是惹了高贵的旗人生气,自己十个脑袋他都不够赔的。
黄材一开始心中虽愤恨,但依旧剃发易服,当了一个包衣奴才,跟随清军继续打仗。
但后来他发现他逐渐有点喜欢上清军这种没有下限,不做人的风格。
攻下一城,打完仗后,按照清军惯例都会进行屠城。
这时候就是底层绿营士兵发财的机会。
冲进城内想干嘛就干嘛,黄材第一次释放出了心中的恶魔。
那种感觉回想起来,心脏依旧怦怦跳。
原来平时表现清廉的官老爷的宅子那么大,家里的宝物那么多,妻女奴婢是那么娇嫩漂亮。
黄材尝到了那种踩在明廷官老爷头上的滋味,非常爽快。
同时原本对满八旗的痛恨,转嫁到了明廷身上。
明廷的官老爷都是虚伪至极,嘴里全是仁义道德,喊着收复失地,保护百姓,北伐赶出蛮子,但私下里全是利益的计较,官场上的明争暗斗,根本不管百姓死活。
一旦真正叫他们拿钱出来,全部都成了哑巴!
拥有如此多的财富,和先进的武器,照样被清军打得节节败退。
清军攻城掠地将南方尽数掌握,黄材也在其中发了不少的财,甚至还当了一个小把总。
但后来他发现清军内部似乎有更加反人类,恐怖的事情。
清军烧杀抢掠只是基本操作,有些八旗高层甚至有吃人的习惯!
黄材怕了,因为他怕自己的主子也会吃了他。
但这一切害怕都结束了,因为他被俘虏了,脑后的辫子也被剪掉了,他成了一个光头。
辫子剪掉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自身某种变化。
他不再是包衣奴才了。
作为俘虏营第一连的人,他顺利扛着炸药包冲到了城下,本以为会遭到严重的阻击,但没想到城头上的防守竟然被压制得死死的。
他知道是新军手里的特殊火器,那种火器实在太过特殊,射程远,威力大,精度高,当初他所在的军队,便是被这样的火器所打败。
“狗子!快给老子挖!麻子,拿盾挡着上面!”
黄材朝身边的人大声喊道。
冲到城楼下,九死一生。
滚石,檑木,金汁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
几人迅速举起盾牌挡在挖墙角的几人头顶。
城头上的守军并未放弃,拼着命举起滚石往下砸去,然而人刚露出直接被打中数枪,那明军士兵硬是凭借最后一口气,将滚石推下。
咚!
滚石从城头上砸落,在黄材身边举着盾牌的人,直接被压成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黄材瞳孔剧缩,死亡从他身边擦过,然而他手中的活却没有停下,依旧不停地往下挖着泥土。
“俘虏营二连,上。”
战场后方观察战况的闫乃超又冷冷下令,让俘虏营二连冲了上去。
这时闫乃超发现城楼上有异动,城墙中间部分,有几块砖块被移开,几杆黑洞洞的枪口伸了出来。
城楼上原本被淋湿的大炮也被推开几门,换上几门干净的大炮,几名士兵抬起盾牌掩护,正在进行装药。
明军开始用火器进行反击了。
闫乃超眉头一皱立即下令;“传令二营营长卫小帅,让他注意城楼上的射击口,还有装填大炮的人,决不能让明军进行有效反击!”
命令刚刚下达没多久,城楼上想要装填大炮的几名明军士兵,瞬间遭受到了密集火力射击。
但城楼上的佛朗机炮是后装填大炮,他们只需蹲着身体小心装填便能顺利装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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