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97章

  “诸位。”冯诚摘下白手套,扔在桌上,“严立本勾结水匪,意图谋反,罪证确凿。诸位既然不知情,本官自然不会牵连无辜。”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支狼毫笔,蘸满墨汁,递到张修面前,“但外面那些围着府衙闹事的士子,还需要诸位去安抚。新政的推行,也需要诸位带头表态。”

  “这里有白纸。诸位自己写一份拥护摊丁入亩和分科取士的联名折子,再按上你们的手印。然后,去楼下,当着那几百名士子的面,把你们的立场说清楚。”

  “谁不写,谁就是严立本的同谋。”

  张修颤抖着手接过毛笔,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写……我写……冯大人宽宏大量,老朽一定全力推行新政……”

  其他大儒也纷纷围拢过来,抢着要在白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半个时辰后,狮子楼的大门缓缓打开。

  几名锦衣卫押着戴着木枷、衣衫不整的严立本走了出来,外面喧闹的长街瞬间安静下来。数百名士子震惊地看着他们敬仰的严大儒,满脸不可思议。

  紧接着,张修、李文清等一众名宿面色惨白地走出酒楼。

  张修深吸一口气,对着下方的人群高喊:“吴中书院山长严立本,暗中勾结太湖水匪,凿沉朝廷盐船,意图谋逆!我等江南士林,羞与此等乱臣贼子为伍!”

  “朝廷推行新政,乃是利国利民之千秋大业。我等已联名上书,坚决拥护摊丁入亩与分科取士!尔等学子,切勿受奸人蒙蔽,速速散去,回书院安心读书!”

  张修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士子群中炸开。

  勾结水匪?谋逆?

  那个满口仁义道德、要以死明志的严大儒,竟然是个暗中打劫官船的贼?

  信仰崩塌的声音在每个人心头响起,没有愤怒,只有被欺骗的屈辱和对锦衣卫屠刀的恐惧。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里的横幅,转身挤出人群。紧接着,数百名士子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作鸟兽散。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围困了府衙三天的抗议人群,消失得干干净净。

  二楼窗前,冯诚看着空荡荡的长街,端起茶盏,浅呷一口,心中暗道:不知道老郭和二丫头怎么样了,希望我不是哥几个里最差的吧。

第168章 皇爷爷的恩旨:去莫愁湖畔走一走

  七月的应天府,骄阳似火,连吹过秦淮河的风都带着燥热。

  比起这天气更热的,是应天府各处盐铺门前的长龙。

  “别挤!都别挤!每人限购两斤,拿好户籍牌子排队!”

  城南大栅栏的王记盐铺门外,几名伙计扯着嗓子大喊,手里提着木棍维持秩序。排队的百姓非但没有抱怨,反而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铺子里张望,满脸热切。

  “听说了吗?这雪盐是从苏州运来的,白得跟冬天的落雪一模一样,一点苦涩味都没有。我那远房亲戚上个月从苏州带回来半斤,我家婆娘做菜放了一小撮,那滋味,绝了。自那以后,家里那粗盐是再也吃不下去。”队伍里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汉子大声炫耀。

  旁边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娘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最关键是这价格,一斗米换三斤盐!以前那些扬州盐商卖的青盐,又苦又涩,还死贵。还是太孙殿下体恤咱们老百姓。”

  铺子内,掌柜王富贵看着白花花的碎银子落进钱箱,笑得合不拢嘴。

  为了拿下这应天府雪盐经销牌照,王富贵可是下了血本。他不仅将家里祖传的三百亩上等水田全部捐给了“新政银库”,还连夜给江南盐政司总提举王林送去了一份详尽的应天府盐路分销册子。

  当时盯着这块肥肉的应天盐商不下三十家,为了争夺这十个经销名额,那些大盐商几乎把家底都掏空了。所有人都清楚,只要拿到了雪盐的独家售卖权,前期的投入用不了多久就能连本带利赚回来。

  同样感到燥热的,还有此时站在东宫端本宫暖阁里的内阁首辅解缙。

  几大盆冰块摆在暖阁的角落里,丝丝凉气散发出来,却依旧压不住解缙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他穿着绯红色的官袍,双手捧着一份厚厚的奏折,微微躬身。

  朱允熥穿着一件宽松的常服,袖子卷到手肘处,靠在铺着凉席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殿下。”解缙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摊丁入亩的政令,内阁已经通过驿站发往南直隶各州府县,各地官府也已经将告示贴了出去。但……下面推行的阻力依旧很大。”

  朱允熥动作没停,眼皮抬了一下,“江南的士绅不都老实了吗?谁还敢闹事?冯诚的刀不够快?”

