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未来聊天群 第83章

  南斯拉夫的这一制度从1950年开始实验,而到了1953年初时,正式开始在全国施行,这一制度看似十分良好,至少过去几年里,南斯拉夫的工人积极性非常高,铁托甚至为此得意洋洋,他觉得自己创造了社会主义的新制度。

  总理显然对于此制度是有一定了解的,但是这个制度究竟是什么情况,实施后取得了正反向作用哪个大,他一时间也还给不出明确的结论,于是便在北京市政府上报的文件上进行了批示:转请主席审阅。

第128章 工人自治那就是坑啊

  “小超,你明天去0号组查一下南斯拉夫工人自治制度的资料,看看这个制度究竟是好是坏。”西花厅里,总理对正在给自己添茶的邓大姐说道。

  邓大姐把茶杯放到了总理办公桌案头,问道:“怎么突然要查这些?我国现在也不实行工人自治制度啊,而且这一制度也不符合苏联的经济体制模式。”

  总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到了椅子上,邓大姐立即上前,给总理揉起了额头,只见总理说道:“我真的生气了。”

  “什么事啊。”邓大姐问。

  总理说道:“高冈不经国务院同意,私自通过计委下发类似南斯拉夫的工人自治制度,要求私营企业成立工人管理委员会。这个工管会将与私营企业主共同管理工厂,并且工管会还会在私营企业中拿盈利分红,简直是乱弹琴。”

  邓大姐听得一愣,以至于动作都停了下来,接着又揉了起来,说道:“高副主席领导计划委员会和中财委国家工业与经济工作,计委、财政部都实质上从国务院分离了出来,这个事情你也不好多说。”

  总理是知道内情的,他说道:“谁说计委和财政部从国务院分离出来了?国务院成立前,书记处就已经讨论过,国家统筹是统一的都由国务院负责。他高冈是顶着副主席的名头,乱搞一通。他领导中财委、负责计策的工作没问题,但是要通过国务院,他无权直接发布政策命令。”

  “好好好。”邓大姐见总理气冲冲,便笑了笑:“都应当经过国务院行了吧。”

  总理抬手轻轻在爱人手上一拍,回首道:“这些破事,我都不想管。至于后面发生一些事,你大概也知道了,如果可能,我宁愿回到淮安,从此远离这些纷争。”

  邓大姐绕到他面前,说道:“你啊,也就说一说,你能看着一些人在中央乱来?就算你不想干了,中央就会同意?”

  总理重重吁了一口气:“小超,你不知道,当家难啊。”

  国务院权力太大不行,等于把中央吊了起来,可若放任不管也不行,到时背锅的还是国务院,实质上,这就是一个既要统筹,制订政府施政方针,又不能直接做主的中间部门。

  这就好比一家企业里的副总经理,把自己当成一个主管,不管上面只做自己的事不行,但要替总经理做主,同样不行,这是犯大忌的,而在此之上,还得把工作做出彩来,这很难。

  实权太大,上面必然要干你;事事请示,没有主见,这也不行。既要替总经理把企业大政方针给搞出来,还要保证下面能落实到位,但又没有实际的决策权。

  为了限制权力过大,国务院内部其实也是划了块块的。五马进京后,计委和中财委工作由高冈负责,这本来没问题,但是高又有副主席的身份,比总理高半阶,这就很难受了,尊重这个上级,但他的思路又与自己不同,不尊重那又肯定是不行的。

  高一上任,很快就抓住了簿的‘税改’错误,簿的财政部长被撸了(待大会确定),目前晓平是实际负责人,高与邓关系不错,因此高没有针对他,财政部当前算中立,而计委则是高的领地,一家独大。

  第一副主席是刘,他更是总理的直接上级,而刘与总理现下倒是没有任何冲突,两人或者说书说记处现下的思路都是一致的,但刘在国务院内也有势力,中组部内部饶、安二人的分歧已经公开化了,但高饶的统一阵线,当前还没有形成,饶对他也是很谨慎的。

