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燎原:川渝黔1938 第47章

朱老总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对方一侧的每一处细节,语气沉稳地回应道:“虽然,这一路走来各种流程略显繁琐,不过这也是防疫需要,也体现出未来同志们做事一丝不苟,严谨细致。”

刘渭璜也连连点头,目光中满是期待,轻声说道:“是啊,越是细节,越能看出一支队伍、一群人的素养。”

众人正交谈之际,随行的工作人员轻声上前,对着老前辈们微微躬身,身语气恭敬地说道:“各位首长,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方代表团成员在进入风淋消毒通道完成消毒后,会先在专门的换衣间,褪去防护服、整理着装,稍后便会前来落座。”

老前辈们纷纷点头表示理解,主席笑着说道:“无妨无妨,做事严谨细致,是好事。我们不急,慢慢等便是。”

片刻过后,对方一侧的气密互锁门缓缓打开,几名身着便装或制式服装的人陆续走了进来,他们已然褪去了室外的防护服,一个个身形挺拔、神色庄重,步伐沉稳地朝着长桌后方的座位走去。紧随其后,越来越多的穿越区代表团核心成员陆续进入,彭老总和任培国也在其中,由于他们二人是从穿越区内过来,因此也存在携带病毒的可能,故暂时安排他们与代表团成员们同处。

老前辈们纷纷停下交谈,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对方身上,眼神中满是好奇与赞许,细细打量着每一位代表团成员的模样,心中的期待愈发浓厚。他们终于看清了这些未来后辈们的真容,没有了防护服的遮挡,每一个人的气质与模样都清晰可见,仅有脸上戴着的口罩遮挡住了部分面部。

步入会晤现场的代表团成员中,走在最前方的,便是穿越区紧急事态委员会副主任范国涛。他看上去约莫五十余岁的样子,身着笔挺的藏青色西装,头发梳理得整齐利落,一丝不乱,面容沉稳,眉宇间带着中年领导特有的严谨与干练,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眼神锐利而温和。

紧随范国涛身后的,是穿越区联合司令部政委林卫国上将。他看上去跟范国涛应该年龄相仿,身着一身笔挺的解放军将官服,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格外醒目。

在两人身后,依次步入会晤现场的是代表团其他核心成员,他们每个人的着装与气质各不相同,却都同样精神饱满、神色庄重。有身着正装或行政夹克,气质儒雅的官员;有身着解放军和武警制式服装,身形魁梧的解放军和武警指战员;有身穿公安和国安黑色制服,眼神锐利的公安和国安系统领导;还有身穿白色大褂,神色沉稳的医疗队骨干专家。

所有人步入会晤现场后,都没有立刻落座,而是恭敬地站立在座位前,纷纷目光充满崇敬的望向对面的老前辈们。见此情景,跟着代表团成员走进来的彭老总和任培国,也都不太好意思直接坐下,也都跟着一起站在座位前,而对面的其他延安老前辈们,亦纷纷礼貌起身。

双方隔着透明的防护玻璃,相互对视,目光交汇的瞬间,跨越了九十二年的时光,既有陌生的好奇,更有同为共产党人的共鸣与亲切。

短暂的沉默后,双方纷纷微微颔首致意,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随即范国涛目光温和而郑重地望向防护玻璃另一侧的老前辈们,语气严谨而谦和地率先开口道:“各位前辈,大家好。此前在营地入口,虽然做过自我介绍,只是当时身着防护服,各位前辈未能看清我的模样,现在,我再次郑重向各位前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穿越区紧急事态委员会副主任范国涛,非常荣幸能代表穿越区,与各位前辈见面,向各位前辈致敬。”

说着,范国涛微微躬身,神色恭敬,以此表达对老前辈们的崇敬之情。随后,他侧身示意身旁的林卫国,语气依旧郑重地介绍道:“我身边这位,是穿越区联合司令部政委林卫国同志,他将与我一同,代表穿越区,与各位前辈进行接洽。”

林卫国随即敬了一个标准而庄重的军礼,身姿愈发挺拔,眼神坚定而恭敬,语气洪亮有力地开口道:“各位首长好!我是穿越区联合司令部政委林卫国,向各位革命前辈致敬!前辈们用鲜血和生命,为民族独立、人民解放浴血奋战,是我们全体解放军官兵心中的榜样,能见到各位前辈,是我们的荣幸。”