  “回殿下,江南士林经苏州一事,确实不敢再明面上反对新政。”解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但如今阻力不仅自士绅抗拒,还来自百姓。”

  解缙将奏折向前递了递,“臣派人去应天府周边的几个县暗访。发现官府虽然张贴了告示,但大部分百姓根本不识字。地方上的胥吏借机曲解政令,告诉百姓‘摊丁入亩’是要把他们手里仅有的几亩薄田也收归官有。”

  “百姓不了解新政的真正意图,甚至有传言说朝廷要加派杂税。导致多地百姓恐慌,甚至出现了抗拒清丈田亩的情况。政令下达,却在最底层的乡野成了一纸空文。”

  朱允熥停止了转动玉扳指,眉头紧紧皱起。

  信息壁垒。

  他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没想到在封建时代,这种壁垒竟然厚重到这种程度。朝堂上杀得人头滚滚,政令出了皇城,到了地方上,解释权依然掌握在那些识字的士绅和胥吏手中。他们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把利国利民的好政策抹黑成苛政。

  官府的告示在文盲率极高的古代,宣导作用实在是有限。

  “孤知道了。”朱允熥坐直身子,“这个问题,孤会想办法解决。”

  解缙汇报完最棘手的问题,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太热了。

  朱允熥看了看满头大汗的解缙,转头吩咐道:“承恩。”

  “奴婢在。”王承恩小跑上前。

  “去把后厨刚弄出来的冰镇酸梅汤端一碗过来,赐给解首辅解解暑。”

  “遵旨。”

  不多时,一碗冒着寒气的酸梅汤端到了解缙面前。瓷碗外壁凝结着水珠,汤汁呈现出诱人的紫红色,上面还漂浮着几块晶莹剔透的碎冰。

  “臣谢殿下赐冰!”解缙受宠若惊,双手端起瓷碗,大口喝下。

  冰凉酸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中,瞬间驱散了五脏六腑的燥热。解缙舒服地打了个激灵,眼睛睁得老大。

  硝石制冰的法子自古就有,皇家冰窖里更是常年储藏着冬天采割的天然冰块。但这酸梅汤的配方显然经过了改良,乌梅的酸、桂花的香、冰糖的甜融合得恰到好处,比他喝过的任何消暑饮品都要提神醒脑。

  “好东西啊。”解缙忍不住赞叹一声,随即意识到在太孙面前失态,连忙躬身请罪,“臣失仪了。”

  朱允熥摆了摆手,“一碗汤而已,解首辅觉得好喝就行。”

  解缙脑海中思绪飞转,借着这碗酸梅汤的话题,恭敬道:“殿下这酸梅汤确实是消暑圣品。这几日天气炎热,小女知微在莫愁湖畔组了个夏日诗会,邀请了应天府的一些大家闺秀。若是能有这等解暑的好东西,定能让她们文思泉涌。”

  朱允熥看了解缙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老狐狸,脑子转得真快,这都能不忘推销自己的女儿。

  “既然是解大家办诗会,孤自然要成人之美。”朱允熥冲着王承恩抬了抬下巴,“你去冰窖提五十斤冰块,再装上一桶熬好的酸梅汤原汁,让解首辅带回去。”

  解缙大喜过望,连忙跪倒叩头:“臣代小女,谢殿下天恩!”

  这御赐的冰块和酸梅汤,代表的可是太孙的态度,有了这玩意儿,女儿在应天府才女圈的地位,稳了。

  解缙前脚刚退出端本宫,朱元璋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葛衣,手里端着一个白瓷大碗,一边溜达着就从暖阁后方那百鸟朝凤屏风后走了出来,美滋滋地喝着冰镇酸梅汤。

  “这解缙,脑子确实活络。”朱元璋走到朱允熥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随手将空碗放在桌上,“办事也还算勉强过得去,是个人才。”

  朱允熥打了个哈欠,身体往后一仰,直接在软榻上来了个葛优躺,一副被掏空的样子。

  他双手往两边一摊,懒洋洋地说道:“爷爷,如今新政刚开始推行,各种政务堆积如山,孙儿这几天连轴转,脑仁都疼。您既然来了,案头上剩下那一摞折子的批红,您老人家受累给批了吧。”

  朱元璋看着孙子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做派,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看看你,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哪有一点十五岁少年人的朝气!”朱元璋指着朱允熥的鼻子骂道,“咱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不,你爹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那可是夜以继日地帮咱统筹政务。他看折子能看到三更半夜,哪像你这般惫懒!”