  只有老总,依旧只管中央纪律工作,日常的活动从过去的养花,变成了现在种植从未来搞来的新种子,他的菜园里,一年四季各种瓜果不断。

  老总经常摘了这些果实,往主席、总理,还有中央书记处同志那里送,甚至是一些前来会面的老同志,临走时,他都送上一蓝子。他不碰核心权力,也不管纪律之外的实际事务,完全就是一个老好人。

  而就总理本人来说,他研究了未来国务院的组织和权力架构,他想把国务院往更加合理的方向建设,不过现阶段他还做不到,具体的原因并不复杂,现下全国大建设阶段,很多工作无法直接分开,下属各部门需要很强的自主权,如果事事请示,必然会拖慢全国建设工作。

  实际情况就是如此,不是找不到解决办法,而是那些方法现下并不合适,强行把权责定下来,最终的结果必然是,一部分人能推就推,更何况现下还不能直接定,因为各个部门成立都不久,其内部都还没有理顺。

  北京市政府的报告到了主席那里,而主席的批示也还没下来。第二日,邓大姐来到0号组,而安英正在全力培训沈安娜接任自己之前的工作,他七月份就要去往沈阳工作了。

  “刚好都在,我这里正好要查些资料。”邓大姐笑着看向二人。

  安英起身问道:“婶婶,您要找什么资料?”

  邓大姐说道:“关于南斯拉夫工人自治制度利弊的资料。”

  安英立即打开一旁的电脑查了起来,随即一搜信息一堆,不过都非常的零碎,但最后还是找到了一份《南斯拉夫工人自治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研究》,这算是能找到的比较专业的资料了,而后又找到一部《南斯拉夫社会主义理论研究》著作并买了回来。

  书藉比较厚一时间看不完,因此安英和邓大姐传阅着把‘研究’论文给看完了,结果却是出人意料的,这套自治制度问题多多,最终失败了。

  考虑到还是要多方听取观点,于是安英让沈安娜打开手机聊天群,找起了话题。

  【赤色理想:最近在看南斯拉夫工人自治制度,发现这套制度问题实在太多了,还好我国没有实行这种制度,否则恐怕也要出大问题。】

  【宝贝别哭:工人自治那是个坑啊,谁搞谁死。】

  【赤色理想:这又怎么说?】

  【宝贝别哭:任何反人性的制度,最终都必然是失败的结局,南斯拉夫的工人自治和苏联的教条式计划经济就是最好的例子,二者没有本质区别。】

  【门捷列夫斯基:1950年南斯拉夫成立工人委员会;1953年正式全面推行工人自治制度,以后工厂里工人说了算,而老板变成职业经理人,工人委员会可以随时解雇经理,工人从此当家作主了,看着是不是很好?】

  【赤色理想:确实很好啊,社会主义一直强调工人当家作主。】

  【门捷列夫斯基:嘿嘿,问题就在于,这套制度存在两个问题:一、社会所有制,把本属于个人的财产,变成了集体财产,但它变成所有人的那一刻开始,就等于没人会真的负责;二、把人性看得太高尚了。】

  【乌鸦哥:谁说没人负责?社会所有制不就演变成了工人阶级的蛋糕了?看看六七十年代,南斯拉夫的工人多富有啊,家家买车,放假就度假,工人当家作主以厂为家,多完美。/冷笑 这不就是一些左棍幻想的理想社会么。】

  【宝贝别哭:工人阶级是富有了,可是一个国家不只有工人阶级啊。农民呢?城市普通居民呢?工人把蛋糕一分,都变成了中产阶级,而债务全让国家给背了,南斯拉夫解体可以说毫不意外。你知道当时南斯拉夫欠了多少钱?超过180亿美元!那是七十年代啊,吓死人了。】

  【门捷列夫斯基:从1950年的工人委员会到1969年的工人联合会,再到1971年的自治利益共同体和地方共同体;这些组织实质上已经把国家财政,分割成了阶级利益,其在具体的分配上又并不完善,工人过得太爽了,而其它阶级就惨了。】