老前辈们看着两人恭敬的姿态,听着他们郑重的话语,纷纷微微颔首或敬礼回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主席语气温和而有力,对着两人轻轻挥手,回应道:“国涛同志、卫国同志,你们好!不必多礼,大家都是革命的同志,能见到你们,我们也同样荣幸。”

随后,范国涛和林卫国又向老前辈们一一介绍了会晤现场的代表团其他核心成员,穿越区此次派往延安的代表团,由范国涛和林卫国带队。范国涛代表穿越区党政系统;林卫国则代表穿越区军方,此外还有穿越区紧急事态委员会各职能部门的代表;联合司令部各军种的代表;公安、武警和国安系统的代表;党纪和反贪系统的代表;以及医疗队骨干专家,共计二十余人。

由于目前穿越区内的各项事务也非常繁忙,因此李唯民、周振华等穿越区内的军、政各系统一把手,都并未亲自前往延安,主要是派出了各自系统的二把手,作为代表前来延安负责首次接洽。但在今晚的会晤过程中,穿越区军、政各系统一把手,以及此时还身处西安的周翔宇等人,也将会通过在线视频会议的形式,接入会晤现场。

一番寒暄客套过后,双方人员纷纷落座,会晤正式开始。此次会晤的主要流程与内容,与中央代表团在西安与穿越区的会晤主要流程与内容大差不差。当李唯民、周振华等穿越区其他核心领导以及周翔宇通过在线视频接入会晤现场时,主席、朱老总等老前辈们,也同样对这种无需本人到场,通过远程连线视频参与会议的方式,颇为惊叹。

同西安会晤时一样,穿越区代表团首先通过现场讲解加视频演示的形式,向延安老前辈们简略介绍了穿越区的整体情况,包括经济民生、工业体系、军事力量、科研体系等方方面面;

紧接着,又介绍了穿越事件发生以来,穿越区的各种遭遇及应对策略,还为老前辈们播放了16日夜空袭田家镇和富池口日寇、17日凌晨对华中及华北日寇实施导弹和远火打击以及19日上午高雄登陆战的录像;

随后,便向老前辈们播放了1938年9月至2030年的详细历史影像与解说,同中央代表团在西安所观看的历史影像基本一致,包含国内历史与国外历史,按照时间顺序,采用中外历史交叉播放的形式进行呈现,时长一个半小时左右;

历史影像播放完毕后,又通过视频演示与现场讲解相结合的方式,进一步向前辈们详细介绍了后世中国整体的政治制度、经济体制、社会与文化发展状况、军事力量构成与军事制度等各个方面;

紧随其后,便是播放关于疫情的纪录片和病毒扩散的视频演示,以及专家对病毒致命性、扩散方式进行的分析,还有穿越区提供医疗援助的具体方案;

再然后,是穿越区当着延安老前辈们的面,再次郑重提出‘组织规建’,并简略介绍推进双方组织磨合的详细方案;

‘组织规建’相关议题结束后,穿越区军方又详细介绍了20日将要对鄂赣及豫南日寇实施的战略轰炸具体作战计划,以及台岛之战的后续作战计划,并详细阐述了:首先解放山西,再以山西为前进基地,东出华北与北上绥远、察哈尔,接着再拿下江淮、长三角与东北及朝鲜,最后合围华南的国府,以及登陆日本本土,这一先打日寇再打国府的战略规划;

最后,则是对中国穿越区到来后的全球地缘形式新变化,以及美国穿越区和德国穿越区在其中的重要影响,为老前辈们进行了详尽分析。同时,还介绍了必要时为撤离长江局和八办同志,以及部分重要的我党在国府内部潜伏人员与潜在投诚人员的特种作战计划。

除了视频内容的呈现,以及现场人员的讲解,穿越区还未前来的延安老前辈们,人手一份地准备了详尽的文字及照片材料,以便他们可以将之带回住处后,再进一步详细研究。

在会晤过程中,老前辈们与穿越区人员之间的互动非常频繁,气氛也充满了坦诚与热切,面对老前辈们的不时发问,穿越区人员皆耐心解答,对于后续战略计划、双方组织磨合等议题,也会进行热烈的讨论。