  朱允熥不为所动,顺手扯过一条薄毯盖在肚子上,索性闭上了眼睛:“孙儿这是养精蓄锐,不把身体养好,怎么熬得过那些老狐狸。”

  朱元璋被噎了一下,举起的手停在半空,倒也没恼。他看着孙子眼底淡淡的乌青,知道这小子近来杀人立威、推行新政,确实累得够呛。

  “行了,别装死。”朱元璋冷哼一声,收回手,话锋一转,“正好,咱看你监国以来确实不易。刚解缙不是说他女儿在莫愁湖搞了个诗会吗?你也出去走走,放松放松,顺道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大家闺秀。”

第169章 皇帝在批折子,太孙在睡觉,曹国公已经冲锋了!

  朱元璋摸了摸下巴,满眼小心思:“解家那丫头,五岁能诗,七岁能文,你若是能把她收进东宫......”

  “不去。”朱允熥连眼皮都没睁,一口回绝,“劳什子诗会最无聊了,一帮莺莺燕燕在那吟风弄月、互捧才名的有什么好看的。有那闲工夫,孤还不如去火器局看看新炮铸得如何了。再说了,人都是女子,孙儿一大男人跑去算怎么回事......”

  “你这混账小子!”朱元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今年都十五了!寻常人家像你这般大,孩子都满地跑了。咱老朱家的种,怎么能断在你手里?你不去也得去!去给咱挑个孙媳妇回来!”

  朱允熥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朱元璋,幽幽甩出一句:“爷爷,大明律可没规定太孙必须参加诗会。折子在案上,您老慢慢批,孤睡了。”

  听着软榻上渐渐平稳的呼吸声,朱元璋举起手里的鞋底,终究还是没舍得砸下去。他叹了口气,走到御案前,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奏折,骂骂咧咧地拿起了朱笔。

  这位大明开国君主就这么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老老实实批起了内阁送来的折子。他每批几行,就抬头恶狠狠地瞪一眼不远处软榻上睡得四仰八叉的朱允熥,只觉得牙根都在发痒。

  “摊丁入亩遇阻……清丈田亩遭乡绅抵制……苏州士子聚众闹事……”

  朱元璋翻看着折子,越批越是心烦意乱,这大孙子手段确实是雷霆,能力也确实是古今罕见,可这性子怎么就这么惫懒?

  把天下搅得天翻地覆,自己却在这呼呼大睡,把烂摊子丢给他这个年近七十的老头子!

  偏偏那些折子又让朱元璋看得心里发沉。

  地方胥吏曲解政令,士绅暗中煽动百姓,书院士子借题发挥。新政还没铺开,阻力已经从朝堂钻进了乡野。

  “懒也就罢了,好歹是个能稳住江山的真龙。”朱元璋放下御笔,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可这小子今年都十五了,对女人竟是一点心思都没有。成天除了杀人就是算账,那东宫里连个暖床的通房丫头都没有。这怎么能行?大明的江山,总得有后人来继承啊!”

  一想到自己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早早就惦记着成家立业,再看看眼前这呼呼大睡的大孙子,朱元璋终于坐不住了。

  他放下朱笔,冲着门外压低声音唤道:“王福,滚进来。”

  一直像个透明人般候在门外的司礼监太监王福,立刻轻手轻脚地溜了进来,弓着身子走到御案前。

  “去,给咱出宫办件事。”朱元璋瞥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朱允熥,压低声音吩咐道,“去一趟解缙府上,告诉他,他那个什么女儿办的诗会,规模给咱搞大点。别光请那些娇滴滴的大家闺秀,把应天府那些青年才俊、文人雅士,全给咱叫上。”

  王福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皇爷,这诗会本是未出阁的女子们……”

  “少废话!”朱元璋瞪了他一眼,“你就告诉解缙,男的在外院,女的在内院,场面必须热闹,把应天府最拔尖的年轻人都聚一块儿。”

  朱元璋摸了摸下巴粗糙的胡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咱这大孙子不是说无聊吗?等场子热起来了,咱就算绑,也得把他绑过去......”

  “奴婢遵旨,这就去办。”王福心领神会,立刻退了出去。

  ……

  半个时辰后,内阁首辅解缙的府邸。

  解缙刚换下那一身被汗水浸透的绯红官袍,正坐在前厅里,美滋滋地看着下人们将那桶御赐的冰镇酸梅汤小心翼翼地分装进青花瓷碗里。

  “知微啊,快尝尝。”解缙招呼着从后堂走出的女儿,“这可是太孙殿下特意恩准,从皇家冰窖里提出来的。这份殊荣,满朝文武独此一家啊。”

  解知微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襦裙,未施粉黛,却难掩其清丽绝俗的容颜。她缓步走到桌前,端起瓷碗浅浅抿了一口,酸甜冰凉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绽放,她眼神微微一动。

  “父亲,太孙殿下连日来处理政务,心力交瘁,却还能记挂着女儿的一个小诗会,甚至赐下冰块与酸梅汤。”解知微放下瓷碗,声音清冷如玉,“这说明,殿下并非传闻中那般只懂杀戮的活阎王。他心里,是有一杆秤的。”

  解缙抚须大笑:“那是自然。殿下虽然手段酷烈,但对我们这些推行新政的老臣,还是颇为倚重的。”

  话音刚落,门房管事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老爷!宫里来人了,是司礼监的王公公!”

