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179章

  “好!好!好!”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笔架乱颤。他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暖阁的窗纸嗡嗡作响。

  “好个老四!好个二丫头!”

  笑罢,朱元璋眼眶泛红。他大步走到窗前,推开窗子。

  四月的风灌入暖阁,吹动他的花白胡须,朱元璋望着北方,声音渐渐沙哑。

  “妹子,标儿,你们听见了吗?咱大明的儿郎,已经登上狼居胥山了!北元,没了!”

  朱允熥静静站在一旁,等老爷子情绪稍稍平复,才指了指桌上的木匣。

  “爷爷,四叔还给您八百里加急送了一件东西回来。”

  朱元璋转过身,抹了一把眼角,目光落在那明黄木匣上。

  “额勒伯克的人头都砍了,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他用八百里加急送回来?”

  朱允熥退后半步,拱手道:“皇爷爷亲自打开看看便知。”

  朱元璋眉头一挑,走上前,揭开已经验过火漆的匣盖。

  一方玉印,显露在视线中。

  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玉质温润,一角用黄金镶补。

  朱元璋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那双杀人无数、布满老茧的手,停在半空,剧烈地颤抖起来。死死盯着那方玉印,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十余息后,他才再次伸出双手,小心地捧起玉印。

  触手冰凉,沉甸甸的。

  朱元璋将其翻转,八个小篆落入眼中。

  “传国玉玺……”朱元璋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夺眶而出,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砸在御案上。

  他从淮右饥民一路走到九五至尊。

  少年时连一口安稳饭都求不到,后来却亲手驱逐胡元,重建华夏衣冠。

  洪武开国自有皇帝宝玺。可这方传国玺,始终是他未能收回的一件华夏旧物。

  如今,朱棣从北元王帐里抢了回来。

  北元大汗伏诛,传国玺归明。

  “可曾验过?”

  “千真万确!”

  朱元璋这才抱紧玉玺,坐回榻上,哭声中夹着笑:“咱大明得国最正!如今连这件东西也回来了。”

  “老天认咱大明!”

  朱允熥静静看着这位须发皆白的暮年老龙,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朱元璋平复片刻,才重新将玉玺放上御案,他指腹缓缓划过那道补金的缺角,淡淡开口:“这东西,老四就这么干脆地送回来了?”

  “四叔和表哥共同封缄,三百精骑日夜兼程送回。”朱允熥直视朱元璋,“四叔在狼居胥山巅,当着三千将士的面跪下,说此玺献给皇爷爷,并贺孙儿承统有序,奉天开拓。”

  朱元璋眯起双眼,瞬间便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

  “老四给你交了底。传国玺留在手里,能养出不该有的人心。他主动献回来,便是告诉你,他放下了应天的皇位。”

  “是。”朱允熥点头,“四叔愿奉大明正朔,把余生的野心用在关外,替朱家再开一片万里疆土。”

  “孙儿已经加封他为征北开拓大都督。”

  “封得好!”朱元璋一拍大腿,“咱从来都不怕自己的儿孙有野心!”

  “朱家的儿郎,也该有这股劲!他能打下多少,咱便让他守多少。国号、册封、兵符皆出自应天,他永远是大明镇在北方的一面藩屏!”

  爷孙俩对视一眼,看懂了彼此眼底的默契。

  “皇爷爷。”朱允熥敛容,正色道,“孙儿今日已经在朝堂宣布,朝廷文书永绝北元汗号。瓦剌与北元王庭旧地,设蒙古布政使司。”

  朱元璋眉头微皱,“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漠北苦寒,全是游牧。大军一撤,他们就会复叛。设行省,怎么管?”

  “以商驭牧,以粮控军。”

  朱允熥走到御案前,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画出大宁、饮马河与狼居胥三处位置。

  “大军不撤。孙儿要在饮马河至狼居胥沿线,修筑粮堡。朝鲜的粮食走海运到辽东,再从大宁转运漠北。大明新军常驻漠北。”

  “归附的牧民,编户齐民。教他们说大明官话,穿大明衣冠。最关键的是,盐、茶、铁锅,全部由朝廷专营。不入大明户籍,买不到一两盐。”

  朱允熥眼神冷酷:“敢反叛,断其盐茶,大明铁骑犁庭扫穴。用不了十年,草原上再无瓦剌鞑靼,只有大明的牧民。”

  朱元璋看着桌面上的水痕,倒吸了一口凉气。

  军队控制水源,粮堡扼住牧道,盐茶锁住部落生计,官学和编旗则从下一代拆掉旧有部族。

  几道锁扣一旦落下,草原上便再难聚起新的十万控弦。

  “好手段。”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看着朱允熥,忽然笑了。

  “都是皇爷爷教得好。”朱允熥面不改色。

  “少往咱头上扣。”朱元璋笑骂一句,随后指向御案上的传国玺。

  “这方玺,先送奉先殿。告祭咱朱家的祖宗,也让你奶奶和你爹看看。”

  朱允熥微微躬身,“孙儿遵旨。”

  朱元璋却没有让他退下,沉吟着开口:“还有一件事。”

  朱允熥抬起头。

  朱元璋伸手按住传国玺,目光前所未有地认真。

  “让礼部择个吉日。以此玺告祭天地,重定大明正统。”他停顿片刻,一字一句地说道:“等老四和二丫头凯旋,咱就在奉天殿,当着天下人的面,把这方玺交给你。”

  “连同这座江山,一起交!”

第284章 皇位可以缓,孙媳妇不能等

  朱允熥眼皮微抬。

  接班?

  也不是不行,但不能是现在啊!

