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127章

  朱善清怔了一下。

  朱允熥继续道:“姑父刚回京,孤又把他派去了江南。你们夫妻才团聚几日,便被孤拆开......”

  朱善清一听,立刻摆手。

  “说这些做什么?郭镇能帮上你,是他的福分。与其让他整日在应天斗鸡走狗,倒不如出去办些正经差事。”她看了朱允熥一眼,语气柔了些,“再说,你肯用他,说明他还有用。”

  “姑父有真本事。”朱允熥笑道:“扶不起来的人,孤也不会硬扶。”

  朱善清眯起眼,上下打量他:“少拿好听话哄我。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本宫还不了解?说吧,今日到底有什么事?”

  朱允熥咧嘴一笑,打了个响指。

  王承恩立刻捧着两个紫檀木盒上前,放在石桌上。

  “姑姑冰雪聪明。”朱允熥打开第一个木盒。

  盒子里垫着明黄色的丝绸,上面静静躺着两块半透明的方块,散发着沁人心脾的玫瑰花香。

  “这是何物?”朱善清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澡豆?怎会如此晶莹剔透?”

  “这叫香皂。”朱允熥解释,“用猪胰子、草木灰和西域香料反复提纯熬制而成。洗手沐浴,不仅去污极快,还能留香一整天。比澡豆好用百倍。”

  朱善清眼睛一亮,女人天生对这种带香味的精巧物件没有抵抗力。

  还没等她夸赞,朱允熥又打开了第二个木盒。

  朱善清只看了一眼,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盒子里放着几件极其怪异的布料。上等蜀锦缝制,中间用细软的竹篾撑出两个浑圆的弧度,带子极细,布料极少。

  “这……这是什么腌臜东西!”朱善清猛地合上盖子,气得浑身发抖。

  也不管眼前站着的是不是监国太孙,伸手一把揪住朱允熥的耳朵,压低声音骂道:“你才多大!大权在握不思朝政,竟在东宫捣鼓这种青楼女子的羞人衣物!信不信我这就进宫,让父皇赶紧给你赐婚,断了你这些歪心思!”

  “哎哟!姑姑轻点!疼!”朱允熥疼得龇牙咧嘴,赶紧求饶,“这不是青楼用的!这是正经衣物!”

  朱善清手劲没松:“正经衣物有做成这样的?这穿在身上,成何体统!”

  “这是穿在里面的!”朱允熥捂着耳朵解释,“这叫‘托月胸衣’!大明女子常年用裹胸布束胸,极易导致气血不畅、胸闷气短,甚至影响将来哺育子嗣。这物件是用人体工学设计的,不仅能托举塑形,还能解放胸腹束缚,对女子身体大有裨益!”

  朱善清怔住,她自然知道裹胸有多难受,尤其夏日闷热,勒得人连气都不顺。若这东西真能替代裹胸……

  想到此处,她脸上的怒意也散了些,手上的力道松了三分:“真是为了女子身体好?”

  “千真万确!”朱允熥揉着发红的耳朵,苦着脸道,“当然,还有另一个目的。”

  朱善清挑眉。

  “赚钱!”朱允熥没有遮掩,“大明现在处处要银子。新军火器要钱,官员养廉要钱,郑和船队要钱,四叔北征更要钱。”

  “开海和北伐,都是吞银子的无底洞。”他指向石桌上的两个盒子,“打天下靠刀,治天下靠钱。别看这东西小,可也能赚不少......”

  朱善清目光微动,她并非寻常妇人,身为公主的她见惯了权贵往来。

  朱允熥这话一出,她很快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朱善清红着脸,重新打开那个装内衣的木盒,伸手摸了摸那上等的蜀锦和精巧的缝线,咬唇道:“你打算让我怎么做?”

