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第104章

  李济走到李芳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上位不到一个月的朝鲜新王。他从腰间解下一条麻绳,熟练地将李芳远的双手反绑在背后。

  “主上,对不住了。这朝鲜的江山,你扛不起。”

  李济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城楼,声音嘶哑决绝:“挂白旗!开正门!随我出城,迎大明王师!”

第181章 十万叛军原地变忠臣

  汉城北门外,硝烟还未散尽。只见城楼之上白旗高挂,紧闭不到一刻钟的包铁城门,伴随着沉重的咔咔声再次缓缓开启。

  李济走在最前面。他脱了头盔,卸了甲胄,只穿一件素白单衣,双手平举,掌心托着朝鲜禁军的虎符与汉城城防印信。

  他身后,两名粗壮的士卒死死押着李芳远。这位刚刚登基不足一月的朝鲜新王,此刻被粗麻绳反绑着双臂,大腿上插着半截弩箭,鲜血顺着裤腿滴落在泥水里,看着有些惨。

  李景隆骑在辽东黑马上,神色漠然地看着这一幕。

  李济走到马前三步,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满是泥泞的地上。他将印信高高举过头顶,额头紧贴地面:“罪将李济,叩见大明天朝国公!罪酋李芳远倒行逆施,袭杀天朝使臣,现已成擒。汉城九门敞开,恭迎大明王师入城!”

  李芳远被强按着跪在地上。他猛地抬起头,散乱的头发下,双眼死死盯着李景隆,喉咙里挤出嘶吼:“李景隆!你大明仗势欺人,无故伐我,就不怕天下藩国寒心吗!”

  李景隆掏了掏耳朵,从马背上探下身子。看着满脸血污的李芳远,嘴角扯出一抹嘲弄:“天下藩国寒不寒心,本公不知道。但本公知道,你的心马上就要凉了。”

  他直起身,马鞭一挥:“张三,接印。把这乱臣贼子押下去,找个郎中把腿上的血止住。太孙殿下没发话前,他不能死。”

  张三翻身下马,一把夺过李济手里的印信,抬腿又踹了李芳远一脚:“老实点!”

  李芳远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泥水里,他咬牙切齿,却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李景隆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李济一眼,只轻轻夹了夹马腹:“入城。”

  两千五百名大明护龙卫,踩着整齐的步伐,踏过汉城北门的门洞。

  长街两侧,汉城百姓和残存的守军跪伏在地,额头贴着青石板,无人敢抬头直视这支煞气冲天的军队。

  ......

  景福宫,这座朝鲜王宫的规模远不及大明的皇城,但在汉城已是最高规格的建筑。

  勤政殿内,李景隆大马金刀地坐在王座上,慢条斯理地拂去袖口尘土。

  “公爷,四大城门已全部接管,武库和粮仓贴了封条。那三万溃兵跑了一万多,剩下的大半投降,全被缴了械圈在南城大营。”张三快步走入大殿,高声汇报。

  李景隆点点头,抓起案上一只金樽把玩着:“国库里查出多少东西?”

  张三脸色有些难看,啐了一口唾沫:“穷,真他娘的穷。国库里现银拢共不到二百万两,粮食勉强够三万人吃一个月。高丽参、貂皮倒是堆了几个仓库,可这玩意儿现在不能当饭吃。”

  “意料之中。”李景隆随手将金樽放回案上,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看着外面的天色:“去,把汉城里那些个世家大族、两班贵族的宅子,全给本公围了。”

  张三眼睛一亮:“公爷,要抄家?”

  “抄什么家?”李景隆笑眯眯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我们是大明王师,做事要讲规矩。”

  张三嘴角抽了抽。

  李景隆继续缓缓道:“告诉他们,大明军费开销大,让他们‘助捐’。谁捐得多,谁就是大明的朋友。谁不捐,谁就是李芳远的同党,是勾结山贼杀害大明使臣的共犯。共犯什么下场,不用本公教你吧?”

  张三嘿嘿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末将明白!这就去办!”

  大明王师入主汉城的第一个夜晚,火把照亮了一座座深宅大院。

  护龙卫按两班名册登门,不碰寻常百姓一粒米,只查贵族府库,只封重臣账房,只拿私兵家丁。

  凡敢藏兵器者,锁。

  凡敢烧账册者,锁。

  凡敢借乱鼓噪者,当场按在院中,打断脊梁。

  一箱箱金银玉器、地契粮册,被源源不断抬进景福宫。

  ......

  次日清晨,汉城上空的薄雾还未散去,急促的马蹄声便打破了长街的死寂。

  阿木尔满身露水,连滚带爬地冲进景福宫勤政殿。大殿内,李景隆正端着一碗加了辽东松子的小米粥,慢条斯理地喝着。

  “公爷!急报!”阿木尔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胸甲剧烈起伏,“南边庆尚道、全罗道方向,发现大股敌军!兵力在十万上下!距离汉城南门已不足百里,最迟今晚就能兵临城下!”