  解缙一惊,连忙整理衣冠迎了出去。

  王福笑眯眯地传达了朱元璋的口谕,着重强调了“规模搞大”、“男女不限”这八个字。等王福走后,解缙站在院子里,整个人都懵了。

  “这……老皇爷这是什么意思?”解缙擦了擦额头又冒出来的冷汗,“好端端的女儿家诗会,非要塞进一群大老爷们,这不是乱套了吗?”

  “父亲,这不是乱套,这是老皇爷在给太孙殿下铺路呢。”

  解知微看着王福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老皇爷催婚心切,这是想借女儿的诗会,给太孙殿下办一场相亲宴。但更深层的原因是,老皇爷想借此机会,看看应天府的士子们,对科举改制和摊丁入亩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解缙恍然大悟,随即眉头紧锁:“若是如此,那这诗会可就是个烫手山芋了。若是士子们在宴会上大放厥词,抨击新政,惹恼了太孙,咱们解家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父亲错了。”解知微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解缙,“这不仅不是烫手山芋,反而是我们解家坐稳文官之首的登天梯。太孙殿下推行新政,阻力在民间,在于那些读书人垄断了政令的解释权。殿下现在最缺的,不是一把杀人的刀,而是一个能帮他在这群读书人中舌战群儒、掌控舆论的人。”

  解知微微微扬起雪白的下巴,自信道:“父亲,您去下帖子。不仅要请才子,更要请那些平日里对新政颇有微词、名气极大的狂生。女儿要在明日的诗会上,亲自为太孙殿下的新政辩经!”

  解缙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他知道女儿聪慧,却没想到她竟有如此惊人的胆魄和政治嗅觉。这哪里是个大家闺秀,这分明是个天生懂朝局、敢押命数的解家麒麟女!

  “知微,你可想好了?若是败了,你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女儿早已想好。”解知微眼神坚定,“文官集团在老皇爷手底下卑微了半辈子,女儿不想再看父亲每日如履薄冰。既然太孙殿下喜欢有能力的人,那女儿就证明给他看,解家的女儿,配得上那座东宫!”

  ......

  北平,城南十里外,太仓卫与朵颜三卫混编的大营。

  连绵的军帐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校场上,一队队士兵正在进行严苛的操练。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硝烟味和战马的腥膻味。

  中军大帐内,气压低得可怕。

  李景隆披挂着那身骚包的银色亮银铠,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精巧的短火铳,目光阴冷地盯着像死狗一样瘫软在地上的几个人。

  这几人正是被燕王朱棣打断了手脚、连夜扔给太仓卫的朝鲜密使河仑一行。

  “九江哥,都审清楚了。”蓝闹儿走到李景隆身边,将几份沾着血手印的供状重重拍在案几上,“带头的那个叫河仑,是朝鲜新王李芳远的心腹。”

  李景隆眼皮微抬,拿过供状,一目十行地扫了过去。越看,他嘴角的冷笑就越发狰狞。

  “十万大军?划江而治?永为藩属?”李景隆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力量震得桌上的茶盏直接跳了起来,摔在地上粉碎,“他娘的!区区一个连盐巴都吃不起的化外蛮夷,也敢染指我大明江山!谁给他们的狗胆!”

  李景隆是真的怒了。他虽然平日里看着像个纨绔,骨子里却有着大明勋贵的骄傲。大明内部怎么打,那是关起门来的家事,哪怕是燕王造反,那也是老朱家的骨肉相残。可这高丽棒子算什么东西?也敢跑来大明煽风点火,试图分裂国土?

  “公爷,燕王这事办得倒是硬气。”蓝闹儿在一旁咂了咂嘴,“面对这么大的诱惑,不仅没上套,还把人给咱们送来了。看来这老小子心里还是有大义的。”

  “他是有大义,但更是怕太孙殿下的刀。”李景隆冷哼一声,将供状扔进炭盆里烧成灰烬,“我这四叔精着呢。他知道只要沾了外夷,他在大明军中的威望就彻底臭了,到时候不用太孙动手,北平的将士就能把他生吞活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