  【乌鸦哥:你还漏说了一个‘劳动人民社会主义联盟’,这个组织用于协调各阶级劳动者。】

  【门捷列夫斯基:这个组织有个蛋用,南斯拉夫的几十年里,他们协调了个啥?是能从工人阶级口中夺食,还是能从地方共同体口中夺食分配给其它阶级?事实是都不能!】

  【赤色理想:简单总结就是,南斯拉夫把本该是国家财政收的钱,分配到了阶级,导致了某一阶级过度富裕,而国家财政因此收不上来钱,还承担了所有的债务,最终财政破产。】

  【宝贝别哭:总结到位,基本如此。】

  【卑斯麦铁甲舰:上面说的都是大的方向问题,而在具体上,自从工人自治制度推行后,人性的一面就展现出来了。工人只想着分钱,企业能不能发展,长期战略规划什么的统统受到阻拦,哪个职业经理人敢影响他们分钱,他们就搞谁,结果就是企业也跟着完犊子了。】

  【门捷列夫斯基:对,这就是我上面说的人性问题,一个好的制度,首先要预防人性之恶,其次再是构建合理的分配制度。工人自治看似很美好,可当工人群体变成利益群体时,自治也就变成了利益共同体,他们会阻碍和阻止发展,这跟资本主义制度是一样的。】

  【赤色理想:西方的资本主义制度也出现了阻碍?】

  【乌鸦哥:这还是个问题吗?西方的资本家们,为了保证企业利益,已经开始拒绝先进了,一些企业死守传统产业,而被资本控制的政治团队,自然要满足他们的要求,所以你看,现在是只要不是他们的创新,一概各种攻击和反对。】

  【大梦一场:工人自治,工人当家作主,这是一个美好的幻想,至少在现阶段或者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如此。就比如一家企业来说,要发展就需要有长期战略,甚至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连年亏本,而工人形成一个团体后,他们几乎很难具备这种思维。】

  【乌鸦哥:就我国前三十年实行的‘厂党委’领导下的厂长负责制,都差点把自己的工业给玩死了,何况是工人自治?所以任何时候都要正视一个现实,集体智慧代替不了个人智慧,集体意识也并不天然就代表先进,它同样会形成阻碍。】

  【铁牛:教员曾经说过‘个人利益要服从集体利益’,还批驳过‘个人主义’,但教员从来没有说过无视个人利益,一些人后来把经念歪了,认为教员只讲集体利益,不讲或无视个人利益。】

  【大脸猫:教员一生都在坚持集体利益,坚持人民至上,为人民服务,他反对个人主义和自由主义。】

  【乌鸦哥:教员是一生都在坚持集体利益,但教员否定个人利益了吗?他在《反对自由主义》一文中就讲过:‘一个共产党员,应该是襟怀坦白,忠实,积极,以革命利益为第一生命,以个人利益服从革命利益。’不是讲没有个人利益!你们这群人就把经往歪里念吧!】

  安英见又要吵架,便立即提出了问题【赤色理想:工人自治不行,消灭资本也不行,那么这些问题该如何解决?】

  【乌鸦哥:如何解决先不说,我问你一个问题啊,比如把富人的财产抄了,或者对富人征收高额甚至超高额税收,是否就能让工人和农民阶级富有起来?换个方式说,就是当社会财富集中到极少数手中时,把他们的财富全抄了,是否就能让穷人富起来?】

  【赤色理想:不一定能让穷人富起来,但可以从根本上解决旧体制财富分配的矛盾,而后再建立一个新的财富分配体制,让大家都能‘各尽所能,按需分配’。】

  【乌鸦哥:再问你一个问题,谁来分配?】

  【赤色理想:自然是人民拥有分配的权力。】

  【宝贝别哭:人民是什么?】

  【乌鸦哥:谁是人民?】

  【卑斯麦铁甲舰:谁代表人民?】

  群里顿时像煮沸了的饺子一般,一堆人在问‘人民’的问题,这让一旁的邓大姐和沈安娜俩人都有些懵了,这是出了什么事啊,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大梦一场:人民是一个宽泛的概念,现实就是谁掌握了分配权,谁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苏联共产党整天口口声声代表人民,结果呢?斯大林说‘人民只需要土豆就行了’,特权搞起,钱袋制度搞起,特供商店搞起,他们怎么不和人民一起啃土豆呢?】