总体上,主席、朱老总等延安老前辈们的反应,同中央代表团成员在西安时的反应基本一致,以震撼、赞叹与振奋为主,只有在涉及苏联解体、疫情扩散以及潜伏人员暴露等问题时,大家脸上才会露出一些凝重、纠结与担忧,双方在绝大多数核心议题上,都迅速达成了初步共识,整个会晤过程可谓十分顺利。

在会晤进行的过程中,国府派驻延安的郭亚生、周励武、陈宏谋等联络参谋,也听到了风声,而且还亲眼见到了解放军直升机编队掠过延安上空的情形,他们立刻意识到延安可能来了什么重要人物。

经过一番打探,他们探知到了大批八路军被调往延安城南某处的消息,于是便追寻着八路军的行军路线,也靠近了会晤地点,并试图进一步深入,不过却被八路军部署在会晤地点外围的巡逻队逮个正着。

郭亚生、周励武等人原本还想与八路军人员交涉,甚至试图以金钱买通对方让路,结果却被严词拒绝,并且还被勒令立即返回驻地,否则就对其采取强制措施。无奈之下,郭亚生、周励武等人不得不原路返回,但还是立即通过加密电报,将延安发生的异动汇报给了国府武汉行营。

与此同时,延安杨家岭的一处窑洞外,王明正一个人形单影只地站在摇动门前的院子里,手中叼着一支点燃的卷烟,眼神狠厉眉头紧蹙地望向会晤地点方向,目光中充满了怒意和不甘。

良久过后,他将卷烟递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极其不屑地嘀咕了一声“修正主义者”,随即便将手中的卷烟重重扔到地上,再用力将之踩灭,似是在发泄心中的愤懑,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回了自己的摇动,“啪”的一声重重将门关上。

目前,在延安的绝大多数老前辈们都前往了会晤地点,迎接未来同志们的到来,唯有王明拒绝前往。由于穿越区所带来的未来历史,佐证了主席路线的正确,还展现了共产国际解散与苏联解体的未来,这导致了王明所有的政治筹码近乎丧失殆尽,就连原本支持自己的秦邦宪、何克全等人,也纷纷开始跟自己划清界限,因此他对穿越区充满了敌意。

现在,王明只能寄希望于马上要抵达延安的新四军副军长项德隆,还能一如既往的支持自己。不过,考虑到秦邦宪、何克全等人,知道了未来历史后的反应,王明此刻也怀疑项德隆在知道了未来历史后,会不会有同样的态度转变。

王明的心中,已是七上八下,他很清楚:如今有了穿越区,即便他能争取到共产国际和苏联的支持,恐怕延安方面也将丝毫不以为意,仅仅有项德隆等极少人的支持,也根本无济于事,自己在国内的地位,怕是真的要走到头了!

然而,王明并不知道:他在国内最后一个可以争取的主要政治局成员,其实早已经不再存在与这个时空,9月16日时空穿越发生的时候,项德隆还在前往延安的路上,刚刚抵达西安,正准备北上进入陕甘宁边区,而时空穿越的发生,导致他所在的西安地区,被替换为了来自2030年的西安,他也因此不再存在于目前这个时空。

过去几日,延安方面也已经注意到项德隆突然没了音讯,在知道穿越区存在后,一些老前辈已经根据项德隆此前路程安排,对于项德隆不再存在于本时空的可能性有所猜测,只是大家心中还有一丝侥幸,想再等等看。

除了项德隆,还有原本在陕甘宁边区关中分区、西安八办、重庆八办,以及潜伏在川渝一带的许多同志,也都因为时空穿越事件的发生,不再存在于这个时空。对此,许多延安的老前辈也都感到有些惆怅和惋惜。

深夜的生化隔离临时会谈大棚内,讲解声、讨论声依旧温和而热烈,双方在战略规划、组织磨合、医疗援助等核心议题上的默契,彰显着共产党人跨越时空的初心共鸣;而郭亚生等人的密报、王明落寞而无奈的不甘,终究只是历史大势前的微小尘埃,甚至难以激起丝毫波澜。,夜色中,营地的灯光已然成为照亮陕北大地、改写革命轨迹的希望之光。

第八十八章 延安深夜密谈

穿越区代表团同延安老前辈们的会晤,一直持续到了1938年9月20日凌晨0时,深夜的临时会晤大棚内,灯火依旧通明,穿越区代表团与延安领导们的交流仍在延续,话题围绕着后续的防疫部署与对日作战细节,语气里满是振奋与期许。

