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轰!…… 轰!……”日军野炮阵地上瞬间响起一连串密集爆炸声,火光将夜空映照得通红,炮管碎片、燃烧的军服、人体残肢与未爆炮弹漫天飞舞,部分区域因炮弹殉爆形成直径数米的弹坑,幸存日军在火光中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短短十几秒钟的一轮攻击过后,野炮兵第6联队第3大队12门三八式野炮中,7门被直接炸毁,5门因弹药殉爆与山体滑坡损毁,百余人当场被炸死,伤者不计其数。山坳中的炮群已然不复存在,只剩下扭曲的炮管、燃烧的弹药箱、倒毙的骡马与遍地尸体。
就在日军两处炮群陷入一片火海之际,一架歼-16与攻击-11无人机也同步向广济县松阳桥村的牛岛支队指挥部及周边弹药库等关键设施发起了凌厉攻势。
歼-16通过数据链共享的坐标与自身光电瞄准吊舱,精准锁定牛岛支队指挥部所在的松阳桥村一处祠堂建筑,发射了1枚KD-88空地导弹,采用惯性制导加红外成像复合制导直扑目标。
“轰!……”导弹径直穿透指挥部建筑外墙,在作战室内轰然爆炸,强烈的冲击波瞬间掀飞屋顶,包括旅团长牛岛满少将在内的作战室内所有人员当场被炸身亡,尸骨无存、四分五裂。指挥部外围散兵坑内的数挺轻机枪被气浪掀翻,鹿砦与铁丝网被冲击波卷飞,数名巡逻卫兵被飞溅的竹刺穿透身体钉在地面,其余卫兵亦死伤惨重。
距离指挥部不远,在松阳桥村东侧竹林隐蔽的4门三八式75毫米野炮,也遭到了攻击-11无人机发射的4枚CH-901巡飞弹的攻击,4门野炮在十秒内全部被毁,炮手死伤惨重,竹林内的伪装网被烧成灰烬,弹药箱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大片竹林拦腰斩断。
位于松阳桥村西北的弹药库,则遭到了攻击-11无人机发射的2枚FT-7滑翔炸弹的打击,数百发九二式步兵炮弹、近千发75毫米野炮弹以及大量其他各类弹药被引爆,巨大爆炸将弹药库夷为平地,形成直径数十米,深数米的弹坑,几十万发步枪弹在高温中自燃,持续十分钟的“噼啪”声如同密集的鞭炮,弹壳碎片形成的‘金属雨’覆盖周边达百米,将周围的树木枝叶都几乎削光。
同一时间,另一架歼-16向牛岛支队下辖的步兵第23联队指挥部,发射了1枚LT-2激光制导炸弹,精准击穿了步兵第23联队强征作为指挥部的民房屋顶,在正厅作战室中央爆炸,作战室内的人员全部被当场炸死,整栋建筑也被炸成了废墟。但联队长佐野虎太大佐刚好没有在室内,仅仅只是被爆炸气浪掀翻受了点轻伤,竟然侥幸活了下来。
不过,步兵第45联队的岩松平治大佐可就没有佐野虎太这么幸运,他的部队部署于广济西南大金铺镇一带,靠近田家镇北翼松山口前线,直接遭到了2枚1500公斤级云爆弹与4枚天雷-500集束炸弹的饱和轰炸。
此时,步兵第45联队的指挥部位于大金铺镇南侧一处强征的民房,第3大队也集结于大金铺镇南侧作为预备队,第1和第2大队则作为前线兵力,驻扎于双城驿至龙顶寨一线,负责控制广济至田家镇的公路枢纽,及掩护今村支队的侧翼。
解放军空军编队的最后2枚云爆弹,投在了45联队第1大队的阵地上,而第2大队则遭到了2枚天雷-500的打击,大金铺镇南侧的第3大队集结地与联队指挥部,则分别受到了1枚天雷-500的攻击。
第1大队阵地上,两枚云爆弹先后炸开,两颗直径百余米的火球瞬间将夜空染成橙红,爆点附近的日寇短时间内化为焦炭,地面交通壕被冲击波直接压平,九二式重机枪枪管熔化成暗红色铁水,机枪手躯体在高温中收缩成人形黑炭。
较远处壕沟和散兵坑内日寇也大多被超压震碎内脏,痛苦的倒在地上口鼻涌血垂死挣扎,还有许多人被高温灼伤呼吸道,跪地咳嗽时,甚至吐出带血的肺部组织,最终在窒息中蜷缩成‘虾状’。极少数处于外围阵地的日寇虽未被直接炸死,却因直面云爆弹升起的巨大蘑菇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斗志全无。
