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琮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又简单介绍了身后几人。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中底层军官。
其中何苗、刘英、慕容德宗三人,张澈也格外多看了几眼。
因为这三人气度同样不凡。
何苗身材敦实,满脸沧桑,一看就是边军出身的老卒。
刘英面白无须,身子瘦弱,倒不像是个士卒,不过柳琮介绍说此人对于行军布阵,颇有一番见解。
慕容德宗年纪最轻,约莫二十出头,目光锐利,身姿修长,面目清朗,柳琮说他擅长骑射,乃是一马军都头。
随后,一行人簇拥着他进入了营寨。
禁军这些士卒们,大部分人其实都不认识张澈。
但他们都认识柳琮。
见到柳琮恭恭敬敬地簇拥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自然纷纷侧目张望。
然后,大部分人都被震惊到了。
他们虽已经听说过了,这位张大帅的年纪不大。
可亲眼见到本人,还是不免感到震惊。
主要是张澈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年轻。
这二十出头的模样,气质儒雅,面相端正,如果不是柳琮在一旁跟着,他们还真以为是那位进士官人了。
张澈径直到了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
随后,三镇士卒便将那些装满了铜钱箱子,一箱接一箱地搬到了高台上面。
接着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撕开了封条,打开了锁。
里面的铜钱瞬间就把所有人的眼球吸引住了。
前排士卒的眼睛当场就愣住了,后排的人也都踮起了脚尖,伸长了脖子往前面张望。
队列就此开始骚动了起来。
张澈没有理会他们的小动作,清了清嗓子,对着柳琮道:“把人都拉出来吧!”
柳琮闻言之后,回身一挥手。
很快,十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就被押到了高台下面。
这些人士卒们当然都认得,都是从前在禁军里面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当然,大部分都姓高,都是那位高太尉的亲戚。
这些被押上来的人,他们当然都知道自己命运了。
一个个都在那儿哭爹喊娘,求着张澈饶他们一命。
甚至还有人想要挣扎,却被身后的士卒死死按着,动弹不得。
待所有人都被按住之后。
张澈也不多言,只是抬起右手,干脆利落地向下一挥。
一阵刀刃剁入肌肉的声音响起。
然后“砰砰砰”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一排人头滚滚落下,鲜血溅满了高台。
禁军士卒们见到这个场面,瞬间都嘘声了。
整个场面为之寂静。
刚刚还在交头接耳的士卒们,全都僵在了原地。
有些个年轻的小卒,看见这一幕之后,甚至直接弯腰呕吐了起来。
这些人就这样被砍了脑袋。
他们可都是,从前在禁军随意驱使他们的大人物啊!
张澈看着彻底安静下来的禁军士卒,这才放声道:“禁军的弟兄们。”
“你们这些年受苦了!”
“这些人都是王八蛋、禽兽、畜生、虫豸!”
“就是他们贪墨你们的粮饷!”
“甚至肆意的凌辱你们,驱使你们替人做白工!”
“而今,我都替你们杀了!”
他的语气陡然抬高道:“从今往后,有张某在,就不会再让你们受这样的苦了。”
“你们应得的粮饷衣物,该是多少便是多少,一个子也不会少了你们!”
张澈的话,很快就被军官传给了后面的人。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了台上这人!
他们的目光顿时不一样了。
从一开始的惶恐和惊讶,变得有些恍惚了...
这位张大帅,难道真是好人吗?
他们这些丘八今后真的可以过好日子了?
张澈见状,也不多言了,直接说最实在的话了:“废话我就不多讲了,先给弟兄们发饷!”
这话一出,下面的那些禁军士卒,大部分都张大了嘴。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愿为张大帅赴汤蹈火!”
紧接着,一万多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俗话说有奶便是娘,这句话对于这些禁军而言也是一样。
这谁给他们发饷,他们就跟谁卖命,一点毛病没有。
接下来,柳琮手下的文吏们搬出了桌案。
按照柳琮清点编订的名册,开始逐个唱名。
每人都能领五贯钱,这钱都实打实的好钱,不是从前那些拿来糊弄他们的劣质铜钱。
从前,禁军发饷那都是拿那些虚钱糊弄他们。
所以这些士卒非常谨慎,领完钱后,甚至一枚一枚的查看。
一个老卒数完之后,忍不住惊呼起来:“是好钱,都是好钱,一个虚钱都没掺啊!”
张澈并未离去,而是在一旁看着他们。
等领完了钱,才好说接下来的事儿。
这一次总共有三十多个文吏在发放军饷。
眼看着就到了晌午头了,总算是发完了军饷。
领完饷的士卒,按照先前的指示重新归队了。
这回队列比一开始整齐了多了,一个个都挺直了胸膛,脸上更是带着灿烂的笑容。
这怀里揣了钱,那心气自然就不一样了。
张澈看着最后一波士卒都归队了,这才继续又道:“钱,你们也都领了。”
“接下来,我还有一件事,要当着诸位的面宣布。”
张澈故意顿了一下,让话传到后面去。
直到这将近两万双眼睛,全都再次朝他聚焦而来,他才继续道:“从今往后,禁军就不是从前那个禁军了。”
“从现在开始,禁军将用一套全新的军制进行整编和操练。”
“你们若是愿意留下来,从此便都是我张某的弟兄了。”
“从此,与张某富贵同享,荣辱与共!”
说完,台下的禁军士卒们有茫然的,也有兴奋的。
他们既对张澈说的改革感到疑虑,又对张澈那些话感到兴奋。
至少目前看来,这位张大帅确实是拿他们当兄弟了。
张澈却没有想要解答他们的疑虑,只是继续说好事儿。
“你们站了这半日,腿也酸了。”
“我今天自掏腰包,带了几车鲜宰的羊肉、猪肉、鸡鸭等肉食。”
“今日就在营里支锅炖了,就当是给你们打牙祭。”
台下的士卒们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张澈。
在他们的记忆里,这样对他们的这位张大帅还是头一个。
居然还自掏腰包请他们吃肉?
从前那些上官,不在军粮里面塞沙子和木屑就不错了。
“吃完这顿饭,你们便可以回家了。”
“揣着你们的钱,回去见你们的爹娘和婆娘,还有娃子!”
“三日之后,三日之后的卯时。”
“愿意回来的,便回营来报到!”
他顿了一顿,大声道:“都听明白了吗?”
此刻,这些士卒们看待张澈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眼中全是崇敬。
他们这辈子除了爹娘和婆娘以外,哪有人对他们这般好过?
“明白了!”
甚至还有士卒热泪盈眶地高声叫喊道:“我要给张大帅当一辈子兵!”
底下的呼喊声乱成了一片,丝毫没有节奏,但是都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张澈却只是看向了柳琮,朝着他微微示意了一下。
柳琮颔首后,便立即吩咐军官们带着士卒们有序离场了。
很快,炊烟便在营寨中生起来了,肉香弥漫在了营寨之中。
张澈此行的目的,算是彻底达到了。
张澈此番兑现承诺给他们发饷,就是立信。
自掏腰包请客,当然是收买人心。
至于那些都是兄弟的话,也可以理解为画饼。
但,只要张澈发的出军饷来,这些人大部分都会回来的。
这些士卒当兵其实就是为了混口饭吃。
因为大梁也不好找工作,打零工的收入也不稳定,真不如当兵。
三日之后,也就可以开始正式的改革了。
第80章 张大帅的信
保州,北靖王府。
这座北靖王府,同时也是义武军节度使、保州知州的官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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