就在众人围绕后续防疫与作战部署低声探讨时,一名穿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悄悄走到主席身边,微微躬身,低声说道:“主席,请您移步旁边的隔离方舱,范主任将与您进行单独会晤。”

主席微微颔首,抬手示意身边的其他人继续交流,不必在意自己,随后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灰布中山装,缓缓迈步走向门口。此时,其他老前辈们以及对面房间的穿越区代表团成员,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主席,在主席抬手示意后,纷纷颔首回应,随即继续谈论原来的话题,只是许多依旧以眼角的余光不停瞥向主席。

片刻后,主席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进入了会晤大棚旁边的一间单独隔离方舱内,只见三名穿着全套白色生化防护服的人,正身处方舱内。其中一人,能通过护目镜露出的眼睛,大致认出是范国涛,另外两人则是两名年轻的陌生人。

隔离方舱不大,内部陈设简单,有一张折叠桌,四把椅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工作人员引导主席进入方舱后,轻轻带上气密门,便悄然退到了舱外值守。

方舱内的三人皆站立静候主席,范国涛首先开口示意主席落座,随即主席微微颔首回应后,便在桌旁坐下,双手自然放在桌沿,脸上依旧是平日里沉稳内敛的神情,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他很清楚,能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进行单独会晤,必然是关乎全局、关乎未来的机密要事。

待主席落座后,其余三人才恭敬坐下,随后主席抬手按了按脸上的口罩,声音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出,沉稳而有力地开口示意道:“国涛同志,不必拘谨,有什么事,尽管说。”

范国涛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却不谦卑,语气郑重地说道:“主席,之所以单独在此见您,是有一些极为机密的历史档案,必须单独向您当面汇报。”

言罢,范国涛抬手示意身边的秘书将一个沉甸甸的便携式金属公文箱放到桌上,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箱身上的加密锁格外醒目。

主席的目光落在那个公文箱上,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又抬眼看向范国涛,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沉声开口问道:“这些材料,为何不在方才的会晤中一同提及?”

范国涛目光诚恳地看向主席,语气郑重地回答道:“这些历史档案,主要是建国以后的一些重大失误,可能会涉及其他许多前辈未来的个人命运,以及党内矛盾,因此我们没有将之立即公开。但由于这些历史在穿越区内并不是秘密,所以在未来的双方接触过程中,相关历史的流出也不可避免。经过审慎研究后,我们决定将相关历史,先交由您亲阅后,再决定是否以及如何,向其他前辈公开。”

说着,范国涛顿了顿,稍稍沉吟半晌后,再次郑重开口道:“另外,此处这些建国后的历史材料,会从多方面多角度,全面客观地分析这些决策的功过得失,能让您更清晰地看清建国后将要面对的复杂局面,提前做好应对准备。驱除帝国主义和反动派,建立新中国,其实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建国之后的各种问题和挑战,可能远比武装革命更为错综复杂,更加艰巨。”

主席缓缓点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他不再多问,示意范国涛的秘书可以打开公文箱。随着加密锁“咔哒”一声轻响,公文箱被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叠叠文件和照片。他伸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指尖轻轻拂过纸张,目光专注地翻阅起来。

起初,主席的神情还算平静,可随着翻阅的深入,眉头渐渐拧紧,紧原本舒展的面容变得凝重起来,眼底的神色也愈发复杂,有震惊,有沉思,有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偶尔会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范国涛,提出几句简短却精准的问题,语气中带着深深地探寻与凝重。

范国涛始终保持着恭敬的姿态,耐心倾听每一个问题,条理清晰地逐一解答,用词严谨,不夸大、不隐瞒,既详略得当,又充分考虑到当下这个时代人的认知,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将复杂的历史背景和事件脉络讲清楚。一旁的秘书则静静站立,随时准备补充相关细节。

这些材料不仅包含了建国后前三十年各种政策的功过得失以及历史事件,也包含了改开后各种政策的功过得失以及历史事件。由于夜色已深,而且其他老前辈们也还在等候,主席只是出略的翻阅了一下梗概,并听取了范国涛关于其中一些重要历史的讲解,随即便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轻轻合上双眼,指尖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主席缓缓睁开眼,眼底的凝重丝毫未减,声音低沉而有力地感慨道:“看来,这建国不易,守住江山、建设江山,更不易啊!”