与此同时,3枚天雷-500释放的无数子炸弹在第2、第3大队上空炸开,形成天女散花般的密集弹雨。日寇阵地上瞬间火光冲天、尘土飞扬,大量日寇被密集弹雨打成筛子,人体残肢与军服碎片漫天飞舞;堑壕内尸体与步枪、钢盔堆叠如山,机枪掩体内的重机枪被炸得东倒西歪,数门八一式迫击炮炮管破裂、炮架解体,迫击炮弹药殉爆直接炸出十米深弹坑,碎石与人体组织混合飞溅,部分尸体与碎块被抛至数十米外。
大金铺镇南侧的45联队指挥部,首先遭到了1枚LT-2激光制导炸弹的精确打击,联队长岩松平治被穿透屋顶的LT-2弹体不偏不倚直接命中,在弹体爆炸前便已被巨大冲力撕得四分五裂;紧接着,砖木结构的指挥部建筑被炸成齑粉,碎屑与砖石四散飞舞,指挥部内人员与设备无一幸免,建筑外的卫兵也被气浪掀翻。
周围日寇正欲冲入废墟救人,1枚天雷-500集束炸弹再度在指挥部上空炸开,密集弹雨覆盖了45联队指挥部废墟及周边守备部队的防御工事与散兵坑,正蜂拥冲向废墟的日寇,以及外围散兵坑内的数百守备部队,瞬间被密集的爆炸火光与杀伤破片彻底淹没。
大量日寇被直接炸成碎片,更多日寇被暴雨般的杀伤破片横扫,整个人被打成筛子;几处机枪掩体上的重机枪枪管被炸断,机枪手尸体与枪管、弹药箱堆叠在一起;散兵坑内尸横遍野、血流漂杵,少数未死的幸存者眼神空洞地望着四周,惨叫声与呼救声此起彼伏,响彻夜空。
正当松山口方向与广济方向先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声,以及冲天而起、映红夜空的火光之时,一支百余人的日军中队正行进在广济西南至松山口之间泥泞的田间小路上。他们隶属于步兵第45联队,此刻正执行着牛岛支队与今村支队之间交通线的巡逻任务。此前被解放军空军编队无人机清晰拍到,对中国平民肆意施行烧杀淫掠暴行的那群穷凶极恶的日寇,正是他们!?
虽说在中国土地上双手沾满鲜血、犯下滔天罪行的日寇远不止这一支,但既然被无人机当场拍个正着,这群刽子手就必须被明正典刑,血债血偿!?
此刻,这支日寇中队被四面八方传来的密集爆炸声裹挟,又亲眼目睹周围夜空不停闪过的刺眼爆炸火光,早已陷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恐慌之中。尤其今村支队方向,以及后方自家联队阵地腾起的那两颗巨大蘑菇云,犹如死神的阴影笼罩天际,更令他们魂飞魄散。日军士兵立刻依循长期以来的战术习惯,纷纷卧倒隐蔽在道路两旁的水田与深草丛中,大气不敢喘一口。?
“这究竟是什么炸弹?竟然有如此毁天灭地的威力!”中队长冈本义元大尉匍匐在湿冷的草丛里,紧攥着军刀的手心沁出层层冷汗,眼神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死死盯着45联队阵地上腾空而起的两颗巨大蘑菇云。他的军靴鞋面上还黏着暗红发黑的血渍,这是刚刚在他们屠村时,那名在无人机镜头下被他亲手虐杀的少女喷出的鲜血。
“知那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恐怖武器?明明就是一群低贱的劣等民族!怎可如此猖獗!”一旁的小松正男中尉端着三八式步枪,同样匍匐在草丛中,脸上青筋暴起,惊怒交加地望着那两颗足以撼动大地的巨大蘑菇云,语气中满是不甘与轻蔑。?
“可恶的知那猪!这群下贱劣等的两脚牲口!竟然胆敢对皇军使用这样的武器!我早晚要把他们全部斩尽杀绝,一个不留!”冈本义元狠狠攥着军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咬牙切齿地发出一阵恶毒的怒骂,唾沫星子随着嘶吼溅落在身前的泥土上。?
