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86章

  朱元璋转过头,看着颇为淡定的孙子,心中一定,道:“允熥,这事儿是你挑出来的,你打算怎么处置?”

第152章 爷爷负责背锅,我负责抢钱

  朱允熥抬起眼眸,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只吐出六个字:“该杀杀,该抓抓。”

  杨士奇和肖环在后头听得心惊肉跳,四百多名官员,如果全杀了,大明的朝堂明天就会停摆。

  朱元璋定定地看着朱允熥,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欣慰和化不开的慈爱。

  他缓缓走下炕,来到朱允熥面前,伸手拍了拍孙子并不宽厚却异常挺拔的肩膀。

  “好。有这股子狠劲,大明的江山交给你,咱放心。”朱元璋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随后,朱元璋转过身,目光扫过杨士奇:“这账本,留下。涉案名单,交给锦衣卫。明日一早,咱亲自下旨让蒋瓛按名单抓人。”

  “臣遵旨!”杨士奇忙不迭应诺。

  说到这里,朱元璋顿了顿,再次看向朱允熥,语气变得柔和:“允熥啊,你还年轻,这天下以后是你的。你得要个好名声。这四百多颗脑袋砍下来,必定会招骂。”

  朱允熥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却被朱元璋按住了肩膀。

  “爷爷老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不在乎背什么骂名。”朱元璋的眼神异常坚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杀人的事,爷爷来干。这恶名,爷爷来背。你登基之前,这手上不要沾太多的血。”

  朱允熥心头猛地一颤。

  他看着眼前这个垂垂老矣却依然如同雄狮般的帝王,看着这个在历史上以嗜杀著称的洪武大帝,此刻却像一个普通的护犊子的老人,把所有的黑暗和罪恶都揽在自己身上,只为了给孙子铺一条干净的通天大道。

  “爷爷……”

  “行了。咱意已决。”朱元璋挥了挥手,打断了朱允熥的话,转身重新坐回炕上,“杀贪官容易。可是允熥啊,杀了他们,国库的窟窿怎么来补?”

  朱元璋叹了口气:“你弄的那个摊丁入亩和火耗归公,郁新给咱讲了。是好法子。但要在全国推行,阻力极大,没有个三年五载见不到成效。”

  “你那新政银库,抄家是弄了不少银子。但打仗要钱,你搞的那个兵仗局造火器要钱,以后修河道、赈灾都要钱。总不能国库一没钱,你就去抄家吧?”

  朱元璋目光灼灼地看着朱允熥:“你既然敢把这天捅破,就得给咱想出个来快钱的长远法子。”

  乾清宫内,落针可闻。

  杨士奇和肖环识趣地退到了大殿边缘,低眉敛目,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们知道,接下来太孙殿下要说的话,必将决定大明未来几十年的国运走向。

  朱允熥站在原地,沉思片刻。

  确实,抄家不是一条长久的路子,如果没有新的路子新政银库早晚有用完的一天。

  大明现在的财政体系,完全建立在农业税上,靠天吃饭。这种小农经济的底子,根本支撑不起他未来要打造的“日不落大明”的宏大蓝图。

  要搞大钱,要来快钱,只有一条路。

  朱允熥抬起头,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

  “开海。”

  这两个字一出,乾清宫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朱元璋原本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几滴滚烫的茶水溅落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朱允熥。

  “你说什么?”朱元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威压。

  “孙儿说,开海。”朱允熥毫不避讳地迎上朱元璋的目光,“重开市舶司,允大明商船出海贸易!”

  “胡闹!”

  朱元璋猛地将茶盏砸在小桌上,瓷片碎裂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你可知咱当年为何要定下这禁海之策?前元余孽张士诚、方国珍的旧部,伙同那些流亡海上的海盗倭寇,频频袭扰我大明沿海!若不封海,沿海百姓永无宁日!”朱元璋胸膛起伏,指着朱允熥,“你现在要开海,是想把大明的门户敞开,引狼入室吗?”

  面对暴怒的洪武帝,朱允熥没有退缩半步,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爷爷,您封了海,沿海就真的安宁了吗?”朱允熥据理力争,“江浙一带,倭寇之患不仅没有绝迹,反而愈演愈烈。您难道就没想过,为什么几个穷困潦倒的岛国浪人,能在大明的海疆如入无人之境,甚至能准确避开卫所的巡逻,直扑富庶的州县?”

  朱元璋眉头紧锁,眼神闪烁。他是个极为聪明的人,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一直没有深究。

  “因为有人在给他们带路!”朱允熥一针见,“大明的海禁,禁住了老老实实打鱼的百姓,却禁不住那些手眼通天的江南士绅和豪门大族!”