范国涛点点头,眼神诚恳,语气中同样充满感慨地回应道:“是的,主席。这些历史中有经验,也有教训,都是我们共和国的来时路,有了这些我们原时空的历史经验和教训,相信我们在本时空将要建立的新中国,一定会取得更为耀眼的成就。这些文件只是一些初步整理的资料,您可以先慢慢阅览,有任何疑问,我们都可以随时为您解答。”

“好的,那这件事,就辛苦你们了。”主席微微颔首,随即便示意对方可以先将文件收起来,范国涛身边的秘书立刻会意,随即立即小心翼翼地将一叠叠摊开的文件收回了公文箱,指尖轻轻按在加密锁上,将箱子重新上锁。

随后,主席的目光又转向一旁的另一名年轻工作人员,轻声发问道:“这位同志,刚才一直没有说话,是还有其他的事项吗?”

范国涛闻言,随即抬手伸向一旁的年轻人,语气沉稳而恭敬地介绍道:“这位是我们代表团的成员之一陈意涵,您可以叫他小陈,他原本是中央巡视组成员。这中央巡视组,在穿越之前,是中央针对一些出现重大塌方式腐败,且当地反腐系统难以应对局面的地区,派出的针对性工作组,主要负责查处公职人员的职务违法犯罪行为,整治腐败问题,维护党纪国法的严肃性。”

“穿越事件发生后,他们也一起穿越了过来,目前他们原本的巡视任务已经暂停,原巡视组组长叶子健成为了紧急事态委员会负责反贪工作的常务委员,刚刚连线视频中,您也见过,这位小陈同志今天过来,就是向您汇报穿越区内腐败形势的。”

范国涛的话音刚落,那名一直端坐的年轻工作人员,随即起身上前,双手也提着一个同样带加密锁的金属公文箱,顺势放到了桌上,语气恭敬而沉稳地开口道:“主席,我是原中央巡视组的陈意涵,因时空穿越,原本的巡视工作暂时暂停,目前跟着叶书记负责穿越区内的反贪工作。我带来了穿越前全国的腐败形势报告,以及穿越区内的腐败情况汇总,特向您汇报。”

听着范国涛和小陈的解释,主席的神情愈发凝重起来,目光深沉地看向对面三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沉声说道:“建国后那些经验教训,再加上党内斗争和国际博弈的历史,还有现在这个腐败问题……我算是明白了,确如国涛同志所言,这建立新中国,仅仅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我原本以为,只要推翻了三座大山,建立了新中国,我们的革命事业就完成了大半。现在看来,我还是想简单了。”

说着,主席忽然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目光转向那名巡视组的小陈,开口问道:“对了,刚刚你说你们因为时空穿越,所以一起穿越了过来,那是不是说,你们原本的调查对象,也在穿越区内?”

“没错,”小陈点头表示确认,目光凝重而锐利,语气笃定地补充道:“而且,这个人,您刚才在连线视频当中也见过。”

闻言,主席神色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向对方发出追问。当小陈说出此人的名字时,主席先是回忆了片刻,很快便想起了此人,顿时又是一阵错愕。半晌过后,他微微蹙起眉头,眼神中满是警惕与严肃,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沉稳而有力地对范国涛和小陈提出建议,让对方不要因为突遭时空穿越就放松反腐工作,对于相关人等的调查应该继续进行,依然不能松懈。

小陈当即颔首回应:原来的巡视组虽然表面上的巡视工作暂停了,但依然留下了人手,在暗中继续调查。听到对方的回答,主席这才稍稍放下了心结,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对方递出的公文箱上,示意对方可以打开公文箱。

公文箱被小陈解锁打开后,主席简单翻阅了一下里面的文件,共有两份文件:一份是关于穿越前全国的腐败形势;另一份则聚焦于穿越区内的腐败形势。

两份文件当中的数据和案例,触目惊心,令主席紧紧地蹙起了眉头,他一边翻阅,还一边提出各种问题,恭敬伫立于桌前的小陈,则耐心为其作出解答。同样也是考虑到夜色已深,且其他老前辈们还在等候,因此主席只是粗略翻阅了一番,便让小陈重新将文件收回了公文箱。

随着,主席和范国涛走出隔离方舱,当夜的会晤内容就此全部结束,主席让自己的警卫员接过了范国涛秘书及小陈手中的公文箱,并郑重嘱咐警卫员必须保管好这两个公文箱。紧接着,其他老前辈与穿越区代表团成员,纷纷走出了会议大棚。