在队伍后方,二等兵藤原茂吉正趴在冰冷的水田里,浑身沾满污泥,惊恐地望着自家联队阵地方向的冲天火光,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不久前,他还被其他日寇士兵集体嘲笑,因为这群日寇刚刚对中国少女施暴时,他作为新兵,第一次见到如此残暴龌龊的场面,竟全程未能雄起,于是便成了其他日寇士兵口中嘲讽的‘懦夫’。他的分队长觉得他丢了分队的脸,气得当场狠狠甩了他两记响亮的耳光,脸颊至今仍火辣辣地疼。?
忽然,藤原茂吉听见夜空中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啸声,像极了无数枚哨箭同时穿透空气,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他猛地抬头,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物体拖着长长的残影,正从漆黑的夜空中极速俯冲而下,带着死亡的气息直扑而来。?
“快隐蔽!是炸弹!”
藤原茂吉听见不远处的小队长大声嘶吼起来,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轰!…… 轰!…… 轰!…… 轰!……”
小队长的话音未落,那颗物体便在队伍上空如夏日祭的烟花般猛地炸开,无数束密集的火光如同暴雨倾盆般狂泻而下,密集的爆炸火光瞬间吞噬了这支百余人的日寇中队,照亮了整片夜空。?
藤原茂吉亲眼看到一个刚刚匍匐着跑到自己跟前的日军士兵,被无数高速飞溅的破片密密麻麻贯穿了躯干,整支右臂被破片硬生生打断,带着鲜血和碎肉飞了出去;钢盔被一根炸飞的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枪管狠狠击飞,半边脑袋像炸裂的西瓜般轰然爆开,红白之物四溅。这个日寇士兵的尸体被强大的冲击波掀翻,重重地压在了藤原茂吉的身上,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军装。?
与此同时,在队伍前端的冈本义元,先是眼睁睁看着身旁的小松正男被无数破片穿透身体,整个人被打成了筛子,左臂和大腿被齐齐打断,腹部被直接击碎了大半边,爆开的血浆和内脏混合着碎骨,溅得冈本义元满身满脸都是。紧接着,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将冈本义元狠狠掀翻,他眼前一黑,恍惚中,只感觉到自己身上各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全身骨头都被震碎。?
田间小路两侧,顿时化作一座惨无人道的‘血肉磨坊’,大量日寇被暴雨般的密集破片打成筛子,或是被狂暴的爆炸冲击波撕成碎块,肢体残骸散落各处。辎重班携带的数十箱步枪弹被引燃,持续的“噼啪”声如密集的鞭炮般响彻整片田野,高温飞溅的弹壳碎片密集地溅落在数十米范围内,形成一场致命的‘金属弹雨’。这支百余人的日寇中队,最终仅四十余人侥幸存活,而藤原茂吉便是这极少数的幸运儿之一。?
片刻后,藤原茂吉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冰冷尸体,他吃力地坐了起来,眼前的景象令他终身难忘、魂飞魄散,日寇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田间地头,许多尸体都残缺不全,无头的、断肢的、肠穿肚烂的比比皆是;地面被浓稠的鲜血彻底染红,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溪流,到处散落着弹壳、残肢断臂与燃烧的军服碎片;两侧稻田里倒伏的稻穗上,挂满了鲜血淋漓的人体组织,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与焦糊味。?
许多幸存的日寇也都或多或少受了重伤,断手断腿、肚烂肠流的不在少数,凄厉的惨叫声、痛苦的呻吟声和绝望的呼救声不绝于耳,此起彼伏。藤原茂吉一时之间脑中一片空白,呆坐在血泊中,眼神涣散,不知所措,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在心底蔓延。?
队伍前端的冈本义元,此刻半边脸皮被破片打烂,惨不忍睹;躯干上布满了被破片贯穿的狰狞血洞,鲜血汩汩往外喷涌;双臂和右小腿已不翼而飞,伤口处血肉模糊;右侧大腿内侧至下腹部有一处致命的破片贯穿伤,不偏不倚地将他的那玩意儿打成了碎肉,血淋淋的肠子与白色的盆骨清晰可见。?
尽管身体已经如此支离破碎,冈本义元竟然还没有死,而且意识依旧清醒,他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的剧痛,却仍在吃力地骂着:“可恶的……知那猪……我要把……你们……全杀光……可恶的……”?
作为曾经跟随日寇第6师团,参与过南京大屠杀的军国主义狂热分子,冈本义元的变态嗜杀早已深入骨髓,双手沾满了无数无辜平民的鲜血。但这头恶魔的罪恶人生也就到此为止了!他会在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折磨下,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痛苦至死!这头恶魔将会在死前,好好体验一番曾经被他虐杀的那些无辜者所承受过的绝望、痛苦与无助!?