  【卑斯麦铁甲舰:据说苏共中央有一个专门为苏联高层和干部采购的单位,按级别享受不同的特供待遇,形成了一个达数百万群体的特供阶层。街道上,老百姓排队买面包,而特供商店老百姓是不能进去的,干部只需要凭证就能拿到特供商品,无论百姓物资如何短缺,他们不受任何影响。这就是苏共声称的为了人民,呵呵。】

  【乌鸦哥:把富人给抄了,并不能让穷人从此富有起来,只有把国家的蛋糕做大,再建立起一套合理的分配机制,让所有人都能分到合理的利益,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赤色理想:难道要让那些资本家做大,继续剥削人民?】

  【乌鸦哥:你把资本等同于资本主义制度并混为一谈,这是最大的认知错误。资本是中性的,它可以为资本主义服务,也可以为社会主义服务,见到资本就天然打成坏的标签,这是典型的满脑子都是齿轮的结果。】

  一旁的沈安娜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猛烈的撞击,她一时有些想不明白这二者的区别,但见安英继续在交谈着。

  【赤色理想:新中国的任务,就是要消灭掉资本的剥削,这也有问题?】

  【宝贝别哭:不不不,不是消灭资本剥削,而是消灭资本主义剥削制度,这二者是不同的。资本不会剥削,比如你手里有一百块,这是资本,请问这一百块钱如何剥削你?剥削的是资本主义制度。】

  【赤色理想:这怎么可能,资本家会放弃剥削?】

  【宝贝别哭:我问你啊,假如一家私营企业,其员工持股99.48%,企业主也就是资本家持股为0.42%,那么这位资本家是否在剥削工人阶级?】

  【赤色理想:很难想象会存在这样的企业。】

  【大梦一场:这家企业的名字叫华为。】

  【宝贝别哭:类似员工占相当多股份的企业在当下的中国比比皆是,所以资本这种死物不会剥削,资本家也未必就一定会剥削,剥削的是制度,关键在于分配体制!资本主义的分配体制是建立在剥削人民之上的,所以要消灭。

  同样的,口口声声代表人民,而分配时就把多数人民扔一边,也同样只会让人民认为,这只是一种宣传,所以能否建立合理的分配机制,这才最为关键。】

  【春天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们相信你,不是因为你的口号有多响亮,理想有多高尚,而是相信你有能力建立起一套合理的分配体制,实现人民共同富裕。】

  【铁牛:南斯拉夫的自治制度,最大的问题就是,它是建立在工人阶级(包括上层统治阶级)的分配之上而形成的制度,不是建立在全体人民利益之上的分配制度,所以它必然失败。】

  【卑斯麦铁甲舰:到七十年代时,斯洛文尼亚人的收入是全国平均的两倍,而马其顿、科索沃、波黑的发展严重落后。工人自治掏空了国家,而国家收不上来钱,又要平衡发展差距,就不得不从富裕地区转移支付,带来了深刻的经济矛盾和民族矛盾,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

  【宝贝别哭:我都说了,工人自治那就是个坑,没人反对吧?】

  【春天里:看到楼上说的民族矛盾,让我想起南斯拉夫民族矛盾和苏联一样,从始至终都是越努力死得越快,土共之所以没能断气,主要还是汉族人口足够多,否则也差不多了。】

  【铁牛:建国初那会儿,还死命的分民族,死命的把人往少民里面划呢。就像壮族,当时叫僮族,为了推行自治,识别出来几百万人口,简直乱搞一气。1958年壮族成立时,李宗仁都蒙了,他都不知道有这个民族,后来搞自治区,他更是十分不解。】

  【春天里:牛逼之处在于,壮族除了语言外,许多节日、传承什么的是壮族人自己都搞不清楚,还有许多完全是后来人为编造的,给许多民族编造创世神,编造历史,编造文字,这项工程一直到今天都还在继续,但根本没人用。】

