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第76章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钢铁集群,那些庞然大物的身影,远超他们对‘武器装备’的所有认知,引擎的轰鸣盖过了山间的风声,履带摩擦地面的声响,如同沉闷的惊雷滚过群山,震得脚下黄土簌簌发颤,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直撞进每一个晋绥军士兵的心底。

阎锡山身着藏青斜纹布军官制服,站在克难坡望河亭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勃朗宁手枪,眉头拧成了一道深不可测的沟壑。他的身后,站着一众晋绥军的亲信,以及随行卫兵。

这里位于吉县西北30公里的黄河东岸塬顶,西濒黄河,距离主渡口小船窝直线距离仅6公里,距离预备渡口马斗关仅3公里,站在望在河亭可将黄河晋陕峡谷、两岸渡口、舟桥架设与渡河部队尽收眼底。

日军在太原、汾阳等地一败涂地,不到一天就丢了苦心经营的防线,这消息像块巨石砸在他心上。这日军尚且挡不住的队伍,他那支装备陈旧、编制松散的晋绥军,若是真撞上了,恐怕连半天都撑不住。

阎锡山提前下了“只监视、不挑衅”的死命令,是明哲保身,可心底里,又忍不住想亲眼看看,这支‘从天而降’的解放军,到底长着什么样的三头六臂。他必须来看看,看看这支部队的战力,看看自己的处境,看看山西未来的走向。

“司令,风大,您披上件披风。”第二战区政治部副主任梁化之穿着晋绥军制服,快步上前,将一件深色狐裘披风递到阎锡山手边,手里还攥着一个牛皮笔记本和钢笔,眼神警惕地扫过黄河对岸,又飞快地落回阎锡山身上。他是阎锡山的姨侄,最懂姑父的心思,数日前,曾作为特使前往延安,当时他便知晓:这时代变了。

阎锡山的指尖按在望远镜镜筒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渡口的解放军钢铁洪流,没接披风,沉声道:“不必……”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往亭边石栏上一靠,转过脸盯着梁化之,语气带着压不住的躁意,问道:“化之,你前次去延安谈山西的事,对方当真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梁化之垂手而立,脸上掠过一丝难色,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无奈,回答道:“司令,属下前次去延安,磨破了嘴皮,可对方的态度半点没松。他们始终咬死‘山西属于全国人民,不属于某家某姓’,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留,话说得硬气得很。”

阎锡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脸颊微微涨红,原本攥着望远镜的手猛地收紧,嘴角撇了撇,喉咙里闷哼一声,粗重地呼出一口浊气,眉头拧得更紧,眼底满是懊恼,却又透着几分无可奈何地喃喃道:“好,好得很!这群人,倒是半点情面都不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众人,最终落在朱绶光身上,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躁意,问道:“绶光,你说说,这事你怎么看?”

朱绶光穿着晋绥军标准将官常服,闻言,连忙上前半步,垂手躬身,神色恭敬,字字恳切第回应道:“司令,属下不敢妄议大势,不过……共军势大,装备之精、战力之强,连日军都扛不住,咱晋绥军如今根基未稳,实在不宜与之抗衡。属下斗胆建议,还是先暂且退避为妙,严守防区,不挑事、不露头,先稳住咱的弟兄,再作长远打算。”

朱绶光的话音刚落,站在阎锡山身侧穿着中山装的赵戴文拄着一根枣木拐杖,缓缓抬起头,嘴角却挂着一丝沉沉的叹息。这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山西省政府主席,语气平缓地开口附和道:“绶光说得在理,半点不差。”

他转过身,抬眼望向黄河渡口的方向,远处的钢铁洪流还在源源不断地驶过舟桥,引擎的轰鸣顺着风飘过来,震得人耳膜发颤,双手背在身后,身形虽显佝偻,却带着一股文臣风骨,语气凝重地说道:“这几日夜里,我也听了未来共党的广播,人家连横滨、神户都能炸得稀烂,日本人的联合舰队半个钟头不到就全军覆没。太原、汾阳丢得那么快,不是日军太弱,是这未来共军太强,强到咱们连想象都跟不上。”

赵戴文的话刚说完,身着军装的杨爱源便往前迈了一步,脸上的惊骇还未褪去,语气里满是感慨与无力地附和道:“戴文兄所言极是。咱戎马半生,打过北洋军,打过日军,却从未见过这样的装备、这样的气势。看看那些重型坦克,这样的战力,我军恐不可力敌。”