随着这支日寇中队的彻底覆灭,针对长江北岸田家镇至广济一线日军的轰炸全部结束,整个长江北岸的日寇,仅剩下第6师团步兵第23联队这唯一一支成建制的大规模部队集群。实在是因为本次作战太过仓促,空军编队所携带的弹药有限,而这支部队又部署于广济城东北侧,距田家镇核心战场有一定距离,因此才暂时免于立刻遭到灭顶之灾。?
整个长江北岸战场,日军唯一幸存的中高级军官,仅有步兵第23联队长佐野虎太一人,就连大队一级的军官,幸存者也寥寥无几,指挥体系已然崩溃。?
长江北岸日军的绝大部分重装备也几乎全灭,武穴江面的舰队也被消灭,水路后勤和长江退路彻底被切断,仅剩步兵第23联队一个成建制部队,再加上少部分其他各部队的残兵败将,已然陷入了四面重围、弹尽粮绝的死地!
只要国军后续的反攻不出现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重大失误,特别是某个微操大师别搞事,那么长江北岸残余日寇的全军覆没,就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在轰炸广济的同时,针对瑞昌西部日军第9师团的轰炸也在同步进行。由于解放军空军编队弹药有限,且第9师团被列为此次空袭作战的次要打击对象,因此仅针对其旅团和师团级别的指挥部、师团弹药库、主力炮群等关键核心目标进行精准打击,目的是削弱其对波田支队残兵的支援能力,切断其协同作战的可能。?
第9师团指挥部遭到了1枚KD-88空地导弹的精准攻击,师团长吉住良辅中将与参谋长中川广大佐当场被炸死,尸骨无存。师团利用天然岩洞改造的隐蔽弹药库,被两枚FT-7滑翔制导炸弹精准命中,弹药殉爆产生的高温烈焰将岩洞内部瞬间变成一片熔炉,大部分弹药在殉爆中化为乌有,岩洞顶部在持续的剧烈爆炸中轰然坍塌,残存的弹药也被永久封死在洞内,再也无法启用。?
该师团下辖的步兵第6旅团和步兵第18旅团的指挥部,则分别遭到两枚YJ-91反辐射导弹的打击。虽然由于这个时代的日军并未装备雷达,YJ-91的宽频段被动雷达导引头毫无用武之地,但通过数据链分享的精准目标坐标,导弹采用惯性制导模式依然成功命中指挥部这类固定目标。步兵第18旅团的旅团长井书宣时少将当场被炸死,而步兵第6旅团的旅团长秋山义允少将刚好因临时外出不在指挥部内,侥幸逃过了一劫。?
第9师团下辖的山炮第9联队,遭到了5枚天雷-500集束炸弹的饱和打击,其装备的36门四一式75毫米山炮仅3门幸存,其余32门全部被炸毁,化为一堆废铁。骑兵第9联队的10辆九四式轻装甲车,也遭到了1枚天雷-500集束炸弹的攻击,8辆装甲车当场被击毁,剩余2辆又被2枚CH-901巡飞弹精准补刀,最终全部报废。
波田支队此前已遭到毁灭性的重创,其残兵只能往第9师团的方向溃逃,而第9师团也在本轮轰炸中,被消灭了相当部分重装备,指挥体系也大半陷入瘫痪,仅能有限接收波田支队的溃兵并自保,短时间内也难以接替波田支队,对富池口再次发起进攻。
长江南岸的日军第9师团主力步兵集群、第27师团、第106师团、第101师团,以及位于九江的华中派遣军第11军司令部,还有大别山北麓的日军华中派遣军第2军,由于空军编队弹药有限,此次空袭作战并未对其进行轰炸。不过,他们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血债终将血偿,‘天罚’早晚会降临到他们头上!
第十三章 加急电报
“告抗日忠勇将士:我部,对田家镇、富池口,以及广济、瑞昌一带日寇,轰炸行动已完成。日寇溯江舰队、续木部队、土师部队、波田支队、第6师团大部,已遭到重创,仅剩第6师团,位于广济东北,第23联队,仍保留较完整战力,瑞昌西侧,第9师团,已被摧毁大部分炮群,及装甲车辆。贵军,可酌情反攻。——中国人民解放军西部战区”?
1938年9月16日20点35分许,完成对日轰炸的解放军空军编队解除了对田家镇、富池口及广济、瑞昌一带的无线电干扰,随即向该区域国军各部补发无线电报,告知空袭结束。与空袭前的通报不同,此次接报的国军各部长官皆不敢有半分怠慢,一改先前的狐疑冷淡。?
