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95章

  “大明的江山,是咱们武将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既然要分科取士,凭什么只有文科法科算科农科?”

  蓝玉说着啪的一声单膝跪地,抱拳厉喝:“臣请殿下,重开武科科举!替大明选拔敢战之士,领军之才!”

  此言一出,武将班列轰然响应。

  常升、傅友德、王弼等人齐齐出列,单膝跪地:“臣等附议!请重开武科!”

  文臣们眼角直抽搐。

  刚刚还在旁边看热闹,现在竟然跳出来抢肉吃!武举一旦常态化,武将集团的影响力必将进一步扩大,将来不只是勋贵子弟能领兵。

  寒门武夫、边军悍卒,甚至普通军户出身的猛人,都可能借武举登堂入室,这还了得?

  朱允熥坐在高处,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蓝玉这脑子,自从上次挨了打、清了门客之后,越来越好使了。这时候跳出来要武举,真是妙啊。

  “凉国侯言之有理。”朱允熥顺水推舟,微微颔首:“大明不可一日无备战之兵。既然分科,那就加设一科武举。”

  朱允熥看向蓝玉:“凉国侯,武举的章程,孤交给你来拟定。怎么考骑射、怎么考兵法、怎么考阵型推演,你和兵部拿个章程出来,呈报内阁。”

  蓝玉大喜过望,重重磕头:“臣,领旨!定不负殿下重托!”

  朱允熥点点头,目光转向解缙和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杨士奇,“解缙,杨士奇。”

  “臣在。”两人齐齐出列。

  朱允熥语气平缓,却带着不些许凝重,“科举改制,阻力不在朝堂,而在天下士林。”

  殿中不少官员心头一颤,这话说得太准了。

  朝堂上的人是被锦衣卫吓住了,可地方上的书院、大儒、士绅、宗族,还没有被吓住,他们才是真正会闹的人。

  朱允熥继续道:“这差事,孤交给你们二人。解缙总揽五科大纲。杨士奇负责监察院监督,防止有人科场舞弊、暗中作梗。”

  “三个月。”朱允熥竖起三根手指。“孤给你们三个月,把新科举的规矩立起来,明传天下。”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或是煽动士子……”他冷笑一声,“孤不管他是大儒还是名士,锦衣卫的诏狱,管够。”

  解缙和杨士奇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狂热,这可是开创历史的一步。

  若成,他们会被写进史书。若败,他们也会被天下士林骂进史书。

  两人同时跪下,“臣等,遵旨!”

  群臣跟着俯首,“臣等,遵旨!”

第165章 朱棣:他想玩,本王就陪他玩!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半月时间一闪而逝。

  连绵的梅雨终于停歇,阳光穿透薄云,洒在奉天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

  乾清宫暖阁内,朱允熥靠在椅背上,手里翻阅着内阁刚刚呈送上来的邸报。

  解缙和杨士奇没有让他失望。短短半个月,“摊丁入亩,火耗归公”的政令已经通过快马驿站发往全国十三布政使司。而《分科取士章程》更是贴满了各州府的布告栏,明确规定了今年的秋闱将首次增设算科、法科与农科,并且蓝玉拟定的武举大纲也已经颁布。

  一切都在按照朱允熥预想的轨道高速推进。

  “殿下,郁大人递了折子。”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走入暖阁,双手奉上一份镶着金边的奏本,“江南这月的盐税解送入库了。江南盐政司总提举王林,押解了一百二十万两现银,外加三十万石粮食,已经抵达龙江码头。”

  朱允熥眉毛微微一挑,惊叹了声:“王林这家伙还真弃商从政了。”

  “殿下,您忘了,”王承恩笑着在一旁提醒,“这还是上月您亲自批的条子呢。”

  “嗯,想起来了,瞧孤这记性......”朱允熥笑着将奏本扔在御案上,“一百二十万两,这还只是苏州、松江几地的首月进项。雪花盐的利润,比孤预想的还要丰厚。王林这人,做事确实利索。”

  收拾妥帖了朝堂上的文官,两项新政开始平稳落地,朱允熥的心情很不错。

  ......