  李景隆喝粥的动作停住。他放下青花瓷碗,拿帕子擦了擦嘴:“十万?不是说旧王残部只有几万人吗?”

  “那些叛军一路裹挟流民,沿途的地方守军见风使舵,纷纷倒戈,雪球越滚越大。”阿木尔咽了口唾沫,神色有些古怪,“公爷,他们打出的旗号……”

  “什么旗号?”李景隆放下手中的青花瓷碗,眼神里透着一丝好奇。

  阿木尔咽了口唾沫,神色古怪,仿佛生吞了一只苍蝇:“回公爷,他们打出的旗号是……救驾。说是大明天朝不分青红皂白,囚禁了他们的国君李芳远,他们要救出主上。”

  勤政殿内瞬间死寂。

  短暂的错愕后,李景隆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他指着殿外的方向,一边笑一边骂:“这帮高丽棒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啊!前几天李芳远刚宰了亲弟弟逼退老爹,他们这帮旧王残部还在南边打着讨逆的旗号,骂李芳远是乱臣贼子。怎么着?今天本公顺手把李芳远这孙子给绑了,他们反倒成了大忠臣,跑来救驾了?”

  笑声在大殿内回荡,却掩盖不住局势的凶险。

  张三站在一旁,脸色已经煞白,他猛地拔高了嗓门:“公爷!您还有心思笑!这帮王八蛋哪是来救驾的,他们这分明是看咱们大明军阵里只有两千多号人,觉得咱们势弱,吃定咱们了!”

  “公爷您算算账!”张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大殿里来回踱步,手指头掰得咔咔响:“咱们这一路狂奔,虽然打得顺,可火药弹丸消耗了多少?大将军炮的炮管都打得发红了!现在咱们手里满打满算两千五百人,要守这么大一座汉城。外面可是十万人!十万头猪让咱们杀,咱们也得杀上三天三夜啊!”

  李景隆没说话,而是重新端起碗,挑了一粒松子,慢慢嚼着。

  “而且这里是朝鲜!”张三猛地停下脚步,越说越急,“咱们身后是几百里的敌国腹地,粮道早就断了,根本没有后援!那帮世家大族刚被咱们抽了一顿鞭子挤出金银,现在心里巴不得咱们死。只要南边的叛军一围城,城里这帮棒子绝对跟着暴动。里应外合,咱们这两千来号兄弟,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就得交代在这儿!”

  李景隆收敛了笑意,放下碗,淡淡反问:“所以呢?你有什么高见?”

  “跑啊!”张三压低声音,急切地凑上前,“公爷,趁他们现在还在百里之外,咱们立刻押着李芳远,带上抄来的金银,从北门撤!以咱们护龙卫一人双马的速度,他们绝对追不上。咱们一路退回义州,背靠鸭绿江,守着城池,那才叫万无一失!”

  李景隆连眼皮都没抬,淡淡地反问:“跑?好不容易打下来的王城,屁股还没捂热就拱手让人。大明的脸不要了?太孙殿下的脸不要了?本公堂堂曹国公,日后回了应天府,难道要被全天下的武将戳着脊梁骨骂是逃跑将军?”

  “我的公爷哎!”张三急得直拍大腿,“脸面再重要,那也比命没了强吧!咱们孤军深入,就算守住了这破城,又能怎么样?朝廷的援军在哪里?咱们在这儿死磕,毫无意义啊!”

  殿内一片死寂,连阿木尔都下意识握紧了刀柄。

  两千五百人和一座刚刚打下、尚未归心的王城对十万朝鲜军,且深处朝鲜腹地。

  怎么看,都是死局。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声,一名斥候冲到门槛前,双膝跪倒,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军报。

  “公爷!北平六百里加急!”

  张三猛地转头,阿木尔眼神一震。

  李景隆终于放下手里的青花瓷碗,抬起眼,唇角慢慢扬起,“谁告诉你,咱们是孤军作战了?”

第182章 李景隆:兄弟们,你们说我能守十五天吗?

  汉城南门外,十万叛军压境时,李景隆再次打开北平送来的火漆密信,信上只有八个字:“守住十五日,本王到。”

  张三看着那八个字,嘴唇都白了:“公爷,燕王说十五日,可咱们手里满打满算就两千多人啊!”

  李景隆披着大红披风,站在城楼上,低头看着城外铺天盖地的人潮,慢条斯理地把密信折好,塞进袖中。

  “怕什么?”他笑了笑,“四叔都敢来救本公,本公难道还不敢守一座破城?”

  ……

  三日前,北平城。雷雨刚停,天色依旧阴沉得像要滴出墨来。

  城南猫儿胡同,一处染坊后院内,宋忠死死盯着手里的密报,后背冷汗一层层冒出来。

  “李景隆率两千五百余骑,孤军深入朝鲜腹地五百里......朝鲜旧王残部裹挟流民,十万叛军正向汉城集结......”