“好!真是太好了!传我命令,第9师、第57师即刻展开反攻!”第2军军长李延年与一众军官、参谋已返回指挥部,他双手捧着刚收到的电文,目不转睛地盯着字迹,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惊喜。?
“等等!……”李延年忽然神色一怔,似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喊住通信参谋补充道:“令第 9 师、第 57 师先向日军前沿阵地发起试探性进攻,若确如电文所报敌寇已遭重创,再行全线反攻!另外,急电26军、86军、48军,询问各部战况,恳请协同我部合围日军残部!”?
李延年稍作停顿,眉头微蹙又道:“再电呈兵团司令部,禀明此处最新战况,顺带询问,这个‘解放军’,还有‘西部战区’,究竟是何来历?”?
“是!”通信参谋立定敬礼,转身快步奔向通讯班。?
“列位!方才那番轰炸,诸位亲眼所见,真可谓惊天动地!若电文属实,此役我军不仅能守住田家镇,更有望一举全歼日寇第6师团!报南京之仇!”李延年放下电文,目光扫向参谋长张秉均及众军官,眼神中的兴奋溢于言表。?
与此同时,陕甘宁边区关中分区淳耀县与国统区同官县的交界处,八路军关中分区保安独立一营4连2排的战士们,正依托黄土坡上的天然掩体,在高地上构筑了简易临时阵地,面向那道凭空出现的水晶墙严密警戒。过去数小时里,他们已对这面诡异的晶体墙做了初步侦察,还协助临近的王家村救治伤员、掩埋遇难者,为保安全,更劝说村民暂时撤至附近山中避难。?
此刻,夜色如浸墨的粗布沉沉压在黄土山梁上,山风卷着枯草碎屑,呜呜地掠过临时阵地的散兵坑。排长赵子玉用袖口擦拭着步枪枪管上的浮尘,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踏碎碎石的声响。因天黑难辨来人,他本能地警觉起来,眉头一蹙,猛地端枪翻身躲到一块岩石后,一边动作一边对周围战士喝令:“所有人!注意隐蔽!”?
高地上的战士们动作干净利落,有的往枯草堆里缩了缩,有的反手攥住腰间的手榴弹,手指悄悄搭上步枪扳机。山风里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能听出约莫十几骑,蹄铁敲在碎石上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别开枪!是自己人!我们是独立一营直属骑兵班的,找赵子玉排长!”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沙哑的呼喊,马蹄声渐渐放缓。?
赵子玉握枪的手松了松,探出半个脑袋朝声音来处望去,借着远处晶体岩壁泛着的淡淡冷光,能看见十几道黑影从山坳里走出,马背上的人裹着补丁摞补丁的灰布军装,腰间悬着马刀,枪托在鞍侧轻轻晃荡。?
最前头那匹黑马打了个响鼻,骑手翻身下马时,右腿在马镫上顿了顿,裤腿磨破的地方露出里面缠得紧实的绑腿。那骑手身形魁梧,一边牵着战马朝阵地走来,一边打趣道:“怎么?玉子,才一个月不见,你升了排长就不认识我了?”?
“老萧?你们怎么往这边来了?是从淳耀县委过来的吗?”赵子玉确认了对方装束,才从岩石后走出,一脸诧异与惊喜地迎了上去。?
萧刚牵着马迎上来,爽朗一笑,伸手拍了拍赵子玉的胳膊,掌心还带着长途奔袭的灼热气息,用浑厚有力的嗓音说道:“本是要去淳耀县委,谁知半道上遇上那白光巨响,接着就撞上这水晶墙了。”?
“对了,后面那小伙子是你们的人吧?”萧刚回头朝身后瞟了一眼,赵子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骑兵班其余十几名骑手都停在不远处,大多并未下马,其中一个眼熟的战士从马背上跳下来,正是几小时前他派去淳耀县委报信的新兵李二柱。?
李二柱脸上沾着泥土,左臂用布条简单缠了几圈,整个人灰头土脸。他看见赵子玉,急急忙忙跑上来,眉头紧锁,语气急切地说道:“排长!淳耀县委去不了!那白墙把所有路都堵死了,我绕了好几里都没见着头,根本过不去!”?
“什么!怎么会这样?”赵子玉闻言一怔,眉头拧成疙瘩,满脸错愕。?