  【宝贝别哭:没人用不代表永远没用,哪天国力衰弱的时候,它就有用了,等着吧。只能说在我国搞苏联民族理论的都是一群大沙比!为国家分裂埋下隐患。】

  【铁牛:按现在的趋势,五十年后,少数民族人口可能将在85%左右,一百年后,大概在80%到85%之间,到时有好戏看了。】

  【躺平哥:管他妈的,老子光棍一条,家里从我就绝种了。何况到那时大家碴子都没了,你们操什么心。这件事从根子上就走歪了,就像历朝历代建国之时,就埋下的隐患一模一样,‘祖制’啊,动不了的。】

  安英看得极其无语,于是便换了一个话题【赤色理想:我看大家的观点,似乎都不太相信集体智慧。】

  【乌鸦哥:不是不相信,而是不能教条。一味的把个人的贡献说成是集体贡献,这就是陷入了教条主义。过去六七十年代这个教训还不够深刻吗?搞到后来,混吃等死成为了一种现象,谁特么还努力啊,努力到最后全是集体的,继而成为了一些集体领导的个人功劳。】

  【春天里:所以说大集体搞到后来,大家都疲了,百姓的日子从生到死一眼望穿,甚至发展到了后来,出现了许多不良现象,集体变成了某些不良干部的个人利益权柄,以集体名义压人,以集体名义要求百姓干活,而百姓则无法反抗,这样的集体最终就玩不下去了。】

  【铁牛:春天里有些偏颇,教员时期,国家建设需要,集体是必须要提倡的,当时把集体主义拔得那么高,为国家节约了无数建设成本,这是历史发展的阶段;而后来这一模式没有及时改革才是问题。个人看法,三五计划后就应该彻底改革。】

  【春天里:二五计划后就应该改!别的不说,洛阳拖拉机为何后来在国内卖不动了?全国占八成的农民手里没钱啊,而集体因为大建设也没钱。八十年代这个问题如何解决的?单干后,直接生产小型单缸拖拉机,你看,仅仅两三年,洛拖就起飞了,实实在在的进步啊。】

  【大梦一场:其实就一句话,人性是自私的,而‘国家’则是用来平衡这种自私与公共利益的平衡器,既要考虑到人性之私(个人利益),更要考虑到公共价值(集体利益)。总之,牺牲个人成就集体不能长久,牺牲集体成就个人,是死路一条!】

  结束聊天的邓大姐三人都沉默了,如果说安英因为看得很多,已经比较能接受未来的观点,而邓大姐和沈安娜二人则是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过去一直以来认为‘必然’正确的观点,如今看来好像并不是那样。

  但还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无论能否接受,观点在于交流,这种我流本身的价值,已经超过了观点正确与否,或者说给大家开了一扇新的思考之窗。

第129章 《论民族关系》

  菊香书屋里,主席没有坐在办公桌前,而是选择和安英相邻而座,父子俩人手里各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只见主席手中拿的是《南斯拉夫工人自治的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研究》,而安英手中拿的其实并不是文件,其实是主席写的《论中国民族关系》的定稿。

  房间里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二人都看得极其认真,不过主席手中的资料要厚得多,所以安英看完一遍之后,又重头再细读了一遍,而后便坐在一旁耐心的等待了起来。

  主席看完文章时,烟灰缸里已经塞了小半缸烟头,但当他放下手中资料思索起来之时,却是又点了一支抽了起来。

  缓解完眼部疲劳,主席靠在椅子上,抬手一点儿子手中的文章,问道:“你对我这篇‘论民族关系’的文章有什么看法?”