  “借姑姑的名头。”朱允熥压低声音,“对外只说,这是永嘉公主府闲来无事调出来的秘方,由太医院看过,皇家织造试制。”

  “先办一场赏花会,请国公夫人、侯门千金、各府诰命来。头一批只做皇家特供咱先卖一波贵的,一块香皂十两银子,一套胸衣五十两。不讲价,还限量。等她们用习惯了,咱们再推出平价款铺到市面上去,卖给寻常人家。”

  朱善清倒吸一口凉气。十两银子买一块洗手的胰子?五十两买几块碎布头?

  “这能有人买?”

  “姑姑放心。”朱允熥奸笑一声,“只要头一个用的人是永嘉公主,第二个就会是国公夫人。京城后宅最怕的,从来不是花钱,是落在人后。”

  朱善清沉默片刻,也跟着笑了,“你小子,把人心算得真透。”

  朱允熥点头道:“姑姑只管办宴。剩下的,孤让王承恩安排。”

  ......

  次日,永嘉公主府后花园。

  秋菊傲霜,流水潺潺。京城里排得上号的诰命夫人和名门千金,今日几乎全到了。

  魏国公府的徐妙锦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长裙,坐在一处僻静的石凳上。曹国公府的李宛儿则穿着艳丽的红裙,正和几个侯门千金叽叽喳喳地聊着京城的首饰。

  解知微摇着团扇,眼中满是好奇,“听说公主今日得了一批稀罕物,连我父亲都不肯多说。”

  李宛儿立刻凑过来,“连解首辅都知道?”

  解知微压低声音:“父亲只说,太孙殿下近来又要开财路。”

  徐妙锦端起茶盏,指尖微顿。

  太孙殿下?开财路?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便绝不会只是后宅赏玩那么简单。

  没过多久,朱善清在几个贴身丫鬟的簇拥下走入花园。她今日穿着一身极其贴身的绯色宫装,整个人显得身姿挺拔,曲线玲珑,比往日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丰韵。

  徐妙锦眼神一凝,目光在朱善清的胸前停留了片刻。同为女子,她立刻察觉到了公主今日衣着的不寻常。

  “见过公主殿下。”众女齐齐起身行礼。

  “都免礼吧。”朱善清笑着压了压手,在主位坐下。

  寒暄几句后,朱善清给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四个粗使婆子抬着两个半人高的铜盆走到场中,盆里装满了温水。

  接着,丫鬟端着几个托盘走上前,托盘里放着几块半透明的玫瑰香皂。

  “各位夫人、妹妹。”朱善清拿起一块香皂,“这是本宫近来命人调配的沐浴之物,名为‘香皂’。诸位不妨净净手,试上一试。”

  解知微第一个走上前,她将手浸湿,拿起香皂轻轻搓揉。

  只搓了两下,丰富的白色泡沫便涌了出来,伴随着极其浓郁纯正的玫瑰花香,瞬间盖过了花园里的菊花味。

  “呀!”李宛儿惊呼出声,“这泡沫好生绵密!而且这香味……简直像刚摘下来的鲜花!”

  她将手放入清水中洗净,拿丝帕擦干。原本就白皙的双手,此刻显得更加水润,没有半点用完澡豆后的干涩感。

  其他贵妇见状,纷纷上前试用。

  一时间,花园里惊叹声此起彼伏。

  “太好用了!洗完手留香这么久!”

  “这香气竟比熏衣还自然,用完手上不紧,倒像抹了香膏。”

  朱善清端起茶杯,按照朱允熥教的套路,慢条斯理地说道:“这香皂制作极为繁琐,需用西域极品香料,历经九九八十一道工序提纯。本宫府上的工匠,一个月也熬不出一百块。今日也是拿出来让诸位开开眼罢了。”

  一听产量极低,贵妇们的眼睛瞬间绿了。

  越少,越贵。

  越贵,越得拿到。

  越难的到的东西,越能彰显身份!

  “公主,妾身愿出高价!”

  “十两银子一块,您卖我五块!”

  “十两?我出十五两!”

  “我出二十两,先定三块。”

  花园里顿时热闹起来。

  徐妙锦坐在原位没有动,只是目光落在托盘上,眼底光芒越来越沉。

  一块香皂十几两?原料绝不值这个价。可若挂上“皇家特供”四个字,京城后宅便会抢着送钱。

  这定是那太孙殿下的手笔吧......