“我们也一样。”骑兵班长萧刚点了点头,牵着马神情凝重地说道:“我们骑兵班从营部出来,本来也是要去淳耀县委,结果发现那墙就没断过,根本绕不过去,这白墙表面看起来跟玻璃一样,无边无际的,我们一路过来,都没有看到任何缺口,而且靠近这墙的地方还有明显的爆炸痕迹。过来的时候,我们还碰上了几个县大队和自卫军的队伍,他们的情况也跟你们差不多。对了,你们在这里这么久了,有没有看到什么异样?”?
“有。”赵子玉指向水晶墙后的山丘,眉头紧锁沉声答道:“看到那墙后面没有?现在天黑了不太清楚,之前白天的时候我们看到对面全是齐整的白房子,房顶上盖着反光的板子,像是某种金属质地,还有连片的果树林,我从来没有见过在这陕北有这么茂密的果林。这还不是重点,关键是这片地区,我们经常巡逻,之前就从来没看见过那些房子和果树林,就像是从天而降!”?
萧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虽夜色浓重,仍能隐约瞥见对面山丘上的房舍与林影。他回过头,眉头同样紧锁,沉声道:“你说的那些房子和林子,我们在过来的一路上,也看到那墙后面有很多,不止如此,我们还看到那墙后面偶尔还有灯光,不是烛光或者煤油灯,而是车灯!去年我们在晋北伏击鬼子的时候,见过的那种。”?
“我们这边也瞧见对面不时有动静,偶尔也会出现车灯。”赵子玉放下指向水晶墙的手,看向萧刚,又瞥了眼身旁的李二柱,问道:“对了,你们是怎么遇上柱子的?”?
“你是说这小伙子?哦,是我们在淳耀县委外围的白墙外面碰上的,当时我们看到一个人穿着咱们自己的人的衣服在没头没脑的乱窜,就过去找他问话,结果这小伙子告诉我们你们在这,所以我们就来了。” 萧刚扭头看了看李二柱,爽朗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李二柱不满地瞟了萧刚一眼,揉了揉被拍的左胳膊,回头对着赵子玉皱着眉大声道:“报告排长!我没有乱窜!我是在想办法,看能不能再绕绕路,绕开那个白墙。”?
“好的,知道了。柱子,你先去后边,我跟萧班长有些事情要聊。”赵子玉看了看萧刚,又看了看李二柱,神色平静地朝他使了个眼色。?
“是!”李二柱立定敬礼,背着枪快步奔向高地上的临时阵地。?
目送李二柱走远,赵子玉凑近萧刚,神情严肃地说道:“老萧,虽然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是这事情看来非同小可,得快点报告给延安!”?
“你以为我没想到?”萧刚眉头微挑,露出一丝略带戏谑的自信笑容,随即收敛神色沉声道:“在淳耀县委外围发现这堵白墙的时候,我们已经第一时间派人赶回了新正的营部,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到了。我看这白墙的走势应该是东南向的,看样子就连马家堡的分区司令部跟马栏镇的警备二团团部也被圈进去了,最近的无线电台,只能去庆阳驿马关警备第七团的驻地。”?
闻言,赵子玉咂了咂嘴,沉思片刻后眼前一亮,双目炯炯有神地看向萧刚,恍然大悟道:“还有鄜县!那里有个通讯站!”?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萧刚也猛然醒悟,当即朝身后骑兵班大喊:“黑娃!”
“到!”一个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的骑手立刻应声。?
萧刚指向东北方向,神色凝重声如洪钟般下令:“你立刻快马赶往鄜县的通讯站,让他们立即将这里的情况报告给延安!记住!十万火急!”?
“是!”那骑手应声敬礼,翻身上马,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马蹄扬起一阵烟尘。?
二人目送骑手远去,赵子玉回头看向萧刚,又道:“这里是我们跟国统区的边界,再往东南方就是国军控制的同官县城,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白墙,看着像是什么没见过的‘天灾’,但是也不排除是国军或者小鬼子搞的鬼。我们打算先暂时在这里布防,看会不会什么其他动静,你们呢?”?
萧刚若有所思地眺望了一眼无边无际的水晶墙,回头看向赵子玉沉声道:“继续往东南就是国统区的同官县是吧,那我们就顺着这墙再往东南方跑一段,看看到底是不是国军搞的鬼,如果不是国军搞的鬼,也可以问问国军那边是什么情况。”?
赵子玉闻言皱起眉头,关切地问道:“我说,老萧,你们这样会不会有危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萧刚爽朗一笑,神情自信风轻云淡:“你忘了?我们可是骑兵,跑得快!”?
赵子玉望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忽然,他发现水晶墙后隐约有异样动静,一串亮光划破夜幕,由远及近愈发耀眼。?