  安英看了看手中的文章,略作思索了起来,他心中明白,这既是父子间的观点交,也是一种经常性的‘考较’,于是组织了下语言说道:“爸,您这是要重新梳理中国民族间的历史与关系,也是在纠正苏联民族理论中存在的缺陷,为未来中国民族关系指明方向。”

  主席原本还沉静的脸上,泛起了点点欣慰,接着讲道:“:你说说看。”

  安英说道:“中国各民族间的历史关系,这些历史都是固有的就没什么好讲了,重点再于您,第一、梳理了民族间的关系,并试图建立中国的‘民族理论’;文章首次清晰的解释了‘主体民族’和‘少数民族’,确定了两种民族的事实存在和平等关系建立的必要性。”

  “关于建立中国的‘民族理论’,您从‘中华民族’这既有的统一民族理论开始,探讨了这一民族理论的价值以及中国主体民族文化与各少数民族文化间的关系,继而肯定了建立‘中华民族’和‘中华文化’的必要性。”

  “第二、您的文章对苏联民族理论构建历史,进行了较为系统的阐述,从马克思到列宁再到斯大林时期,您认为苏联的民族理论在实现民族平等、民族自治有利于国家民族团结和稳定方面,发挥着积极作用,但同时您也指出了苏联现在民族理论中存在的不足。”

  “慢慢说,不要急。”主席把自己的茶杯递了过去,安英接过喝了一口。

  他搁下茶杯,继续讲道:“您在文章中认为‘民族自治是基于历史民族间关系发展的一种阶段趋势’,您支持民族自治,但您反对‘民族自决’并认为这会对国家的长治久安不利。”

  “您认为民族最终的目标是走向‘大融合’,即您在文章中指出的‘最终完成中华民族和中华文化的共同构建,从而达成中国民族千年以来民族的彻底大和解、大融合。’”

  “从这个表述看,您对苏联的‘多元民族理论’同样持质疑态度。国家内多个民族和不同民族文化的存在都是事实,但这种‘多元’最终要走向大融合,即融合成完全的‘中华民族和中华文化’并形成统一认识,而非把保持这种‘多元’,当成一种必然趋势…。”

  《论中国民族关系》全文约两万字,主席打草稿就花了近一月的时间,而后便是反复的修改,整整一个半月后,这篇文章才算基本定稿,但他并没立即发展,而是决定再多方听取观点,若有不恰当之处,还要再行修改。刚好他审完稿,今天安英就过来了,主席便决定听听他的意见。

  主席在这篇文章中,回顾了中国民族关系的历史:两千年以前,中国不同地域的人们,因为客观地理条件和人种血统,选择了不同的生存方式,建立了不同的风俗与文化,中国的民族形成开始发端。

  但那时的人们,还没有具体的民族概念,只到‘春秋战国’时期,随着犬戎攻破镐京的历史事件给中原诸侯国带来了严重冲击,华夏与蛮夷的观念开始盛行起来,形成了‘华夷之辨’,中国的民族概念由此形成。

  南朝时期的顾欢作《夷夏论》,他讲‘今诸华士女,民族弗革’,这表明当时的中国民族概念已经形成,但这种民族认识并非现代民族理论。

  古代的民族理论是一种血统论、文化论,强调宗族认同与文化习俗的统一,缺乏民族自决与主权意识;而现代的民族理论,主要是西方民族理论,它对当代民族有了更清楚的界定。

  斯大林认为:民族是‘共同语言、共同地域、共同经济生活以及表现于共同文化上的共同心理素质的稳定共同体’。西方资产阶级社会则认为,民族是资本主义上升时代的历史范畴,其与国家紧密相联,也即建立一个国家一个民族。

  中国的现代民族理论,过去属于西方资产阶级民族理论的一个延伸,无论是梁启超还是孙中山,他们都是基于西方资产阶级民族理论之上对中国当代民族理论的构建、形成进行了阐述。

  中华民族,这一‘统一民族’正是基于西方民族主流观点而建立。

  主席认为,中华民族理论的构建是正确的,且其仍在发展过程之中,特别是‘抗日战争’加速了中华民族的认同,其在中国历史阶段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价格,是值得赞扬的;但它同时也有不足的部分,那就是没有仔细考量中国民族或民族关系历史的实际。

  中国的民族在过去漫长的历史进程中,在事实上已经形成了不同的民族意识、民族文化,甚至是民族语言。两千年以来,中国民族间曾经爆发过无数的战争,许许多多的小民族融合进了华夏民族之中,最终形成了中国当代的主体民族,即‘汉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