双方人员寒暄告别之后,延安老前辈与随行人员不再耽搁,纷纷转身踏上回程的路途,脚步沉稳而有序。穿越区方面还准备了食品、药品以及防疫所需的口罩、消毒酒精等物资,被分门别类打包好,由工作人员逐一交接给延安的随行人员。对于未来同志们所提供的物资援助,延安方面进行了郑重地感谢。

不过,彭老总与任培国,并没有随众人一同返回,由于过去两日里他们已经长时间身处穿越区内,存在病毒携带风险,于是只能留在营地里先隔离观察,对此,彭老总与任培国也表示了理解与配合。

此时已是1938年9月20日凌晨1时许,老前辈们虽因深夜会晤略显疲惫,腰背却依旧挺拔,眉宇间的审慎未散,眼底却盛满了难以掩饰的振奋与期许,跨越九十二年的相逢与共鸣,让他们心中对抗战胜利、民族复兴的信念,愈发坚定滚烫。

在老前辈们回到杨家岭的住处时,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某位女性同志一直静候在主席的窑洞前,等主席返回窑洞后,原本准备如往常那样,前去问候。然而,由于刚刚看过未来同志给的历史材料,此刻的主席看到对方的面孔,却早已没了往日的亲近,取而代之的则是怀疑与警惕。

对主席而言,他可以容忍对方有些个人的想法,也可以容忍对方有些性格上的瑕疵,但是他决不能容忍任何人对革命前途和国家前途有一丝一毫的威胁,这是绝对的底线。虽然,目前为止还只是一些来自未来同志的单方面历史资料,对于此人的具体情况,还需要再进行仔细调查核实,可是现在既然知道了对方可能存在的隐患,那么就不可能熟视无睹。

主席不想直接面对对方,于是便让自己的警卫员以“时间太晚,需要休息”为由,暂时将对方打发走,随即便自顾自的走回了自己的窑洞。

老前辈们返回延安杨家岭各自的住处时,夜色已深,凌晨的寒意漫过窑洞周边的山坡,众人虽面露疲惫,心中却满是难以平复的振奋,许多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穿越区代表团也考虑到这种情况,于是为老前辈们及其随行人员提供了安眠药片,这些老前辈们靠着安眠药片的药效,才勉强入睡。

主席也同样彻夜难眠,回到自己的窑洞后,他取出穿越区代表团单独提供给他的历史资料和腐败情况报告,重新打开细细研读。烛光下,他的身影映在窑洞的墙壁上,显得格外凝重。文件中呈现的建国后各种‘试错’过程、内部矛盾以及腐败案例,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这一夜,他一连抽了好几根烟,目光始终停留在文件上,一字一句反复品读,不知不觉便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天快亮时,主席才服用了穿越区提供的安眠药片,勉强睡了两三个小时。天刚蒙蒙亮,他便起身,丝毫没有耽搁,立刻召集了其他在延安的政治局委员,齐聚一堂,针对穿越区的组织规建事宜,进行最终的表决,敲定相关决策。

第八十九章 正式归建

1938年9月20日上午8时整,身处延安的中央政治局委员们齐聚一堂,核心议题是针对穿越区的归建事宜进行最后的表决。此前,身处西安的周翔宇,以及因防疫隔离需要而必须留在穿越区代表团营地的彭老总和任陪国,已在昨日夜晚的会晤中,提前表明了同意穿越区归建的立场。

会议期间,绝大多数政治局委员都对穿越区的‘组织规建’请求给予了肯定,并对穿越区作为中共后辈所取得的发展成就予以了高度评价,几乎一致同意穿越区的归建请求。唯独王明始终坚持反对意见,态度强硬、义愤填膺,不仅抨击穿越区是修正主义者,还将矛头指向主席及其他在场委员,指责众人均为修正主义者,言辞尖锐,情绪激动。

王明声称“除非对穿越区实施最彻底的肃反,否则他绝不同意对方的归建”。而且,他又再度以共产国际和苏联为筹码进行威胁,宣称延安同意穿越区归建的行为,是对共产国际和苏联的背叛,甚至放言要促使共产国际将中共除名、让苏联停止一切援助。