“太原一线的日军,不到一天就被人家一锅端了,梅津美治郎都被生擒了。咱晋绥军的装备,比日军还差着一大截,真要是撞上了,怕是连人家的边都碰不着,只能白白送死。司令下令避战,是明察秋毫,是给咱晋绥军留了一条活路。”

“杨总司令说得对!”第十九军军长王靖国放下望远镜,猛地攥紧了腰间的手枪,眼神却死死盯着远处的渡河解放军部队,满脸震撼地说道:“属下在隰县就听说了太原的消息,日军的防线跟纸糊的一样,人家说突破就突破,说合围就合围。咱十九军在北线防着日军,尚且吃力,要是真跟解放军对上,属下实在不敢想……”

梁化之夹起手中的笔记本,快步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却带着几分警惕地小声说道:“司令,各位长官,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阎锡山微微点头,他才继续说道:“解放军战力强悍,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属下担心,咱的弟兄们,看着人家这样的雄壮之师,难免会心生动摇,说不定会有哗变、投共的心思。”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谨慎地说道:“属下已经下令,让人严密监视各部队的动向,严禁士兵私下议论共军,更严禁擅自接触渡河部队。但属下还是恳请司令,再下一道严令,让各军军长亲自督导,稳住军心,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毕竟,咱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这几万弟兄了。”

梁化之的话音刚落,赵戴文便缓缓点了点头,手中的枣木拐杖在地面轻轻顿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神色愈发凝重。他抬手扶了扶额前的白发,目光扫过远处正在渡河的钢铁洪流,又落回阎锡山身上,语气平缓却字字恳切地附和道:“化之这话,说到了要害上,半点不假。”

“咱晋绥军的弟兄,大多是农家子弟,这些年跟着咱守山西、打日军,吃了不少苦,也受了不少罪。如今见了这样装备精良、气势如虹的队伍,再看看自己手中的老枪旧炮,心里难免会有落差,会动心,这都是人之常情。”

杨爱源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惊骇渐渐被凝重取代,他抬手拍了拍大腿,语气干脆而急切地说道:“赵老所言极是!属下在军中待了这么多年,最清楚军心的重要性。军心一散,再精锐的队伍,也会变成一盘散沙。”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语气愈发急切地说道:“司令,化之说得对,必须严令各部队,加强监视,稳住军心。属下愿意亲自前往各防区督导,严查私下议论、意图投共的士兵,绝不让军心动摇,绝不让咱晋绥军出半点岔子。”

阎锡山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拿起望远镜,目光死死锁在黄河渡口的钢铁洪流上。清晨的风卷着黄河的湿气,吹乱了他的鬓发,藏青制服的衣角微微飘动,眉头拧得更紧,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望远镜里,99A主战坦克依旧在缓缓驶过舟桥,履带摩擦桥面的声响,顺着风传到望河亭,如同沉闷的惊雷,撞在每个人的心上。武直编队低空掠过河面,火箭弹巢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远处的滩涂上,解放军士兵已经构筑好了警戒阵地,无人机在空中穿梭,如同雄鹰般盘旋,一举一动都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阎锡山缓缓放下望远镜,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语气沙哑而低沉地喝令道:“都别说了。”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阎锡山背过身,望向黄河奔腾的河水,身形显得有些孤寂,沉声说道:“戴文说得对,绶光说得对,你们说得都对。如今的局势,容不得咱逞强,也容不得咱出错。”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厉声下令道:“严令各部队,死守‘非敌对、不干预、保畅通’的命令,谁敢擅自开火,谁敢挑起事端,不管是谁,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顿了顿,他看向赵戴文和朱绶光,语气沉稳地吩咐道:“戴文、绶光,你们二人,再去一趟延安,表明咱晋绥军抗敌的决心,也表明咱的立场……只要是为了山西百姓,为了抗战胜利,咱愿意配合一切合理的部署……不过,尽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看能不能再争取争取。”

众人齐声应道:“是,司令!”

