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相当聪明,否则也不会做出白天那种决断,直接背刺了隋安,并且高声喊出那些话。
而他也明白,自己刚刚那一番摇尾乞怜的话,或许引起了眼前这位枢相的鄙夷。
但无论如何,自己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而这位张枢相肯来见他一面,也肯留下他这一条命,那就说明他还是有些价值。
哪怕只是一枚可以随时抛弃的弃子,也好过就这样白白丢了性命。
对于他这样一个,可以用妻儿老母的性命来表达决心的人而言,只要能够活下去,还有一丝希望,他就会努力地往上爬。
张澈离开了这里,心情颇为的烦躁。
这几日几乎都是糟心事,没有一件让他开心的事儿。
真不知道从前这大晟朝廷,从前都是一些什么虫豸在做事儿。
天子脚下,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张澈自然是不可能不管这下面,但是如何去管,却是个问题。
张澈决定,先找个对这无忧洞有全面了解的人来,了解无忧洞的具体情况后,再去做决策。
他要做就一鼓作气,直接把这下面的虫豸彻底清理干净。
不让他们有死灰复燃的机会。
可是,这样一个人去哪里找呢?
突然,张澈脑海中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对了,可以去找那位高太尉呀!
高太尉在大梁混了这么多年,就算他也不清楚,也肯定有他的渠道啊!
另外一边,高太尉还在被窝里面享受小丫鬟给她演奏的吹拉弹唱了。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想起,吓得高太尉直接一个哆嗦。
紧接着,那被窝里的小丫鬟便抬起了头,捂着嘴看向了他...
第94章 高太尉之威
高化文看着小丫鬟那张红润的脸蛋,抚了抚额头,还没等他朝着门外发火,外间就传来了那个管事儿紧张的声音。
“相公,张枢相差人来请你过去一趟,似是有要紧事儿找你商议!”
“小的实在不敢怠慢呀!”
高化文听到“张枢相”这三个字后,那股火气瞬间就被灭了。
他叹息了一声,语气软了下来:“晓得了,我这就起来。”
说完,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坐着的丫鬟。
那丫鬟红唇微抿,眼神迷离地望着他。
高化文朝他微微颔首。
那丫鬟只得是吞了一口唾沫,又俯下了身子。
高化文深吸了一口气。
“呲呲”两声后。
高太尉这才不舍地起了身。
那丫鬟也连忙起身,协助他穿好了衣衫。
然后,高太尉转身就走。
夜色沉沉,高化文骑着马,跟在带路的士卒身后。
他整个人却是心神不宁。
这么晚了,张大帅还寻他过去,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儿,这般着急?
这几日国债兜售的活,他是干得如火如荼。
虽然名声在大梁算是彻底毁了,但是指标却是实打实地都完成了。
现在大梁这些大户,也都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
自己都已经纳了投名状了,而且大帅也说了既往不咎...
应该不会再清算自己了吧?
高化文之所以这么心虚,还是因为他得知了张澈在禁军的动静。
禁军那些烂账,大部分都和他高化文脱不了干系。
那张大帅在禁军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却连招呼都没跟他打一个...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总之,张澈在禁军的动静,还是勾起了他敏感的心思。
他的政治嗅觉还是敏锐的,是真的害怕张澈卸磨杀驴。
他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到了地方。
结果,他抬头一看,却发现自己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而这个地方,正是泰山居。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后心跳加速了。
这段时日,这个地方他可没有少来。
不知道多少人这几日被他送到此处。
他心中越发的惶恐,这么晚了,张大帅跑到这儿作甚?
难不成...是有什么重要的人要他亲自审问?
不对劲,他把自己叫过来作甚?
那个人该不会就是自己吧?