  朱允熥走到大殿中央,声音铿锵:“丝绸、瓷器、茶叶,在大明或许不值几个钱。但只要运到海上,卖给西洋人、南洋人,那就是十倍、百倍的暴利!这么大的一块肥肉,那些贪得无厌的士绅怎么可能放过?”

  “他们表面上满口仁义道德,支持朝廷海禁。背地里,却勾结海盗倭寇,打造私船,走私货物!倭寇,就是他们养在海上的狗!朝廷查得紧了,他们就放狗咬人,制造边患,逼朝廷调兵;朝廷管不过来了,他们就大肆走私,把白花花的银子装进自己的地窖!”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拳紧握,骨节泛白。他最恨的就是这帮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文人贪官。

  “所以,爷爷。这海上的财富,不是没有,而是被这群硕鼠偷走了!”朱允熥猛地转身,目光灼灼,“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堵,而是疏!朝廷重开市舶司,颁发海引,向出海的商船收取重税!”

  “不仅如此,朝廷还要组建一支属于皇家自己的远洋水师,装配最先进的火炮!我们自己去西洋,去更远的地方!把大明的丝绸瓷器卖给他们,把他们的黄金白银,还有高产的粮种,一船一船地拉回大明!”

  朱允熥张开双臂,仿佛在描绘一幅宏伟的画卷:“到那时,大明的国库一年岁入将不是几百万两,而是几千万两,甚至上亿两!有了这笔钱,大明可以铸造更多的火炮,装备更多的铁骑,不仅北方的蒙古人要臣服,凡是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大明疆土!”

  乾清宫内鸦雀无声。

  杨士奇跪在地上,心潮澎湃,浑身都在发抖。他是个懂经济的人,太孙描绘的这个商业帝国,让他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朱元璋久久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朱允熥那句“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大明疆土”。

  半晌,朱元璋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怒火已经散去,却多了一层更深的审视。

  “你的设想很大胆,比苏州雪盐大,却也比摊丁入亩险。”朱元璋沉声道,“虽说你之前在苏州干得不错,但这次......”

  “那又如何?”朱允熥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爷爷,这天下,姓朱!”

第153章 以后你就叫,郑和!

  乾清宫内,更漏声滴答作响。

  朱元璋定定地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朱允熥,那句“这天下,姓朱”犹如洪钟大吕,在大殿内久久回荡。

  这位开局一个碗、硬生生杀出个大明朝的洪武大帝,此刻看着眼前锋芒毕露的嫡孙,不禁一阵恍惚。

  透过那张年轻坚毅的脸庞,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率领淮西子弟横渡长江、意气风发誓要驱逐鞑虏的自己;又仿佛看到了性格温仁却早早离他而去的太子朱标。但眼前的朱允熥,比他当年更有远见,比朱标更加杀伐果决。

  老狮王看着已经长出锋利爪牙的年轻狮王,胸中那股因官员大面积贪腐而郁结的怒火,竟在不知不觉间化作了一丝苍凉与欣慰。

  “好一个天下姓朱……”朱元璋喃喃自语,布满老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腿上的布料。

  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锐利,冲着朱允熥点了点头:“好,此事咱会仔细斟酌。开海牵涉甚广,绝不是一句话就能办成的事。你先回去,给咱拿个详尽的章程出来。”

  “孙儿领旨。”朱允熥没有继续穷追猛打,见好就收。对于朱元璋这种掌控欲极强的帝王,能在这种事上松口,已经是破天荒了。

  ……

  夜色渐深,细雨如织。

  朱允熥裹着一件玄色大氅,迈步跨入东宫的端本宫。连日来在南昌的血雨腥风,加上回京后在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即便是他这具体力充沛的年轻身躯,此刻也感到了一丝深深的疲惫。

  刚一踏入殿门,一直候在廊檐下的东宫掌事大太监王承恩和三宝便立刻迎了上来。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王承恩弓着腰,动作利索却又轻柔地替朱允熥解下沾着雨水的大氅,递给身后的宫女,随后又迅速递上一方温热的丝帕。

  朱允熥接过丝帕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走到主位上坐下,长舒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东宫这边全靠王承恩盯着。吕氏虽死,但宫里的暗流从未停止过。王承恩外号“冷面活阎罗”,手段极其狠辣,硬生生把这偌大的东宫清理得干干净净,打造成了朱允熥最稳固的大后方。

  “这些日子,你做的不错。”朱允熥端起桌上刚好入口的热茶,喝了一口,难得地出声夸赞了一句,“东宫被你打理得很好,孤在外面做事,心里很踏实。”

  就这一句话,正准备退到一旁的王承恩浑身猛地一颤。

  这位在东宫其他太监宫女面前杀人不眨眼的大总管,此刻眼眶微红,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青砖地面上,脑袋重重地磕了下去。

  “殿下折煞奴婢了!奴婢这条命都是殿下给的,能为殿下守着这东宫,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奴婢万死不辞,绝不让任何宵小惊扰了殿下!”王承恩声音发颤,语气中透着一股近乎病态的狂热。