风依旧在吹,黄河的雾气渐渐散去,远处的钢铁洪流还在持续渡河,引擎的轰鸣、履带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在吕梁山间久久回荡。阎锡山重新拿起望远镜,望向那片震撼人心的钢铁洪流,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份沉重的坚定:山西的天,真的要变了,而他,必须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最不济,也要守住自己的身家性命和一世英名。

第157章 主席到西安

1938年10月11日午后14时,阳光透过陕北的晴空,洒在延安这片正焕发新生的土地上。主席、朱老总等延安主要领导,中央各主要机构的成员,以及抗日军政大学、陕北公学、鲁迅艺术学院的师生们,陆续集结完毕,正式动身前往西安。

原本的计划里,为了节省时间、保障安全,是安排主席、朱老总等核心领导层搭乘飞机直飞西安,省去路途奔波。但几位老前辈都执意要亲眼看一看穿越区带来的新变化,看一看沿途的新社会景象,于是最终敲定,全员乘车前往西安,一场承载着期待与好奇的旅途,就此启程。

这是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规模庞大,气势庄重。完成换装的原八路军中央警备团,搭配轻型合成旅的两个连,再加上武警中队,共同组成了沿途护卫梯队。战士们搭乘着猛士装甲车,分列车队两侧与后方,神情肃穆,戒备森严。空中,陆航旅调来的几架武装直升机以及无人机跟随飞行,形成空中护卫网,全方位守护着车队的安全。

车队缓缓驶离延安,朝着西安的方向前行。这段路程分为两段,第一段是陕甘宁边区内,从延安直达穿越区铜川段边界的战时应急公路;穿过边界后,便驶入穿越区内的延西高速,一路直达西安。

行驶在边区的应急公路上,眼前的景象处处透着建设的痕迹,沿途偶尔能看到施工的民工与穿越区的工程人员并肩作业,穿越区的现代机械与边区的砂石、木料相互配合,正一点点改变着这片土地的交通面貌。路边,标准化的军营营房、预制板房以及基础设施建设工地拔地而起,替代了以往简陋的窑洞与土坯房,那是边区新生的模样。

车队一路前行,很快抵达了穿越区与陕甘宁边区的边界。曾经矗立在这里的水晶墙体,如今已被大部分拆除,只留下零星残址。沿着残址,设置了简易路障,将边区和穿越区进行区隔。穿越区的民兵、武警,与边区的自卫军、八路军并肩而立,沿着边界线开展联合巡逻,严密防范各类治安隐患,守护着两边边界地区的秩序。

车队经过的,是两地之间的一处核心出入口,连通着边区的战时应急公路与穿越区的延西高速,设施与人员设置颇似现实中的边境口岸,检查、登记、核验流程一丝不苟。

之所以管控如此严格,是因为穿越区与边区本时空民众之间,存在着断崖式的知识水平与认知差距。外界本时空的人若未经系统学习,擅自进入穿越区,恐怕连最基础的外卖工作都无法胜任,不仅难以自行谋生,还可能成为治安隐患。因此,现阶段依旧需要严格控制双方人员流动,所有从本时空前往穿越区的人,都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核与批准。

顺利通过出入口,车队正式驶入穿越区,稳稳驶上了延西高速。与边区崎岖的应急公路不同,这里的路面平整宽阔,看不到一丝坑洼,车辆行驶其上,平稳得几乎感受不到颠簸。早已等候在路口的警车,立刻驶到车队前方,开启警灯,稳稳开道,引导着整个车队有序前行。

此时的穿越区,早已不是周翔宇、彭老总等人初次进入时的模样。戒严措施已经基本解除,只保留了战时宵禁等必要的防控措施,空气中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烟火气。道路上,除了大批部队的车队,还有无数前往陕甘宁边区的工程车辆、物流运输车辆,它们满载着物资与设备,穿梭不息,为边区的基建升级与备战工作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支持。

穿越区内的道路上,社会车辆也多了起来,大多是节能环保的新能源车,偶尔能看到几辆民用油车驶过,却并不多见。目前,为了减少燃油消耗,民用油车依旧实行非必要禁止上路的规定。

沿途的乡村里,一栋栋混凝土小楼错落有致,墙面刷着干净的涂料,屋顶覆盖着整齐的瓦片,再也不是往日土坯房与窑洞的贫瘠模样。小楼旁边的空地上,停着不少汽车与拖拉机,田间的道路也都是水泥铺就,几位村民驾驶着农机在田里忙碌,播种、灌溉,还有无人机在给果林喷洒农药,一派生机勃勃的生产景象。