  但此时此刻,远在百里之外的苏州府,有人却烦躁得想打人。

  苏州知府衙门,后堂。

  冯诚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冰蓝色杭绸便服,端坐在太师椅上。他眉头紧锁,手里捏着一块用香薰过的雪白丝帕,死死捂着口鼻,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摊丁入亩,乃是与民争利,是要断了天下耕读传家的根基!”

  “科举改制,竟让那些拨弄算盘的市井商贾、满腿泥巴的农夫老妪与我等圣人子弟同列朝堂,此乃千古未有之奇耻大辱!”

  “太孙被奸佞蒙蔽,我等当齐聚应天,死谏!死谏!”

  府衙大门外,震天响的喧闹声、抗议声、甚至夹杂着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入后堂。

  数百名身穿澜衫的江南士子、书院学子,将苏州知府衙门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举着横幅,高喊着口号,群情激愤。为首的几个老儒生甚至解开了衣襟,拍打着衙门外的登闻鼓,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撞死在石狮子上的悲壮架势。

  新政在朝堂上被强行按下,但没想到当政令真正下沉到江南这片士绅宗族盘根错节的土地时,反弹竟来的如此迅猛而,热烈。

  朱允熥打压文官,清查田亩,如今又要动科举的根基,江南士族是彻底坐不住了。

  苏州知府的赵孟满头大汗地跑进后堂,官帽都歪了半边。

  “冯小公爷,外面那些读书人疯了!”赵孟急得直跺脚,“他们不仅围了府衙,还有人带头去堵了阊门的盐仓。王林安排运往应天的雪盐船队,在太湖水道上被人连夜凿沉了三艘,损失了几千斤好盐啊!”

  冯诚听到“凿沉盐船”,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他放下捂在口鼻上的丝帕,端起手边的一杯温白开,浅浅抿了一口。他不喝酒,只喝白水,因为酒精会让人神经迟钝,而他需要时刻保持绝对的清醒。

  “闹了几天了?”冯诚慢条斯理地问道。

  “回小公爷,整整三天了。”赵孟咬着牙,“这帮狗东西,平时手无缚鸡之力,骂起人来却中气十足。下官好几次想让差役把他们驱散,可他们直接躺在地上耍赖,说要以死明志。小公爷,要不要调苏州卫过来?刀背一砸,保准他们全散了!”

  “蠢货。”冯诚眼皮都没抬,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

  赵孟脖子一缩,不敢吱声。

  “太孙殿下把玄铁令牌交给我,是让我镇守苏州,维持江南稳定,不是让我来激起民变的。”冯诚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没有任何褶皱的衣服,“这些人都是江南各大家族的子弟,背后牵扯着数不清的宗族势力。你今天敢调兵砍他们,明天江南三省的文官就能全部罢工,甚至各地的秋粮赋税都会被人恶意卡死。”

  冯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殿下要的是稳......”

  “那……那就由着他们闹?”赵孟很不甘心。

  “带头的是谁?”冯诚转过身,目光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的一名锦衣卫百户。

  那百户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回禀:“回小公爷,查清楚了。带头闹事的是吴中书院的山长,名叫严立本。此人曾是洪武十五年的二甲进士,辞官归乡后在江南讲学,门生故吏遍布江浙,被江南士林尊称为‘大儒’。”

  “不仅如此,此次煽动士子罢考、围堵府衙,背后也是他在串联。凿沉盐船的事,虽然没有实据,但据暗线禀报,事发前一晚,严立本的管家曾去过太湖边的水匪暗桩。”

  “严立本……”冯诚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名气倒是不小,骨头是不是真那么硬,就不好说了。”

  冯诚回到桌案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副羊皮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在手上,这是他打算干脏活时的习惯。

  “赵孟。”冯诚冷冷开口。

  “下官在。”

  “去印制百张烫金请帖。以我的名义,邀请严立本,以及吴中书院、白鹭书院的各位山长、江南各地有名望的大儒士子,明日午时,赴狮子楼赴宴。”

  “赴宴?”赵孟一愣,“他们围府衙、堵盐仓、凿盐船,小公爷还要请他们吃饭?”