  朱允熥摆了摆手,他深知对于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家奴,恩威并施才是最好的驭下之道。

  “起来吧,孤心里有数。去,给孤准备些热水,今日有些乏了,孤要好好洗个澡。”

  “奴婢遵命!奴婢这就亲自去盯着!”王承恩麻溜地爬起身,倒退着出了大殿,转身便一溜烟地往后头的汤泉跑去,生怕耽搁了殿下片刻。

  朱允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片刻,随后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了一旁侍立的三宝身上。

  三宝最近长高了不少,可能是近来营养跟上了。

  “三宝。”朱允熥突然开口。

  “奴婢在。”三宝立刻上前一步,微微低头。

  “你最近算术和航海星象图学得怎么样了?”

  “回殿下,洋人的星盘奴婢已经会用了,算盘也打得熟了,那些海图奴婢都背在了脑子里。”三宝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邀功的小得意。

  朱允熥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子微微前倾,盯着三宝的眼睛问道:“那……你有没有兴趣,去一趟江浙沿海?”

  话音刚落,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三宝脸上的那一丝得意瞬间僵住,紧接着,那双异瞳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殿下!”三宝的声音带着哭腔,死死拽住朱允熥袍子的下摆,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奴婢不要去浙江!奴婢只愿一辈子伺候在殿下身侧,给殿下挡刀子、尝毒药!殿下,您千万不能不要奴婢啊!”

  在三宝单纯的世界里,离开朱允熥身边,就等于被抛弃。外面的世界再大,也不如太孙殿下身后的那片阴影来得安心。

  看着哭成泪人的三宝,朱允熥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俯下身,伸手抓住三宝的肩膀,强行将他提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厉:“哭什么!把眼泪给孤憋回去!”

  三宝吓得立刻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把眼泪憋在眼眶里打转。

  “孤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朱允熥松开手,站起身,目光深邃地看向殿外那深沉的夜色,“正是因为你是孤最信任的人,孤才要把最重要的差事交给你。”

  “大明不能永远困在这片土地上......”

  朱允熥转过头,紧紧盯着三宝:“你可是三宝!孤可不要你一辈子当个只能端茶倒水的太监,孤要你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三宝彻底懵逼了。

  他张着嘴,脑子里嗡嗡作响。走到最高这种词汇,对他这样一个从小受尽欺凌的内廷奴婢来说,实在太过遥远和震撼。

  “殿下……奴婢……奴婢能行吗?”三宝结结巴巴地问道,眼神中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一丝被朱允熥点燃的微弱火光。

  “孤说你行,你就不准不行。”朱允熥语气霸道,不容反驳。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你之前不是一直跟孤念叨,想要个正儿八经的名字吗?”朱允熥一边写,一边说道。

  三宝愣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渴望。

  朱允熥手腕一顿,将写好的一方宣纸拿起,走到三宝面前。

  纸上,墨迹淋漓地写着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孤今日,便赐你一姓一魂。”

  朱允熥将宣纸拍在三宝的胸口,字字千钧:“从今往后,你就叫——郑和!”

  三宝,不,郑和双手颤抖着捧着那张宣纸,看着上面那两个重若泰山的字,一股无法言喻的热血轰然冲入脑海。

  这一刻,历史的宿命在东宫这间略显昏暗的偏殿内完成了交汇。

  郑和双膝重重跪地,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奴婢郑和,叩谢殿下赐名!殿下剑锋所指,奴婢便是死,也要替殿下趟出一条路来!”

  朱允熥看着跪在地上的郑和,长舒了口气。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刚刚去备水的王承恩去而复返,手里捏着一封带着泥水的密信,脸色惨白地冲进大殿。

  “殿下!北平急递!”王承恩声音发颤,“燕王……燕王在大宁卫,遇刺了!”

第154章 诬陷我刺杀?那我直接开炮轰死四叔!

  朱允熥接过密信,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信上的内容极少,只有寥寥两行字,简单交代了燕王朱棣遭到不明身份的刺客袭击,目前整个营区已经封锁,生死不知。

  朱允熥看着信纸上的内容,眉头微微皱起。

  “孤这位四叔,常年带兵打仗,风里来雨里去的......”

  “而此次,大宁卫城外有他的三万燕山铁骑,城内有刘真的八万守军,十几万兵马拱卫之下,他还能遇刺?”

  朱允熥抬起眼,喃喃道:“也不知是真是假......”

  王承恩听懂了,他虽然刚上位不久,但也知道燕王朱棣常年镇守北平,麾下燕山铁骑骁勇善战,在军中的威望仅次于当年的凉国公蓝玉,绝对是太孙殿下未来掌控天下的最大阻碍!

  他若是真伤,便是天赐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