田间地头,矗立着密密麻麻的电线杆,电线如蛛网般交织,将电力输送到每一户人家,就连偏远的乡村,也实现了家家户户通电。沿途的村镇里,行人明显多了起来,有挎着菜篮去集市的老人,有追逐嬉戏的孩子,有骑着电动车赶路的年轻人,偶尔能看到几家商铺已经开门营业,门口挂着醒目的招牌,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车队继续前行,渐渐靠近铜川市,窗外的乡村景象渐渐被工业设施取代,铜川市的城市轮廓在远方缓缓浮现。虽然延西高速并未经过铜川市区,但远远望去,密集矗立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依旧让人感受到这座城市的市现代化气息。市郊的工业区里,高大的厂房鳞次栉比,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在厂房间穿梭,偶尔有运输产品的车辆进出,一派繁忙的生产景象。

离开铜川市郊,公路两侧又恢复了乡村景观,路上偶尔有对向行驶的军车或其他车辆驶过,各式装甲车、物资运输卡车,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用途不明的特种车辆,让这些来自边区的本时空人员们目光灼灼,仔细打量着每一个细节。

越靠近西安,沿途的景象愈发繁华。公路两侧的工厂集群与产业园区接连不断,高大的厂房一眼望不到头,电网、基站、变电站、立交桥等现代化基础设施愈发密集,展现出强大的工业实力。市郊的产业园区里,运输车辆往来穿梭,工人有序上下班,路边的商铺渐渐增多,有便利店、餐饮店、农资店,不少商铺已经开门营业,烟火气愈发浓厚。

车队驶离延西高速,正式进入西安市区,眼前的景象彻底刷新了众人的认知。鳞次栉比的钢筋混凝土高楼拔地而起,连绵不绝,高层写字楼的全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尽显现代化都市的繁华与科技感;高楼之间,一些经过翻修的古建筑与新建的仿古建筑错落分布,古今交融,和谐共生,既有现代都市的便捷,又有传统建筑的韵味。

街道上,行人往来穿梭,车辆有序行驶,虽然仍有少量巡逻的警车与武警装甲车,维持着城市的治安,但早已没有了此前戒严时的肃杀之气。街道两旁的商铺琳琅满目,连锁超市、服装店、餐饮店、大型商场一应俱全,还有不少大型商业综合体,集商业区、写字楼与公寓楼于一体,规模宏大,即便在前辈们印象中最繁华的上海、巴黎,也未曾见过这般景象。

穿着红、蓝、黄三种不同颜色制服的外卖骑手,骑着与制服同色的电动车,穿梭在大街小巷,他们承载着市民的三餐需求,成为这座城市里一道流动的风景线。路边的户外广告色彩鲜艳,展现着这座城市的活力与开放,偶尔能看到穿着时尚的行人走过,展现出穿越区开放包容的社会文化氛围。

车队驶入西安市区,宽阔的街道纵横交错,车流与人流有序交织,原本整齐划一的车队,也按照预设方案缓缓分流,褪去了沿途的整齐队列,化作数支小型车队,朝着不同方向驶去。

中央各主要机构的成员,各自朝着新的办公地点与住宿区域驶去。那些现代化的办公楼宇令他们眼界大开,未来将要与他们共事的穿越区同志们提前等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到来,为后续中央机构的有序运转做好铺垫。

抗日军政大学、陕北公学、鲁迅艺术等学院的师生们,朝着城市不同区域的校舍驶去。这些校舍位于西安各大学内,是这些大学的空置校舍,配套设施齐全,足以容纳所有师生,让他们能够快速安顿下来,继续开展教学与学习工作。

主席、朱老总等中央核心领导的车队辆,则缓缓驶向陕西省政府大楼。那里已经由武警、国安和公安构筑了里三层外三层警戒,每一处出入口都有荷枪实弹的值守人员,神情肃穆、戒备森严,将省政府大楼牢牢守护在核心区域。

与此同时,省政府大楼的礼堂内,早已聚集了众多记者,等主席、朱老总等领导们抵达后,将在此召开新闻发布会。他们携带着摄像设备、录音设备,整齐有序地等候在指定区域,目光不时望向礼堂入口,满心期待着领导们的抵达。

中央领导们的车队平稳行驶在西安市区主干道上,车窗两侧的繁华景象不断掠过,看得人目不暇接。车内的座位早已安排妥当,延安的老同志们整齐地坐在左侧,脸上满是震撼与好奇;穿越区的同志们则坐在右侧,一边陪着老同志们观赏,一边轻声讲解着窗外的一切,语气里满是耐心。

车厢前排左侧,主席身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深灰色中山装,面容温和却带着几分坚毅,他微微侧身,靠着车窗;身旁的警卫员穿着一身笔挺的解放军作训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窗外,时刻守护着主席的安全。

