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第21章

陈唯义看向张澈的目光,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敬佩。

他本就对张澈好感极高,这些年也走的极为亲近。

此刻,他已经坚定的认为兵谏是对的。

张澈就该来当这大帅!

因为,他真的懂三镇百姓的苦啊!

也愿意带着弟兄们过好日子!

杨彦章也在看着张澈,他的目光则更复杂一些。

至于,姚若虚?

眼中赞赏之色已经无法掩藏,心中更是只有一句话:“此子,真枭雄之姿也。”

严峥已然抑制不住崇敬之情,高呼道:“朝廷无道,某愿随大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接着便是连片的附和声传来:“我等愿随大帅赴汤蹈火!”

“替大王报仇!”

“打进大梁城!”

张澈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点了点头:“今日,你们共推我为帅,我既受之,自当尽心竭力为弟兄们谋前程。”

“我张澈,也愿意与诸位弟兄同生共死、共享富贵!”

他伸出手臂,手指直直地指向了十里外那座隐没在夜幕中的大梁城:“大梁城,就在那里。”

“打进去!”

“你们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封侯拜相,更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三镇的百姓,今后再也不用当大晟的看门狗了!”

“咱们的子孙,今后可以读书,可以考科举,不用世世代代困在三镇那片苦寒地上苦熬!”

说着,他的声音微微放缓了一些,继续道:“你们若是哪个不愿意跟我走这条路的,现在就可以转身回去,回到你们的营帐里去!”

“明日天一亮,你们自回河北去。”

“回家去,守着妻儿老小过日子。”

“毕竟,家里有妻儿老小在等着你们。”

“这是你们的本分,不是你们的罪过。”

“我不会拦着!”

他说完,便真的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夜风呼呼地吹着,士卒们互相看了看。

没有人转身。

没有人离开。

士卒都坚定地望着张澈。

他们多数人大字不识几个,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听懂了张澈的话。

打下大梁城,家里人就不用再受穷了。

这就够了。

反正回去又能怎样?

一辈子也翻不了身!

要么种地,要么当兵,要么种完地去当兵,要么当完兵接着种地。

子子孙孙,都只能在这条路上走到黑!

大晟太祖设立三镇的初衷,便是把这片地方当做大晟与北方胡虏之间的一片缓冲区。

三镇的人口,最初大部分是从燕云逃难而来的北地汉人。

后面,陆陆续续又大量流放过来不少罪犯。

人口构成本就复杂,加上又是藩王的封地,所以三镇的百姓在大晟整个体制内,当然没有多少人权。

陈唯义等将领率先高呼道:“愿为大帅效死!”

紧接着,更多的人便跟着喊了出来。

“吾等,愿随大帅!”

“打进大梁城去!”

“讨他娘的公道!”

张澈挺直了腰杆,迎着他们的目光。

夜色愈发深沉。

身后帅帐的火势渐熄,残留余烬在废墟间明明灭灭。

但这些人心,却已经被张澈彻底点燃了...

《魏书·太祖武皇帝本纪(节选)》

.......

俄而中军火起。

太祖闻变,乃伏地大哭,声彻营垒。

将士环视,莫不感泣。

未几,杨彦章、陈唯义各率所部至。

若虚乃倡于众曰:“三军不可一日无主,宜奉张公为帅。”

太祖固让者三,曰:“某无功德,敢尸此位?”

诸将环泣固请,太祖度不可免,叹曰:“诸君苦我。”

遂受命。

士卒皆欢,大拜之。

司马氏曰:

北靖之殁,非魏武意也。

火之方燎,魏武驰至,欲以大义相晓。

帐下遽发,魏武遽止,而不及焉。

伏地大恸,三军环视,莫不涕零。

魏武与北靖,恩若手足。

往日种种,夫至情所发,未忘也。

及若虚倡帅,魏武固让者三。

诸将环泣固请,魏武不得已受之,哀之:“苦也。”

呜呼!

谏之而不听,救之而不及,让之而不得。

观魏武之所遭,其亦艰矣!

第16章 事成之后,我只要三镇!(6k,求追读!)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周广营帐中,气氛却安静的有些诡异。

帐中的柴火正熊熊燃烧着,橘红色的火光,将一道粗犷和一道佝偻的身影,映在了帐篷的布壁上。

李铁牛和周广,两人如同两尊泥塑一般,面对面枯坐着。

当然,俩人也只是看似平静,实际上内心里面,无时无刻不在翻涌着对中军情况的揣测。

李铁牛那双牛眼瞪得溜圆,从始至终没有从周广身上挪开过分毫。

他已经这么盯了快半个多时辰了。

张澈让他过来的时候,可是特意嘱咐过他,让他一定要把周广看住了。

张澈也说的很直白,周广的抉择将会关乎今夜的成败。

若是他李铁牛没看住,今夜的局势立刻就会变成一场自相残杀的内耗。

到时候死的人,就不光是中军那几个了。

会有更多的弟兄,自相残杀而死!

这么直白的话,李铁牛脑子再不好使,也能听的明白意思。

所以,李铁牛的手就没从腰间的刀把上拿下来过。

这把刀跟了他十年了。

刀柄上的缠绳都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刀刃倒是磨的蹭亮。

如果周广有什么异动,他就直接拔刀砍死他。

当然,自己这条命多半就搁在这儿了。

不过,搁就搁了,在踏进这扇帐帘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这最坏的打算。

反正他李铁牛这辈子,除了这条命,也没什么别的值钱东西了。

至于自己的老娘怎么办?

还有张副帅不是?

他是个好人,素来言出必行。

自己若真死在了这里,张副帅肯定会帮着照看他老娘。

况且,临死之前,还能帮张副帅一把,帮三镇的弟兄们一把。

他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用他这条命,替弟兄们换一个前程出来,他觉着值了。

而坐在他对面的周广,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从容姿态。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将,此刻正佝偻着身子,阖着双眼小憩了。

仿佛当真睡着了一样。

今夜中军那边的火光,跟他似乎半点关系没有。

哪怕早在李铁牛以张澈之名传信给他,让他在帐中安坐,并让右军以防范敌袭为由固守营寨不出时,他就已经揣测出了个大概。

但他,依旧选择了一动不动。

甚至,都没有派亲兵去打探情况。

此刻不动,就是两不相帮。

两不相帮,就是一种帮。

若是张澈成了,他没有添乱,便是功劳。

若是张澈败了,他也没有参与,便是自保。

总之,谁赢了,他就帮谁!

忽地,一阵马蹄声从远处响起。

营帐内这诡异的沉默,就这般被打破了。

李铁牛那双牛眼,猛地看向了帐帘口。

不多时,帐帘忽然被一阵微风掀起,一道身影随着踏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