  黑云谷大战刚刚结束,五万新军仍在塞外。蒙古布政使司只有一道诏书,饮马河沿线的粮堡连地基都没打下。朝鲜正在清查田亩、编户迁民,皇家银行又刚拨出五百万两北征军费。

  这个时候更换年号、祭告天地、举行禅让大典,六部至少要停转数月。

  那会拖慢整个大明。

  “皇爷爷,您想学那李渊吗?孙儿以为此事不妥……”朱允熥刚开口,便被打断。

  “交权之事,可以再缓一缓。”朱元璋眯眼看着他,脸上没有多少意外。朱允熥这份克制,反而让他更加满意。

  面对传国玺和皇位还能稳住心神,这个孙子已经具备了守天下的定力。

  朱元璋说着忽然又按住玉玺,话锋一转,“不过你的终身大事得先定下了!”

  朱允熥眉梢轻轻一动,朱元璋一巴掌就拍在了桌面上,声音骤然提高。

  “你今年已经十六了!”

  “堂堂皇太孙,东宫连个正妃都没有。将来接了皇位,宗庙承嗣怎么办?”

  “这件事没得商量!”

  朱允熥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掌兵、监国、杀贪官,他都能应付自如。轮到婚事,哪怕是强如太孙殿下也照样要被家中长辈堵在暖阁里催问。

  朱元璋气鼓鼓地瞪着他,语气虽然强硬,眼底却藏着一丝急切。

  “你爹走得早。”

  “咱这个做爷爷的,得亲眼看你成婚,也得亲眼看着朱家的嫡长曾孙出生。”

  “要不然,咱闭不上眼。”

  暖阁里安静下来。朱允熥看着朱元璋鬓角的白发,原本准备好的推辞又咽了回去。

  老爷子身体已经比原本的历史轨迹好上许多,可他终究六十多岁了。

  这些年积下的旧伤、劳损和心病,靠养生只能延缓,始终还是无法彻底消除的。

  朱允熥低下头,拱手行礼,“请爷爷先替孙儿把关。最终人选,孙儿想亲自见过,再向爷爷请旨。”

  朱元璋紧绷的脸色顿时缓和了几分,“这还像句人话。”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刚舒展开的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全凭咱做主……这事儿,咱现在也头疼。”

  朱元璋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若是放在半年前,这事好办。

  那时候朱允熥根基未稳,需要拉拢朝臣。赐婚解缙之女解知微,能安抚文官清流;赐婚韩国公李善长孙女李月娥,能收拢被清洗的功臣遗族;赐婚中山王徐达之女徐妙锦,能彻底绑定武勋军权。

  可现在,攻守异形了!

  朱元璋抬眼看向站在下方的朱允熥。

  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眼神深邃如渊。东宫掌着新军、内阁、监察院和皇家银行。

  蓝玉心甘情愿为朱允熥卖命,李景隆已经打到狼居胥山,连朱棣都亲手送回了传国玉玺,文官更是被考成法与监察院牢牢约束。

  这小子现在的权势,比他这个皇帝还要稳!

  他还需要靠联姻来拉拢谁?

  不需要。

  不仅不需要,朱元璋甚至开始担心,如果选了背景太强的太孙妃,外戚会不会借着朱允熥的势,迅速膨胀成新的毒瘤。

  “解知微确实聪慧。”

  朱元璋敲着桌面,缓缓说道:“可解缙如今总揽内阁票拟。东宫再与解家结亲,权势便会过于集中。”

  “李月娥的身份又太敏感。李善长一案牵连太广,她若入主东宫,旧党难免借机聚拢。”

  “徐妙锦心性不错,徐辉祖也称得上纯臣。”

  说到这里,朱元璋停顿片刻。

  “可徐达旧部遍布军中,魏国公府根基深厚。她一旦成了太孙妃,外面那些人少不了胡思乱想。”

  朱允熥听完,神色依旧平静,淡淡开口道:“爷爷考虑的是朝堂,孙儿更看重人。”

  朱元璋抬头看他:“说说看。”

  “东宫已经无须靠婚事换取支持。”朱允熥直视朱元璋,“孙儿未来的妻子,可以没有显赫母族,也可以没有名满天下的才情。”

  “但她要心性沉稳,遇到大事不会慌乱。要知道进退,守得住东宫,也管得住六宫。”

  “还要明白一件事。”朱允熥声音微沉,“嫁入朱家之后,大明永远排在母族之前。”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这要求,比挑六部尚书还严。”

  “太孙妃将来要做皇后。”朱允熥平静回答,“选错一个人,后宫、外戚和储位都会出问题,严些理所应当。”

  朱元璋眼底的笑意更浓。

  这番话,让他想起了马皇后。聪慧,却从不干涉朝政。护着朱家人,也从不纵容郭家亲族。能劝得住皇帝,更能压得住后宫。

  “好。”朱元璋拍了拍膝盖,“人选由咱先筛,你自己再见。年底之前,咱必须喝到孙媳妇茶。”

  朱允熥拱手:“孙儿遵旨。”

  他退出暖阁后,朱元璋立刻看向王福,“徐妙锦、解知微、李月娥近半年的行止,全部送来......再从应天官宦和良家女子中另选几人......”

  王福躬身应命:“奴婢遵旨。”

  “记住,别光查身世和长相。”朱元璋眯起眼睛,逐条交代,“更要查她们平日怎么管家,怎么对待下人,遇到急事会不会乱。还要查她们母族有没有借婚事攀附东宫的心思。”

  “太孙妃选错了,祸害的是整个大明。”

  王福神色一肃,躬身道:“奴婢亲自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