在主席身后,朱老总穿着一身解放军作训服,身姿魁梧,精神矍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紧紧盯着窗外的高楼大厦,眼神里满是赞叹,偶尔还会轻轻点头,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

“玉阶,你看这西安城,和咱们延安比,真是天差地别啊。”主席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感慨,他抬起右手,轻轻指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眼神里满是动容地说道:“之前,穿越区同志们提供的照片和影片,我也看了好几遍,可还是比不上亲眼所见的震撼。”

朱老总闻言,缓缓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更甚,语气憨厚而真挚第回应道:“润之,可不是嘛!我这一路,眼睛就没闲下来过。你看那高楼,一栋比一栋高,玻璃闪闪发光,还有那商铺,琳琅满目,什么都有,可见这里的物资供应有多富足。以前在苏区,咱们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让老百姓有饭吃、有衣穿,能住上不漏雨的房子,如今看看这里,当年我们所追求的一切,已经不再是梦想。”

主席轻轻点头,目光转向窗外街道上几个穿着校服有说有笑的中学生,眼神里多了几分思索,语气也郑重了些许,感慨道:“是啊,你看那些年轻人,穿着整洁的校服,忙忙碌碌,却个个朝气蓬勃,这就是中国青年的该有的样子……有学上,有生气,而不是一个个被封建礼教束缚,年纪轻轻就变得麻木不仁。”

主席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眼神里满是憧憬,继续说道:“穿越区的同志们带来了技术,带来了设备,带来了先进的理念,等赶走了小鬼子,咱们一定要全力以赴搞建设,修公路,建工厂,让全国的每一个村庄都能通电,让每一个老百姓都能住上宽敞明亮的房子,让全中国,都变成今天咱们看到的样子。”

朱老总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写字楼建筑群上,眼神里满是坚定,语气笃定地回应道:“是呀,以前咱们在延安,住的是窑洞,吃的是粗茶淡饭,可咱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希望。如今有了穿越区同志们带来的一切,就更没有理由懈怠……后世的历史资料,我也看过了,确实……建立新中国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可我们现在拿穿越区同志的话说,就是‘开卷考试’,要是‘开卷’都考不好,那可就收不回去喽。”

主席轻轻点头,目光同样投向了窗外的西安市景,语气温和而坚定地说道:“没错,咱们,这就是‘进京赶考’,还是‘开卷考试’,若是这样都考不好,那就是对不起穿越区同志们的相助,对不起亿万同胞对好日子的期盼,更对不起我们当初闹革命的初心!”

巴士继续平稳行驶,车内的讲解声依旧轻柔,主席和朱老总的交谈也在继续,他们从眼前的西安市容,聊到边区的基建,聊到抗日战争的局势,聊到未来中国的建设,每一句话里,都满是对现状的感慨,对未来的憧憬。

下午17时许,车队缓缓停靠在陕西省政府大楼前,此刻的大楼内外,负责安保的武警、公安与国安人员有序值守,虽氛围严谨,却也透着井然有序的秩序。

基于安全考虑,此次中央领导们搬来西安的消息,并没有事先透露给公众,会在领导们抵达西安后,再通过新闻发布会,将消息公布。因此,今天在主席车队的沿途,以及陕西省政府大楼前,并没有专程赶来欢迎的群众。而且,不知是不是因为提前看过后世历史资料的缘故,在启程前,主席还特别找到范国涛与李唯民,告诉他们不要搞‘形式主义’,别打扰民众的正常生活。

中央领导们抵达西安后,会首先熟悉新的工作环境,随后开始六届六中全会的筹备工作,以及接见美、德、苏三国使团,还有国共重庆谈判相关事宜、本时空人员进入穿越区交流学习相关事宜等繁忙工作。

后续的每一项工作都千头万绪、意义非凡,既要兼顾当前局势,稳步推进新老同志、新老体系的深度融合,也要为全国解放、国家建设以及国际博弈筑牢根基,为后续各项工作的有序开展理清思路、明确方向。

第158章 民国学子的现代大学初体验·上

1938年10月11日,抗日军政大学、陕北公学、鲁迅艺术学院的师生们跟随中央机构的车队抵达西安后,便朝着陕西师范大学长安校区驶去,他们将统一在此开展教学,依托陕师大最强的基础教育能力完成全员文化课补全。车队驶离市区主干道,渐渐驶入一片开阔的校园区域,整齐的教学楼、标准化的宿舍楼与延安的窑洞、土坯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沿途的师生们眼中满是好奇与震撼。

