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第66章

他也因为两次推辞皇帝的征辟。

而有了个“征君”的绰号。

只可惜,世人不知道的是。

他不是不愿意做官。

只是不愿意为他人效力罢了。

他这一生,只愿为她奉献自己的这一身才华。

那一袭青衣,则是一位极为清丽的女子。

瓜子脸,桃花眸,蛾眉弯弯,鼻梁挺秀又小巧。

身姿匀称高挑,尤其是那一双腿,又长又直,但却毫无骨感,相反比例极为的匀称,撑起了她高挑的身姿。

她这身段,简直是天生的衣裳架子。

这一身绿衫穿在她的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衬托出一股书香气来。

她叫陈瑶,出身官宦。

其父乃光宗朝进士。

在神宗朝任监察御史里行。

后因上书劝谏神宗,而被贬入狱,在狱中被活活打死。

母亲得知父亲被打死后,悲伤过度,一病不起,没几个月便跟着去了。

家中瞬间就只剩下她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为了苟活,她被迫流落街头乞讨。

险些被人牙子卖入烟花之地。

万幸被明教中人所救。

明教教主圣公,见她聪慧过人,便将她收为了义女。

然后,送给了梅公瑾。

于是,她成了梅公瑾的侍女,负责照料他的日常起居。

其实,她却是被圣公派来监视梅公瑾的。

在小说里面,陈瑶和梅公瑾也是公认的郎才女貌。

圣公也有意撮合二人,教中上下无不对这桩姻缘乐见其成。

只可惜,梅公瑾只会爱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沈悠然。

而陈瑶也知道。

至于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小说里,她的结局是,因为嫉妒梅公瑾对沈悠然的爱而彻底黑化。

最终沦为女主角登上巅峰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当然,此刻的她还没有黑化。

她坐在这叶孤舟之上,还陪着梅公瑾听着细雨敲打舟篷的声音。

“郎君...”

陈瑶轻声唤道。

她抬眼望着河面上越来越大的涟漪。

雨比刚刚要更加密了许多,打在舟篷上的声音,从稀稀疏疏的“嗒嗒”声,变成了连绵成片的“啪啪”声。

秦淮河两岸的秦楼楚馆,也彻底在雨幕中朦胧起来。

“这雨要下大了。”她侧过头,看向身旁那袭白衣,“是否要回去了?”

梅公瑾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然后将杯子放回了茶几之上。

“不急。”