“快看那边!有情况!”赵子玉脸色骤变,满脸骇然,当即伸手指向那串亮光。?
萧刚先是一愣,随即疑惑转身望去,顿时也脸色煞白,双目圆睁神色惊骇,急忙大喊:“所有人!隐蔽!快隐蔽!”?
只见水晶墙对面的夜幕中,一串昏黄光点顺着两处山丘间的谷地密密麻麻连成一线,正缓缓朝晶体岩壁移动。这景象萧刚再熟悉不过,去年在山西伏击鬼子车队时,鬼子的汽车灯便是这般在黑夜里拖出长长的光带。?
随着萧刚与赵子玉的接连喝令,战士们立刻猫着腰钻回新挖的散兵坑,或是躲到天然掩体后,手中步枪纷纷上膛;十几名骑兵也打马奔至高地后侧的反斜面,将马拴在树干或岩石上,取下武器快步跑到临时阵地,与步兵排战士一同高度戒备,紧盯着水晶墙后的异动。
就在陕甘宁边区关中分区以北的各支八路军部队,因为凭空出现的水晶白墙切断了自己与关中分区司令部所有交通与联络,而陷入混乱之际,位于武汉珞珈山工学院大楼的国军第九战区司令部作战厅,也同样乱成了一锅粥。
大约晚上20时55分左右,作战厅先是收到了一封第九战区驻长沙兵站总监部发来的加急电报,紧跟着又接到了第九战区驻长沙兵站总监部负责人曾养甫直接通过军政专线亲自打来的电话。
驻长沙兵站总监部报告称:73军第15师在澧县、津市一带,一支新兵营刚刚离开澧县正在赶往津市团部时,后方的澧县县城方向突发巨变,凭空出现了一堵水晶墙,且澧县县城还突然出现了大量钢筋水泥大楼,变故发生时,伴随有巨响和白光。长沙的湖南省政府得到消息后立即向澧县、石门一带各县发出的电报,也迟迟收不到回复,后来长沙又向湘西北多个县发出电报,也都全部迟迟收不到回复,驻长沙兵站总监部给湘西北一带驻军发出的电报也是一样。
参谋长吴逸志看到这封电文时,虽然觉得什么‘水晶墙’是无稽之谈,可是湘西北多个县大面积失联,还是引起了吴逸志的重视,他立即将情况报告给了司令长官陈诚,并命令作战厅尝试联系湘西北驻军。
紧接着,又一封来自荆州一带江防部队的电报发了过来,对方报告称荆州与宜昌之间也出现了水晶墙,随后更多来自湘西北和鄂西周边不同地区的加急电报,雪片般涌了过来,作战厅里顿时炸了锅。
晶体岩壁的走势完全无视任何人为划分的地理边界和自然地形区块,以四川遂宁某处为圆心,形成了一个直径一千多公里的圆圈,晶体岩壁直接横穿了大量的城镇和乡村,并在沿途造成了巨大的破坏,而且晶体岩壁出现时还伴随着强烈的白光以及震天巨响。
数公里内的人都会第一时间注意到这场突发异变,即便十几公里外,也能清晰听见和看见爆炸巨响与强烈白光,甚至数十公里至百公里外,都能依稀听见微弱沉闷的轰隆声,并见到远处天际线闪过的耀光。
因为被晶体岩壁横穿而造成大量死伤的城镇、乡村和交通要道,会派出大量的人员或发出电报向周围地区求援,十几公里内的国府地方当局和驻军,也都会因为听到巨大的爆炸声以及看见强烈的白光,立即做出反应。
在整个晶体岩壁外围,大量居民、地方当局和驻军,在突遭异变后的一系列反应,会在短时间内将消息传播扩散出去。特别是一些人口密度较大,距离县级或省级行政中心较近,亦或存在驻军和军方机构的地区,数小时内便可完成初步的消息汇总和确认,然后通过电报局、部队电台、军政电话专线等通讯方式,快速将消息层层上报至武汉的临时中枢。
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陈诚,闻讯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过去的一个多小时里,大量来自鄂西以及湘西北外围地区的电报接踵而至,作战厅也连续向鄂西以及湘西北地区发去了无数电报,可是全部石沉大海,至今没有任何回应。
作战厅又尝试联络重庆行营,因为湘西北和鄂西的后面就是四川大后方,若是大后方有失,则影响甚大!结果,无论是电报,还是电话,全部了无回音!