  冯诚抬眼看他,慢慢整理着手套指尖,声音平淡:“读书人最爱体面,我就给他们体面,至于他们接不接得住……”

  他轻笑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一名锦衣卫快步进来,双手呈上一枚黑色骨牌,“禀小公爷,严立本的管家刚在城南被拿下。从他鞋底夹层里,搜出太湖水匪的黑鱼骨牌。”

  赵孟眼睛瞬间瞪圆。

  冯诚接过骨牌,看了一眼,笑意更深,“好。看来明日这桌酒,严先生要喝吐血了。”

  ......

  苏州城风雨欲来,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平城,却已经刮起了肃杀的白毛风。

  城门外的官道上,一队伪装成皮货商的马队正艰难地在风中跋涉。

  队伍中央,一辆用厚重毛毡裹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里,李芳远的第一谋臣河仑脸色阴沉。

  这一路,简直是九死一生。

  自从大明太孙下令关闭辽东边市后,整个东北边境的盘查严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大宁卫的刘真像一条疯狗,带着太仓卫的火器营日夜在边境巡逻。那些被太仓卫收编的朵颜三卫骑兵,为了立功更是疯狂截杀任何试图越境的商队。

  河仑带出来的两百名精锐死士,在穿越辽东防线时,遭遇了三次明军的截杀。为了掩护马车里那几口装满重礼的箱子,死士们几乎伤亡殆尽,只剩下不到二十人,才堪堪摸到了北平城的边缘。

  “大人,前面就是北平城的朝阳门了。”一名浑身是伤的护卫掀开马车帘子,沉声道:“城门口盘查极严,守军似乎不是普通的燕山卫,看着像是从南方调来的精锐。”

  河仑透过缝隙看去,只见城门口站着两排手持火铳、军容肃整的士兵。他们身上的鸳鸯战袄虽然沾染了风沙,但那股内敛的杀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正是那李景隆麾下的太仓卫。

  “按计划行事,把事先准备好的大明通关文牒拿出来。记住,我们只是从边境逃难过来、走私皮货的亡命徒。”河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只要进了北平城,见到了那位被逼入绝境的燕王,他们朝鲜就有了一线生机。

  半个时辰后,在付出了几根极品高丽参作为暗中的“买路钱”,又被太仓卫士兵极其粗暴地搜查了三遍车底后,河仑一行终于有惊无险地混入了北平城。

  与此同时,北平燕王府,朱棣正斜倚在铺着猛虎皮的软榻上,他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踏出大门一步了。

  张玉快步走进书房,单膝跪地,神色凝重:“王爷,城内暗线来报,有一队从辽东那边摸过来的皮货商,刚刚进了城。看他们的身形步态,绝非普通商贾。而且,他们暗中联络了咱们的人,递上了这封信。”

  张玉双手将一封用火漆密封的羊皮信件呈了上去。

  朱棣坐直身子,接过信件。信封上没有署名,挑开火漆,抽出信纸,一目十行地扫过。

  朱棣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渐渐变得狂放而充满嘲弄。“好一个李芳远,好一个朝鲜新王。逼父杀弟,果然是个心狠手辣的枭雄。”

  张玉抬起头,眼神疑惑:“王爷,是高丽人?”

  “不仅是高丽人,还是咱们那位好侄儿逼出来的疯狗。”朱棣将信纸随手点燃,“朱允熥这一手‘捧杀加断粮’玩得太绝了,硬生生逼得李芳远造了反。如今朝鲜盐铁断绝,国内民怨沸腾,李芳远坐不住了,派了使臣来北平,想跟本王结盟。”

  张玉眉头紧锁:“王爷,此事凶险。朝廷正愁抓不到咱们的把柄,若是此刻与外邦私通,太孙必然会借题发挥,彻底将王府置于死地!”

  “把柄?”朱棣冷哼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前,“你以为朱允熥不知道李芳远派人来了北平?太仓卫把守城门,若是没有应天府的默许,就凭几个高丽人,能活着穿过辽东防线走到朝阳门?”

  张玉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王爷的意思是,这是太孙故意放进来的?”