车辆缓缓停靠在校区门口,早已等候在此的陕师大教师与学生会成员有序上前,引导三校师生下车。不同于延安院校的简易校门,陕师大长安校区的校门庄重大气,门口的电子显示屏滚动着欢迎标语,旁边的指示牌清晰标注着教学区、宿舍区、食堂的方向,这些新鲜事物让来自1938年的师生们驻足打量,眼神里满是陌生与探寻。

消息早已在校园里悄悄传开,不少陕师大在读的大学生,闻讯后纷纷赶来看热闹。一时间,校区门口围满了学生,大家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交头接耳间,纷纷掏出手机,对着三校师生轻轻按下拍摄键,镜头里定格着这群来自1938年的特殊来客。

三校师生陆续走下车辆,整齐的队列渐渐散开,他们身着朴素的衣物,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却依旧难掩眼中的坚毅与求知欲。当看到周围密密麻麻的穿越区大学生,看到他们人人手中都握着一部小小的、能发光的设备对着自己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些手机上。

他们并非对手机一无所知,在延安时,就已经见过穿越区同志们使用这种物件,知道它可以通话、拍照、传递信息,是现代社会不可或缺的工具。但真正亲眼看到这么多人同时拿着手机,亲眼见证它的使用,依旧让他们心生好奇,有人悄悄驻足,目光在手机屏幕与大学生的脸上来回切换,试图弄明白这个小小的设备,究竟藏着怎样的魔力。

除了手机,三校师生更多的注意力,落在了这些穿越区大学生本身。他们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衣着鲜亮整洁,款式新颖多样,没有补丁,没有磨损,每一件衣物都透着现代生活的富足。更让他们触动的,是这些大学生身上的精气神。身姿挺拔,眼神明亮,笑容自信,言谈间充满了朝气与活力,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从容与笃定,同民国时代绝大部分同龄人,完全不同。

围观的学生们依旧在悄悄拍摄,偶尔有人小声议论,却始终保持着距离,没有上前打扰。三校师生也渐渐放下了最初的拘谨,开始主动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打量着这些与自己有着九十余年时空差距的年轻人,打量着这座充满现代气息的校园。

按照提前规划的方案,三校师生被有序分流,前往各自的宿舍区域。校区内的标准化四人间宿舍整齐排列,每间宿舍都配备了空调、暖气和独立卫浴,楼道里还设有公共洗衣房;考虑到宿舍数量有限,也有相当部分学员被安排在了校区周围的出租屋,这些房屋也经过了临时改造,整体环境与校区内的宿舍大差不差,并设置了临时宿管。

这些现代化的生活设施,让习惯了简陋住宿条件的师生们一们时有些手足无措。随行的延安教员们也是第一次居住如此整洁便捷的环境,他们一边跟着陕师大的师生学习使用这些设施,一边与对方进行工作对接。

安顿完毕后,师生们前往指定的教学区域熟悉环境。陕师大特意划拨了独立的封闭教学片区,教学楼内的教室宽敞明亮,配备了现代化的教学设备,黑板旁的电子白板、墙角的投影仪,让从未见过这些设备的师生们充满疑惑。陕师大的基础课教师们耐心演示,讲解这些设备的使用方法,延安的教员们认真倾听、记录,以便后续配合开展教学工作。

当天下午,三校联合预科教育基地正式启动,第一阶段的扫盲与现代基础教学拉开序幕。按照教学方案,学员们被分成25至30人的小班,实行慢进度、多重复、多练习的教学模式,重点弥补九十余年的知识断层。

针对抗大、陕公普通班学员多数仅受过不完整新式教育、数理化基础空白的问题,老师们从最基础的规范简体字、汉语拼音教起,数学课程从小学算术逐步过渡到简单代数,科学常识课则通过直观的演示,向学员们讲解物质、力、电、磁等基础概念。

还让陕师大的硕博研究生、优秀本科生与三校学员组成学习小组,对口帮扶其学业,他们不仅负责课后答疑、作业辅导,还主动带领学员们熟悉校园环境,学习使用校园卡、食堂就餐系统等基础生活设施。

三校师生站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望着远处的教学楼与操场上奔跑的现代大学生,心中满是感慨。他们知道,接下来的1至2年,这里将成为他们弥补知识断层、适应现代社会的阵地;而身边那些衣着鲜亮、精神饱满的穿越区大学生,将成为他们结对帮扶的伙伴,陪伴他们一起追赶时代的脚步。