  分明是太孙殿下伸进权贵后宅的一只手。

  朱善清看着这些平日最讲体面的贵妇为了几块香皂失了从容,终于明白朱允熥昨日那句话的分量。

  “诸位莫急。”朱善清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香皂虽好,却只是外物。本宫今日,还有一件真正的好东西,只给几位亲近的妹妹看看。”

  她站起身,看向徐妙锦、解知微、李宛儿等几个核心贵妇:“几位,随本宫入内厢房。”

  ......

  另一边,奉天殿内,百官看着手中的《开海总章》一脸怪异。

第215章 满朝文武都懵了,太孙竟然带头搞众筹?

  “朝廷要亲自下海经商?”

  奉天殿内,礼部尚书任亨泰捧着《开海总章》,盯着那几行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

  大明皇家远洋海贸商行,分股发售,凭票分红。

  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怎么就看不懂了呢......

  良久,任亨泰猛地抬头,声音都在发颤:“殿下,此章一出,礼制尽坏,国体何存!”

  此言落下,文官队列瞬间骚动。

  自古以来,都是重农抑商,商贾逐利,列于四民之末。

  可如今,太孙竟要朝廷带头开商行,还要让官民士绅、商贾行会一同认购股份?

  此举可不单单是开海了,这是把大明朝廷推到商贾账桌前!

  任亨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总章,老泪纵横,声音凄厉:“殿下!万万不可啊!”

  “朝廷代天牧民,当以礼义教化四海。岂能自降尊位,与商贾同逐锱铢之利?”

  任亨泰说罢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鲜血瞬间就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了下来,“将朝廷重器变成商贾买卖,带头与民争利,这是在败坏大明国体,是动摇圣人教化之根基啊殿下!”

  “臣等附议!”

  呼啦啦一片,都察院、六科给事中、礼部官员呼啦啦跪倒了一大半。

  “请殿下收回成命!”

  “朝廷经商,必与民争利!”

  “殿下三思!此例一开,天下皆言利而不言义,国将不国啊!”

  一顶顶帽子就这么朝着朱允熥扣下。

  武将队列里,蓝玉抱着胳膊,满脸不耐,李景隆嘴角噙着笑,眼神却落在朱允熥身上。

  御阶之上。

  朱允熥端坐在监国御椅上,明黄蟒袍垂落阶前,他单手支着下巴,索然无味地看着下方跪成一片的文官。

  等他们哭喊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坐直身子。

  “说完了?”

  三个字落下,奉天殿骤然安静。

  朱允熥站起身,顺着御阶一步步走下,走到任亨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的礼部尚书。

  “任尚书,你跟孤谈国体,谈教化。”朱允熥声音平静,“孤问你,礼部的仁义,可曾替大明的百姓添过一件棉衣?”

  任亨泰一噎,嘴唇动了动:“这……这乃户部之事……”

  “好,不谈这个。”朱允熥转身,目光扫过跪地的文官,“造一艘五桅福船要三万两,铸一门新式重炮要五百两。孤要开海,龙江船厂扩建、太仓港疏浚、远洋水师成军、郑和船队南下,第一期便要六百万两现银!”

  他声音陡然拔高。

  “诸位大人,你们谁替孤拿出这六百万两?”

  满殿死寂,朱允熥抬手,指向殿门之外,“今日你们若能把六百万两现银搬到奉天殿前,孤便暂缓商行发售,另开廷议筹银。”

  “谁来?”

  无人应声。

  任亨泰跪在地上,喉咙像被堵住。

  六百万两,听着只是一串数字。可真要今日拿出来,满朝文武没有一人敢接。

  郁新站在一旁,眼皮微垂,他心里已经把新政银库过了一遍。

  江南平准要钱,北征粮饷要钱,火器迭代要钱,朝鲜屯田要钱。开海若再从银库里硬拿,迟早入不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