王明的无理取闹与挟洋自重,引发了包括主席在内的所有在场委员不满,众人纷纷对其进行严厉驳斥。就连秦邦宪、何克全等曾经支持王明的同志,也明确转变了立场,公开地严厉抨击其错误言论与行为。朱老总等部分前辈,更是直接对王明继续担任政治局委员的合理性提出质疑。

在重重驳斥之下,王明情绪失控,愤而离开了会议现场。随后,会议继续进行表决,最终的表决结果:除王明一人反对外,其余委员均同意穿越区归建,表决获得全体一致通过。

表决结束后,政治局委员们又围绕昨日会晤中,穿越区代表团提供的后世历史资料、双方组织磨合的方案、抗疫方案,以及后续的对日作战与对国府策略,展开了深入的讨论,梳理了各项事宜的推进思路与重点。

大家经过讨论之后,总体上认可了穿越区提出的渐进融合方案:

首先,考虑到双方的认知存在代沟,社会发展水平存在巨大差距,延安方面暂不具备直接领导穿越区的能力,因此暂时先维持延安和穿越区两套班子,并建立临时协调机制,但是对外将保持高度一致;

其二,在维持两套班子运作期间,会在穿越区内外都进行双方人员的交叉搭配,尝试让双方人员优势互补、相互磨合,但穿越区内的管理依旧以穿越区人员为决策主体,本时空人员主要是跟随学习;

其三,穿越区将构建针对延安方面人员的培训机制,帮助延安方面的人员尽快提升文化知识水平,并促进其对于穿越区内现代工业社会的全方位深入了解;

其四,穿越区方面将会组建顾问团,帮助延安老前辈们快速了解穿越区的现代知识、社会架构与社会文化,为其建言献策,辅助其进行决策;

其五,随着双方人员交叉搭配的逐渐常态化,以及延安方面人员逐步补足文化知识水平的短板,逐步深化对于穿越区内现代工业社会全方位的了解,将开始一步步推进双方组织机构的最终合并融合,最终合二为一,全国一盘棋。

针对双方人员磨合,会设置‘学习期’、‘磨合期’与‘融合期’三个阶段:

首先,暂定前5年为‘学习期’,在此期间,除了中央的全国性政令外,在穿越区内外,基本会维持两套班子各自运行,延安方面的人员基本不会插手穿越区的内部管理,会以进入穿越区学习现代知识、了解现代工业化社会为主要任务,还会建立穿越区外本时空人员定期进入穿越区内接受培训的制度,而对于穿越区外的管理,将会由穿越区和本时空人员组成的联合班子,共同进行决策;

其次,‘学习期’结束后,再以5年为‘磨合期’,开始尝试让本时空人员参与一些穿越区内的事务,但最终决策依旧以穿越区内人员为主,这一时期,依旧会维持两套班子各自运行,延安方面的人员仍旧会以进入穿越区学习现代知识、了解现代工业化社会为主要任务;

最后,‘磨合期’结束后,正式进入‘融合期’,开始推进双方组织机构的融合,但不急于求成,最终的双方班子基本融合,包含‘学习期’与‘磨合期’的10年,预计需要15至25年左右,最终的彻底全国一盘棋,可能会需要一代人时间。在整合过程中,党组织和军队系统需要优先实现整合,行政系统可稍后。

军队系统的整合,将会是最优先完成的事项,在对日作战期间,就要开始初步整合,实现统一的指挥调度,以及部队整编:

首先,是对内弃用‘八路军’、‘新四军’和‘保安团’等称号,全面采用‘解放军’和‘武警’的称号,在跟国府翻脸前,仅在面对国府时,在名义上对外采用‘八路军’和‘新四军’的称号;

其二,原八路军和新四军的指战员,需要深入学习现代军队的战法,会以理论学习加军事实践双管齐下的方式进行:他们将与来自穿越区的指战员搭建联合班子,战时跟随部队边打边学,非战时则定期进入穿越区相关军事院校进修;

其三,构建全军统一的指挥体系,整合原八路军、新四军、解放军的指挥系统,形成统一的指挥链路,确保部队指挥调度的一体化、标准化和现代化,新指挥体系,会由八路军、新四军、解放军的指战员共同组建班子;

其四,原基干自卫军、游击队等准军事力量,暂时保持原有建制,但需要由新指挥体系统一进行指挥调度,这些准军事力量将会逐步并入民兵体系;