  宋忠眼皮狂跳,疯了,李九江这小子,是真的疯了!大明火器是利,朵颜骑兵是凶,可那毕竟只有两千多人。

  没有粮道,没有后军,没有圣旨出兵。一头扎进朝鲜王城,这不是奇袭,这是纯浪啊!

  一旦李景隆被十万叛军围死,大明天威必然受损。太孙殿下在辽东布下的局,也会被这场败仗反噬。

  更可怕的是,甚至会引发连锁反应,让一直蠢蠢欲动的北元残部看到大明的虚弱,一旦反复,大明又将陷入战争的泥沼。

  宋忠不敢再想,抓起绣春刀,厉声道:“备马!去燕王府!”

  ......

  燕王府书房内,朱棣正坐在太师椅上,刘真坐在下首,面前摊着辽东舆图。

  门外急促脚步声响起,宋忠带着一身潮气闯入书房,直接亮出腰牌,双手奉上密报:“王爷,出大事了。”

  朱棣接过密报,只扫了一眼,脸上的平静便裂开了。

  下一瞬,他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李九江这个混账东西,去了趟江南,倒真被我那好侄儿调教出几分血性了!”朱棣笑得快意,眼神却冷得吓人,“带着两千多人就敢端人家的王城,他是真把朝鲜当成曹国公府后花园了?”

  刘真接过密报,看完后脸色沉了下去,“王爷,局势不妙。李景隆靠兵贵神速拿下汉城,可他现在身在敌国腹地。十万叛军南北合围,一旦城池被困,火药、粮草、人手,哪一样都撑不住。”

  刘真看向宋忠:“宋大人,太孙殿下在辽东可有后手?”

  宋忠苦笑,“殿下给曹国公的原话,是便宜行事。可谁能想到,曹国公的便宜行事,是直接把朝鲜王城给端了?”

  书房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现在能救李景隆的,只有北平。

  可北平是谁的地盘?

  燕王朱棣!

  太孙朱允熥不久前才借着北平遇刺一事,削了燕王的兵权,断了燕王的财路,把燕王府按在北平动弹不得。现在太孙的人惹出滔天大祸,朱棣凭什么救?

  他完全可以坐看李景隆死在汉城,再上一道奏折,参太孙一个擅启边衅、丧师辱国。那对燕王府来说,是天赐的翻盘机会。

  宋忠握紧刀柄,盯着朱棣,刘真也盯着朱棣。

  朱棣站起身,走到辽东舆图前,他的手指沿着鸭绿江一路南下,最后重重按在汉城的位置。

  许久之后,他低声开口,“本王确实恨不得活劈了那个小畜生。”

  宋忠心头一紧。

  朱棣眼神阴沉,声音里压着怒火,“他断本王财路,夺本王兵权,把本王当狗一样拴在北平......”

  说到这里,朱棣猛地转身,一双虎目死死盯住刘真,“但是!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李景隆手里举着的,是大明黄龙旗!那两千多人,亦是我大明的子弟兵!”

  朱棣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笔墨飞溅,“我们自家人,只能我们自家人欺负!外面的野狗,也配来咬我大明的人?”

  刘真猛地起身,“王爷!”

  朱棣暴喝:“刘真!”

  “末将在!”

  “点齐三万精骑,带十日干粮,即刻出关,直插义州。”朱棣眼神如刀,掷地有声:“给本王接应李景隆!告诉那帮高丽人,谁敢动大明军士一根寒毛,本王就踏平他的王城!”

  刘真热血上涌,重重抱拳:“末将遵命!”

  可他很快又咬牙道:“王爷,调动大军跨境,没有兵部和太孙兵符……”

  “兵符在应天,敌军在汉城!”朱棣冷笑,“等兵符送到,李景隆坟头草都一尺高了。”

  “出了事,本王担。你现在就写加急军报送往应天,告诉那个小疯子。”朱棣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他惹出来的烂摊子,他四叔替他兜了。但这笔账,本王迟早亲自跟他算!”

  “是!”刘真霍然起身,大步冲出书房。

  宋忠站在原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终于明白,太孙殿下为何敢把辽东后背暴露给北平。

  因为太孙算准了朱棣。这对叔侄,一个是心狠手辣的执棋者,一个是桀骜不驯的守门人。他们可以为了皇权斗得你死我活,可面对外族时,骨子里的傲慢与狠辣,却一模一样。

  “宋忠。”朱棣冷冷扫了他一眼,“用你锦衣卫的路子,给李景隆送封信。再把本王出兵的消息,散到辽东各路暗线里。”

  他嗤笑一声,“给他好好壮壮胆,别让他在本王赶到前,先把自己吓死了。”

  宋忠低头抱拳:“卑职遵命!”

  ……

  此时的汉城,大明黄龙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南门城楼上,护龙卫严阵以待。

  火铳兵贴墙列阵,大将军炮被拖上城墙两侧炮台,炮口压低,直指城外旷野。

  城墙下方,一批朝鲜两班贵族被绳索捆着,刀架在脖子上。

  有人吓得面无人色,也有人望着城外黑压压的人潮,眼底藏着狂喜。

  他们觉得明军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