  “他朱允熥是想试探本王到底还有没有反心,试探本王手里还有多少底牌。”朱棣眼中闪烁着疯狂,“他想玩,本王就陪他玩!去,把那个朝鲜使者秘密带进王府。本王倒要看看,李芳远能拿出什么筹码,买本王替他分担朝廷的压力!”

第166章 老朱家的底线

  次日,北平城的白毛风停了。可风停之后,城里反而更冷。

  城南猫儿胡同,一家挂着“济世堂”破木牌匾的药房后院里,药味浓郁。

  这里明面上是药房,暗地里却是燕王府埋了十几年的外宅,专门用来见那些不能进王府的人。

  朱棣穿着一身粗布直裰,头上戴着个遮住半张脸的斗笠,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油腻的杌子上。

  张玉按刀立在门外,院子四周隐伏着十几名燕王府的暗卫。

  河仑恭恭敬敬地站在朱棣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王爷。”河仑再次躬身,双手递上一份礼单,“这是我家主上的诚意。黄金万两,上等辽东参两百斤,绝色舞女十名。若王爷嫌不够,明年开春,高丽还可额外奉上千匹上等战马。”

  “高丽?”朱棣轻笑一声,眼皮都没抬,“不是朝鲜么?大明皇帝赐的国号,李芳远这是打算不要了?”

  “王爷说笑了。”河仑心里猛地一突,连忙改口,“自然是朝鲜。我家主上刚刚即位,百废待兴。如今大明关闭边市,断了盐铁,国内民不聊生。主上听闻王爷在北平……处境也颇为艰难。这才派外臣前来,想与王爷共谋一条生路。”

  “艰难?”朱棣抬起头,透过斗笠的阴影盯着河仑,“本王在自己的封地上,吃得好睡得香,哪里艰难了?”

  河仑咬了咬牙,决定把话挑明:“王爷明鉴。太仓卫如今卡着北平的城门,大宁卫的刘真虎视眈眈。王爷手底下的商号被查抄一空,兵权也......太孙殿下步步紧逼,王爷难道真打算在这北平城里,做个富家翁了此残生?”

  话音落下,朱棣眼睛一眯,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张玉在门外冷冷地扫了河仑一眼,刀已出鞘半寸。

  “你这高丽棒子,胆子倒是挺大。”朱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敢在本王面前,非议大明太孙?”

  “外臣不敢!”河仑扑通一声跪下,额头贴地,声音越发急促:“外臣只是替王爷不值!王爷战功赫赫,威震漠北,凭什么要受一个黄口小儿的窝囊气?”

  朱棣站起身,走到药柜前,随手拉开一个小抽屉,抓了一把枸杞在手里掂量。

  “诚意是不错。”朱棣把枸杞扔回抽屉,,回头看向河仑:“黄金、人参、战马,李芳远这是下了血本啊。不过,他要本王做什么?本王现在可是在养伤,连自己的府门都出不去。”

  河仑见朱棣松口,心中大喜,连忙膝行两步:“我家主上只求王爷一件事。只要王爷能在北平制造些动静,牵制住太仓卫和大宁卫的兵力,让朝廷无暇顾及辽东。主上便有把握,在三个月内平定国内叛乱,重新打通走私商路。到时候,商路上的利润,燕王府占七成!”

  七成,这两个字落下,连门外的张玉都眸光一动。七成利润,足够燕王府重新养起一批兵马。

  但朱棣只是笑了笑,他拍了拍手上的药渣,重新坐回杌子上。“制造动静?怎么制造?本王现在手里没兵,去大街上裸奔吗?”

  河仑被噎了一下,但还是试探着说:“王爷只需修书一封,暗中联络朵颜三卫旧部……”

  “打住。”朱棣抬起手,打断了河仑,“朵颜三卫现在跟着李景隆吃香的喝辣的,本王去联络他们?那是嫌命长了。”

  朱棣打着哈哈,语气里满是敷衍:“你回去告诉李芳远,本王伤得很重,大夫说不能操劳。他的好意,本王心领了。至于合作,等本王养好了再说吧。”

  河仑闻言登时就急了,他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来到北平,绝不能就带着这么一句废话回去。如果大明继续封锁边市,李氏王朝怕撑不过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