其五,摒弃双方部队原有的番号,重新编订新的,全军统一的部队番号,以便于统一指挥调度。

除了部队指挥和编制方面的整编,还有人员方面的整编,除部分对知识水平要求极高的军种,以及穿越区原本带来的现役部队,将作为全军精锐,暂不进行人员混编外,八路军和新四军会逐步与来自穿越区的部分扩编部队进行人员混编:

第一阶段,边区及各根据地的八路军、新四军部队,先以师为单位,与穿越区部队编入同一个集团军,进行协同作战,在此期间穿越区方面会向原八路军、新四军部队派出教官和参谋团队,帮助其提升装备、训练以及战士们的文化知识水平,并尝试建立联合班子,初步开始双方人员之间的磨合;

第二阶段,针对解放军战时新扩编部队,重新启用师级编制,八路军、新四军拆分为旅级单位,同穿越区新扩编的旅级单位,编入同一个师,进一步实现双方部队的融合,夯实由双方人员共同组成的联合班子;

第三阶段,全面实现人员混编,编对于后续新扩编的部队,会全面进行穿越区内外人员的混编,对于穿越区外新兵的准入标准可以暂时比穿越区内稍低,但依然要全面实现标准化,会比八路军、新四军时期的新兵准入标准显著提高,在此期间原八路军、新四军拆分的旅级单位,也会逐渐编入来自穿越区的新兵;

第四阶段,建国以后,等穿越区内外的社会文化、教育水平、经济水平基本趋同后,将彻底取消穿越区内外新兵准入的差别,实现全国一盘棋。

人员混编的安排,不可避免会导致新部队的战斗力,短期内难以达到21世纪解放军水平,但考虑到目前主要面对的敌人是20世纪30年代水平的日寇和国军,因此完全可以接受。除保留部分精锐以应对美国穿越区威胁外,着实没有必要立即将全军所有部队,都按照21世纪的标准来打造,至少面对日军、国军及英、法、苏,已经完全够用。

党组织的整合,则是第二优先级,其整合过程,会比军队系统的整合更加漫长:首先,会立即对党的最高权力组织进行整合,建立起足以代表本时空及穿越区全体党员的党内最高权力体系;随后,再逐步从上往下,一步一步地实现所有层级党组织的完全整合。

至于行政系统的整合,将会更加漫长,也更加复杂,需要同时兼顾国家统一和穿越区内工业化社会的维护:

目前,初步的方案是采用‘临时特区’的形式,暂时由穿越区自主管理,同时以穿越区现行社会治理模式为基础模板,逐步将穿越区带来的一些成功经验向全国推行,同时也要摒弃一些穿越区原有治理模式的缺点,深度检讨穿越区治理模式的历史经验和教训,进一步深化改革。

等穿越区内外的社会文化、经济水平、治理水平都基本趋同后,再彻底结束‘临时特区’的历史使命,将穿越区按照原本的省级行政单位,完全并入统一的全国治理体系。这个过程不会一蹴而就,可能会需要一代人的时间。在此期间,‘临时特区’会逐步从行政机构转变为协调机构,直至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双方的磨合过程将注定不会一帆风顺,必然会面临许多挑战和意外,且许多细节仍需双方进一步讨论和研究,但已然是势在必行。

虽然,由于双方存在的客观差异,导致不得不在前期并行两套班子,但最终的彻底融合与全国一盘棋,是不可逆转的历史大势,必须最大限度杜绝‘山头主义’,这是基于历史经验教训的必然选择!

临近中午时,延安方面专门派人前往穿越区代表团的营地,正式告知对方延安政治局同意穿越区归建的表决结果,并指示彭老总返回西安,与周翔宇等此刻还在西安的同志汇合,准备动身前往宜昌。

即然穿越区已经归建,那么接下来与国府方面的交涉,就不再是穿越区单方面的事情,而是国共之间的有一次交锋,彭老总、周翔宇等老前辈将协同穿越区的同志一起,与国府方面进行接下来的交涉会谈事宜。同时,延安还给武汉的长江局发去了电报,令其召会国府方面,表明延安的立场。

午后,众人用过午饭之后,主席等一众老前辈们,又再次前往了穿越区代表团的营地,与对方就双方组织磨合方案、抗疫方案、后续对日作战及对国府策略等事项,展开了更为深入细致的商谈,同时准备通过在线直播,观摩穿越区定于今日下午3时对鄂赣、豫南日寇发起的大规模轰炸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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