这样想着,高太尉就有些腿软。
那士卒看着他,朝着他抬手示意:“太尉请吧,大帅正候着你了。”
高化文连忙点头,连忙抬步忐忑地跟在了士卒的身后。
他们来到了一个偏僻的院子。
高化文踏入院中,微微抬眼,只见正中的那个亭台中,张澈正坐在其中品茶。
他的姿态闲适,倒不像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这让高化文心中的情绪稍缓,他连忙趋步上前,拱手拜道:“高某,拜见大帅!”
张澈看着高化文,脸上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原因无他,国债这件事儿他办得很好。
虽然,这几日国债的售卖的额度大幅度缩水了。
但那是因为前几日那些超级大户已经基本上都认购了。
肯定很难再出现像是之前一样那种,一日百万贯的情况了。
而他既然办事得力,张大帅自然也不会吝啬笑脸。
“太尉,快快坐下说话!”
张澈连忙招呼道。
高太尉看着张澈那张在灯火下明朗的笑脸,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连忙点头应了一声:“是,大帅!”
随后,他连忙恭敬地坐在了凳子上面。
张澈端起茶壶,替他沏了一杯茶。
他笑看着他说道:“这么晚了还把太尉从被窝里拽出来,实在是对不住了。”
“只是有件要紧事儿,非得跟你当面商议不可,委屈太尉跑这一趟了。”
高化文接过茶杯,连声说道:“大帅言重了,言重了!”
“为大帅分忧是高某分内的事!”
张澈也不多兜圈子,直接问道:“太尉可知道这无忧洞?”
高化文听到“无忧洞”这几个字后,眉头微微一蹙。
他眼神疑惑地看向了张澈:“回大帅的话,这无忧洞在大梁待久了的人,都会知道些。”
“那是个犯了事儿的亡命徒汇聚的地方,属实腌臜的很!”
“据说大梁那些被拐带妇孺基本上都会被藏在里面。”
“我记得大梁官府也下去查过几次,但那底下的地势实在太复杂了。”
“官差下去了,那些人就往岔道里一钻,官差根本抓不着人。”
“如此,几次衙门便不管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自生自灭”
“反正都是些下九流的贱坯子,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说完,他抬头看向张澈,见到了张澈那审视的目光后。
高化文连忙摇了摇头,神色正经地撇清道:“大帅,这些都是大梁市井小民都知道的事儿!”
“我从未和那些下九流打过交道!”
“高某好歹也是堂堂殿前太尉,岂会与这些人为伍!”
他确实是想歪了,以为是那无忧洞惹到这位大帅了,所以刚刚才急于撇清关系。
但他也没有说谎,他这样的身份确实不会跟那些下九流的人打交道。
他的身份摆在这儿,跑去和那些下九流的混蛋打交道,那属实跌份儿了。
不过,他也没有说实话。
他自己本人确实没有和那些下九流打过交道。
但从前他手底下的那些马仔,确实有人和无忧洞的人打过交道。
他也知道一点风声,只不过没去管罢了。
此刻,不敢说出来,就是害怕遭受牵连。
张澈看着他这副急着撇清的模样,心中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太尉,你可以想清楚了再说。”
“我这么晚了叫你过来,也不是来管你那些陈年旧账的。”
“这件事儿非同小可,就算你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如果有什么门路能打听到消息,也尽管说出来。”
高化文听见这话,明白了张澈的意思,总算是放下心来道:“高某确实没有和那些人打过什么交道,以高某的身份,去和那些下九流的人往来,属实是自降身价。”
“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但从前高某有个不成器的堂侄儿,貌似和里头那些人有些来往。”
“不过,高某也只是听说过一些风声,并未细问过。”
说到这儿,高化文突然又把话头停住了。
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神色,犹豫了一下,他才结结巴巴地继续道:“可...可是这人,前几日已经被大帅正法了。”
“嗯?”张澈听完之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可还是真巧啊。
高化文连忙又补充道:“大帅放心,那小子虽然死了,可他家里的那些小厮还在,或许可以从他们那里下手调查一下。”
“高某待会去他家里挨个问,总能问出些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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