随后,这些来自本时代的学员们,会根据各自的志愿,经过考试后,正式进入对口院校开启大学学业,亦或在此取得等同于穿越区内高中水平的学历后,结束学业直接进入工作岗位。今天,来到西安的这些,只是第一批学员,其余还留在延安的三校师生,将在未来几日内,分批次进入穿越区,他们并不都会来到西安,也有不少人将会被分流到成都、重庆的师范院校。

1938年10月11日下午16时30分,载着抗大学员的大巴车顺着平整宽阔的校园主干道,缓缓驶入陕西师范大学长安校区。车轮碾过路面,几乎没有丝毫颠簸,与延安境内崎岖的应急公路形成了天壤之别,车厢里原本屏息打量窗外的学员们,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中的布包,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好奇与拘谨。

庄重大气的校门矗立在眼前,不同于延安院校那简易的土坯门楼,这里的校门青砖砌就,两侧的石柱挺拔规整,门口的电子显示屏上,红色的欢迎标语缓缓滚动,“热烈欢迎延安三校师生莅临我校”几个大字格外醒目。旁边的指示牌清晰标注着教学区、宿舍区、食堂的方向,金属牌子锃亮,字迹工整,看得四人眼中满是震撼与茫然。

广场两侧早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陕师大学生,人群自觉地站在警戒线外,没有喧哗,只有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快看,这些就是从延安来的,第一次见到活的民国人!”

“小华,你不喜欢看穿越恋爱文吗,现在真穿越了,你可以如愿了!快去谈一场跨越时空的爱恋!……哈哈哈!”

“如愿你个头!你怎么不去?!”

议论声中,无数只手机被举了起来,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他们,屏幕亮起的微光,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显眼。

大巴车最终停靠在正门广场,车门缓缓打开,来自延安的学子们陆续下车。人群之中,一个身着粗布军装的青年好奇地打量着周遭一切,他的身形清瘦却脊背挺直,脚步放缓,指尖轻轻摩挲着布包的边缘,同周围其他人一样,眼中满是新奇。

他叫陆兴华,来自武昌,是个小学教员的儿子,自幼便开始习字,也因此通过一些刊物,接触到了新思想。抗战爆发后,基于朴素的爱国情感,以及对国府的失望,他与几名有着同样志向的青年,于1938年初结伴来到了延安。

众人站定在广场上,目光一同扫过校园,只见鳞次栉比的教学楼错落排布,翠绿的国槐点缀其间,平整的柏油路面干净整洁,这一切都与他们记忆里延安的窑洞、土坯房、黄土坡,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们一时有些失语。

“陆兴华、陈敬山、林文舟、李守义……”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于是循声望去。两个身影快步走上前来,其中的男生身着藏青色运动服,戴着黑框眼镜,笑容爽朗;他身边的女生身着简约的白色衬衫与牛仔裤,长发束成低马尾,神情庄重得体。

“各位前辈好,我叫周坤,陕师大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研二的,也是咱们这个学习小组的组长,”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率先开口,语气恭敬又亲切,抬手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继续介绍道:“这位是苏婉宁,汉语言文学专业大三的学妹。往后这一年多,就由我俩陪着各位前辈熟悉环境、补习功课,有任何不懂的、不习惯的,尽管跟我们说,千万别客气!”

苏婉宁也跟着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声音轻柔却清晰地说道:“各位前辈,大家好,承蒙学校安排,能陪着各位一起学习、适应新环境,是我的荣幸。后续无论是宿舍设施的使用,还是校园里的路线,或是学习上的疑问,我和周学长都会尽力帮忙。”

被他们叫到名字的一共有八人,除了陆兴华四人,另外四人是四名女生,皆是抗大的学员,此时正拘谨地站在一起。

“劳烦二位同志了,”陆兴华率先开口,语气略显拘谨,双手微微交握在身前,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话音刚落,一个身形挺拔、面容沉稳的青年上前一步,他身着洗得发白的长衫,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语气平和却坚定:“诸位同志,我叫陈敬山,原是燕京大学历史系肄业,七七事变后,国破家亡,鄙人弃文从武,拒绝家人南迁之请,徒步奔赴延安,愿以笔为刃、以身为盾,护我中华河山。”

陆兴华见状,连忙抬手,对着陈敬山微微拱手,指尖微微蜷缩,神色恭敬,眉眼微微低垂,语气诚恳而谦和地回应道:“陈兄高义,弃文从武、以身许国,实乃我辈楷模,兴华深感敬佩。”