他轻声道,声音温润。

此刻的梅公瑾,心情是舒适的。

在他看来,而今的局势尽在掌握。

大梁的局势必定在按照他的谋划在进行着。

为了让沈悠然离开大梁那个是非之地。

他把大晟、北凉、北虏,这三方庞然大物,一并拉入了棋局。

眼下大梁的局势,当然都是梅公瑾的谋划。

或者说,是他与另外几个人心照不宣“共同努力”的结果。

北边,是耶律光和李长渊。

耶律光这位北虏靖王,南院大王。

梅公瑾与他虽素不相识,但他知道耶律光欠沈悠然一条命。

梅公瑾通过自己麾下的商帮渠道辗转给他递去了一封信,耶律光便痛快地答应了。

他亲赴河北,与李长渊当面击掌为誓。

李长渊南下大梁期间,他绝不踏过边境半步。

双方沿拒马河一线各自收束兵马。

凡有越界者,无论是北虏的游骑还是三镇的斥候,皆按违约处置。

这是一个“君子协议”,没有任何信用背书。

只靠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的承诺。

也正是这个协议,才让李长渊敢将三镇的精锐倾巢带出,毫无后顾之忧的朝着大梁冲锋。

西边则是曹云昭和嵬名皓。

一个是西军曹家少帅,在秦陇各路无人敢撄其锋,却只为沈悠然露出柔情。

一个是北凉太子,杀人如麻却为沈悠然动了凡心。

西军和北凉打了快百年,双方属于是百年世仇了。

所以,二人也是死敌。

可曹云昭有个软肋,嵬名皓也有一个软肋,而这两个软肋恰好是同一个人。

于是,在梅公瑾的书信串联之下,这对打了半辈子的死敌同时做了一个默契的决定。

在横山一线主动挑起了战事。

不是小打小闹的斥候遭遇战,而是正儿八经的两军对垒。

曹云昭调动了自家最精锐的选锋军和蕃落骑兵。

嵬名皓则亲率铁鹞子和步跋子。

在横山南麓展开了长达半月之久的拉锯厮杀。

而这俩憨货的举动,直接牵一发而动全身。

使得战火蔓延到了韦州、洪州、盐州一带,爆发了数场大规模冲突。

很快北凉就开始调派援军增援,西军的后援也从秦凤路、泾原路、环庆路、鄜延路、永兴军、熙河路往前线压。

双方在前线对峙的总兵力,加在一起快要不下十五万了。

这样一来,西军便被死死地钉在横山一线。

他们不敢东援大梁,哪怕枢密院的调令一道接一道地发过来,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

因为西军的将帅们不敢赌。

他们若是主力东调,北凉趁虚而入怎么办?

横山防线一旦被撕开,秦陇各路便门户洞开。

凤翔府、秦州、渭州、泾州、原州,这些西军将士世世代代安身立命的地方,将会全部暴露在北凉的铁蹄之下。

那些西军士卒,大都来自秦陇各路的农家。

父子相继从军,甚至兄弟都在同一个指挥当兵。

他们的祖坟在秦陇,他们的田产在秦陇,他们的老娘和婆娘娃娃也在秦陇。

他们若是走了,就是把自家的祖坟和妻儿,扔在北凉人的刀口下。

寻常士卒如此,那些将帅们更是如此。

秦陇的将门世家,世代镇守秦陇。

家族的根基和基业全在秦陇各路。

这种情况下,他们岂敢舍弃秦陇?

而南方,则是梅公瑾自己亲自坐镇。

通过明教的影响力,阻塞了漕运。

运河是大晟的命脉,东南六路的钱粮赋税,十成里有七成要走运河北上。

梅公瑾还让人不断散播谣言,打起了舆论战。

一会说朝廷已经下令让他们回去了,一会说官家自己都跑了,一会又说三镇兵退了,或鼓吹三镇兵多么恐怖...

至于这些谣言真假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底层士卒,基本上都吃不饱饭,领不到饷,更不知道为何而战了。

他们只想回家而已,这些谣言让他们的士气直接跌落谷底。

除了散播谣言,梅公瑾还买通了一批营指挥使和都头,直接给真金白银。

这些人虽不是什么大人物。

但,他们却是命令的实际执行者,可以故意拖延行军速度,或在宿营时谎报军情,或借口粮草不济而原地待命。

底层士卒人心浮动,中层军官又吃里扒外。

从江南出发的勤王军队,原本坐船最迟半个月就能赶到大梁城下,结果现在还在淮河一线磨蹭。

而在梅公瑾眼里,李长渊和萧泽都是傻子。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爱沈悠然。

爱到可以为了她放弃江山,放弃一切。

所以他笃定,李长渊一定会以索要沈悠然为筹码而撤兵。

他也笃定,萧泽一定会为了保沈悠然周全而把她送走。

只要沈悠然离开大梁那个是非之地,李长渊便会撤军。

李长渊一撤军,大梁的城围自然解除。

到时候,一切乱子就会结束。

倒不是他心慈手软,也不是他力有不逮。

恰恰相反,只要他愿意,他就有把握立刻让大晟这江南重地彻底沦陷,没了东南这财赋重地,大晟朝廷自然就会土崩瓦解。

只是,这一局棋尚未到收官的时候!

他要送给她的不是一个风雨飘摇的江山,而是一个拥有锦绣河山的九五尊位。

这是他欠她的。

当年在沈家老宅的后院里,两人拉钩许下了诺言。

他将用一生来兑现。

总之,他梅公瑾早已站在了第五层。

天下大势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