陈诚顿感情况紧急,正准备给军事委员会打电话,忽然又收到了来自富池口前线张发奎第2兵团发来的加急电报,陈诚、吴逸志等第九战区的主要长官看过电报后,全都呆立当场,作战厅里又再次炸开了锅。
此刻,已经是晚上22时05分,第九战区的作战厅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墙上日军师团编制表的字迹清晰可见,沙盘推演台上,多名参谋人员的手指,正悬在湘西北、鄂西至川渝的区域,那里插着许多标有国军部队番号的蓝色小旗,现在却被临时贴上的白纸覆盖,纸上用铅笔潦草写着‘失联’二字,密密麻麻,像一片突然生出的霉斑。
作战厅里无线电台“嘀嘀嗒嗒”响个不停,译电员手忙脚乱地抄着,铅笔在纸上划出刺耳的声,陈诚站在沙盘推演台前,军靴跟在水磨石地面上碾出细碎的声响,他指间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烫得指腹一颤,才猛地回神,将烟蒂摁在黄铜烟灰缸里。
“张发奎的电报再念一遍。”陈诚开口时声音带着烟嗓的沙哑,目光扫过围在沙盘旁的军官们。
“是!”作战科科长赵子立笔直的站在陈诚身后,手里攥着的电报纸边角发皱,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20时10分,不明机群轰炸富池口、田家镇之敌阵,爆炸声震天动地,敌武穴江面舰队,全军覆没,富池口及田家镇、广济,敌军阵地火光冲天。我方部队观测,其投弹精度极高,威力极大,还可自行改变飞行轨迹,锁定目标。该部自称‘中国人民解放军西部战区’,事前曾通报我部避让。猜测,‘中国人民解放军’为其部队名称,‘西部战区’为其所属战区,请求证,该部是否为我军序列,新组建之部队?”
陈诚一边听着,一边又给自己点了一根香烟,表情越听越凝重,他作为军事委员会政治部部长,很清楚国军序列里面,绝对不存在这个什么‘中国人民解放军’,也从来没有设立过‘西部战区’。
“叮铃铃!……”
作战厅的军用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一个通讯参谋立即拿起听筒靠在耳边,片刻后回答了一声“是!”,然后拿开听筒,大声报告道:“报告!薛长官来电!”
陈诚闻言,快步走了过去,接过电话,语气平和地说道:“喂,伯陵兄,我是陈诚,是有什么情况吗?”
来电的是第九战区第1兵团的薛岳,第九战区的司令长官虽为陈诚,但前线总指挥由薛岳代理,陈诚作为蒋介石的嫡系将领,此时身兼数职,包括武汉卫戍总司令、军事委员会政治部部长等,主要精力用于协调武汉会战的整体战略部署,薛岳则身处德安前线,直接指挥长江南岸战场的作战。
富池口日军被神秘部队轰炸的消息,薛岳作为前线总指挥,自然也会很快收到信息,他通过军政专线给作战厅的陈诚打电话,也是为了询问‘解放军’和‘西部战区’的来历。
“我国军序列,绝不存在这个什么‘解放军’,也从未设立过‘西部战区’!我非常肯定!至于这支部队的来历,我们会仔细查证!”陈诚一手握着电话,一手叼着刚刚又点上的一根香烟,目光深邃表情严肃,回答声斩钉截铁。
陈诚顿了顿,又说道:“而且,刚刚从湘西北、鄂西至四川的大片地区突然失联,现在还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是否存在关联。不过,他们轰炸的是日本人,而不是我们,并且在轰炸前还通知我们,那至少说明他们是持抗日立场,而且暂时还不想跟我们为敌。”
“嗯,伯陵兄,你放心,此事关党国安危,我们定会查清楚!你就安心在前线阻挡日本人,武汉三镇的安危,可都系于伯陵兄!……好,那就先这样。”陈诚放下电话,将香烟递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看着不远处的沙盘地图,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叮铃铃!……”
就在这时,陈诚面前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立即又拿起了电话,沉声说道:“喂,我是陈诚。”
“哦,李长官!你们第五战区是有什么情况吗?”陈诚听见来电的是第五战区长官李宗仁,声音立马变得和缓友善。
第五战区长官李宗仁也收到了李品仙第4兵团发来的,关于田家镇、广济及富池口日军被神秘部队轰炸的报告,他打电话来第九战区司令部,一方面是跟第九战区交叉验证,核实日军被轰炸的消息,另一方面跟之前的薛岳一样,也是想询问‘解放军’和‘西部战区’的来历,于是陈诚又将刚才跟薛岳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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