礼毕,他缓缓直起身,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却刻意放缓了姿态,目光轻轻扫过在场的周坤、苏婉宁与其他学员,语速稍缓,字字清晰地说道:“诸位同志,鄙人陆兴华,武昌人氏,家父是一名小学教员,自幼承蒙家父教诲,略识笔墨。”

紧接着,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眼神灵动的少年凑上前来,脸上带着几分跳脱的好奇,语气轻快,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南洋口音说道:“诸位同志,大家好!我叫林文舟,广东籍,南洋人士,父亲是当地华商。”

随后,是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青年,他额头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锐利,语气耿直有力地说道:“各位,幸会。鄙人李守义,山西大同人。”

四名女生也陆续自我介绍,语气或拘谨或坚定,各自诉说着奔赴延安的初心,皆是怀揣着救国理想的进步青年。

周坤听得满心敬佩,用力点头,语气敬重而有力地说道:“各位前辈都是心怀家国的英雄,能帮助各位,是我们的荣幸。现在我和苏同学带着大家先去宿舍安顿,熟悉一下住宿环境,后续再一起熟悉校园。”

苏婉宁微微一笑,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也适时补充道:“女生跟着我,男生跟着周学长,咱们的宿舍都是四人间,设施都很齐全,路上我再给大家简单说说注意事项。”

说话间,广场上其他的帮扶小组也陆续集合完毕,数百名来自延安的学员,各自跟着两名现代大学生,朝着不同的宿舍楼走去。一路上,不时有延安学员小声议论着眼前的一切,目光扫过路边的国槐、平整的路面,眼中满是新奇;现代大学生们也耐心地解答着他们的疑问,语气亲切,偶尔还会指着远处的教学楼,简单介绍校园的布局。

周坤带着陆兴华四人,穿过种满国槐的林荫道,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四人的粗布衣服上,与周围现代大学生的衣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沿途不时能看到其他帮扶组的身影,楼道里满是脚步声与低低的惊叹声,整个宿舍楼都因这群特殊的来客,变得热闹起来。

“前辈们,到了,这就是咱们的宿舍,男生3号宿舍楼,咱们住三楼的302宿舍,”周坤停下脚步,掏出钥匙打开宿舍门,侧身做出请的手势,介绍道:“里面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设施都给大家准备好了,我给大家……讲解怎么用。”

陆兴华四人依次走进宿舍,目光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脸上满是震撼。只见宿舍内干净整洁,四张上床下桌整齐排列,每张床上都铺着崭新的乳胶床垫,搭配着统一的被褥床品,柔软平整;书桌上方有书架,下方有储物柜,桌面还配有台灯和插座;房间角落里装着空调和暖气,一侧的阳台连着独立卫浴,玻璃门干净透亮,里面的陶瓷洗手池、淋浴花洒一应俱全。

“我的娘咧,这就是咱们往后住的地方?”李守义率先走上前,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摸着乳胶床垫,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语气里带着震撼,喃喃自语道:“在延安的时候,咱们挤在窑洞里,铺着稻草就睡,哪见过这样精致的屋子,这样软的垫子?”

林文舟则好奇地跑到电灯开关旁,反复按动了两下开关,看着头顶的电灯明灭交替,眼睛里充满回忆,嘴角忍不住上扬,小声嘀咕道:“自从离开家,已经好久没用过电灯了,之前在延安一直都用的煤油灯。”

陈敬山则走到书桌旁,目光落在书桌旁的插座上,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疑惑,看向周坤,问道:“周同志,桌旁这小巧物件,莫非是用来通电的?这里每个书桌下面都有,看来你们这里不缺电呀。”

周坤笑着点头,走上前,指着插座讲解道:“陈前辈说得对,这是电源插座,用来给电器通电的,比如台灯、手机,都可以插在这里充电。咱们宿舍的电,是24小时不间断的,不用担心断电,晚上看书、做事,都很方便。我们21世纪的中国,可是号称‘电力帝国’,发电量,全世界加起来,都不一定有我们高。”

听到周坤的话,众人皆是一阵惊叹。陆兴华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他缓缓走到自己的床位旁,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平整的床垫,又看了看书桌上方的台灯,鼻尖微微发酸。他想起在延安,十几名学员挤在一孔窑洞里,晚上点着煤油灯看书,灯光昏暗,稍不注意就会烧着书本;而现在,他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书桌,有永远不会熄灭的电灯,有柔软的床垫,这样的生活,是他以前从未敢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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