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只是一个行业,而中国整个工业行业,需要的各种机电产品和生产设备数以千万计,这还不包括那些大型的电力、能源开采类的设施设备,中国随便一套水利发电机组少说都要上百万英磅,哪怕是中国引进技术,这也是以千万英磅为计算单位,英国人得赚翻了。
现在的问题是,英国有技术、有条件,但是却没有市场,导致许多技术放在家里吃灰,想卖可是发达国家不要,一般国家买不起,只有像中国这样,一心搞工业的国家,才需要那些对于发达国家并不缺或已经落后的技术。
艾登与大臣们,一直讨论到了半夜,他们最终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如果英国向中国全面释放工业技术,那么就可以快速的把中国的市场培养起来,从而赚取更多的利益,即便最终这个市场,并不会被英国独家占领,英国也可以从技术转让过程中,至少获取20至30亿英磅的巨额收益,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还是技术转让的直接收益,并不包括英国在中国市场投资所产生的利润,如果将这些全部算起进去,那么未来十年,英国在中国市场的综合收益,大约在100亿英磅左右,而获利的多少,取决于中国发展的速度,也即中国的工业化水平越高,英国赚得越多。
与此同时,基于中国市场的实际需求,每年将为英国创造大约十万个就业岗位,英国国内的工业也将会因为中国市场的开发,得到快速的恢复,为国内创造出3%至5%的全民生产总值新增长,这是非常关键的,麦克米伦计算后,就认为英国的年增长将会达到15%至20%间。
于是,在第二次会谈中,艾登向中国提出,英国愿与中国进行全面技术合作,这一提议,明显整得总理一愣,但随即就明白了英国人的意图,于是总理抓住机会,以最快的速度答应了愿与英国讨论,中英全面进行合作协议。
中英两国战略性会谈全部结束,艾登终于开启了在北京、沈阳、上海、武汉的访问之旅,而具体协定、协议的内容,则由两国专职部门讨论,这一等就是四天,而艾登也用这个时间,看到了一个真实的中国,并且认为中国的工商业市场有着巨大的开拓潜力。
十二月二十七日,中英两国正式在北京签订《中英全面贸易协定》,同时签订的还有《中英货币互换协议》、《中英民用工业全面合作协议》、《中英文化、教育、科技交流协议》、‘中英贸易及投资合作’的一系列协议。
这些贸易及投资合作协议,包括:五年期中国年800万吨石油出口协议、中英石油/化工技术合作协议、联合利华与北京市政府签订的在华首个商场投资协议、中英合作建设纺织机器合资工厂的协议、中国采购英国大型煤、水轮发电机组等等共三十多个子协议。
这些投资合作协议的总金额高达5.4亿英磅(不包括货币互换部分),按现下的美元汇率计算,折合14.6亿美元。双方合作投资与采购中,中国占约3.7亿英磅,英国占约1.6亿英磅,英国对华直接顺差2.1亿英磅。
英国的钢铁、机床、船舶、纺织机械、化工设施设备、各类机电产品、轻工业品等,将全面进入中国,对等的中国的工商业品也将全面进入英国。
自从中英全面贸易协定的消息传回英国本土,伦敦的股市就开始了上涨,而随着双方贸易协定、货币互换协议及投资合作协议和贸易协议的签订,伦敦的股市直接杀疯了,股市接连涨停,英磅猛然间又变得坚挺了起来,更为重要的是,英国人看到希望。
艾登带着一大把协议回到了英国,而迎接他的却是议会的听证会,然而此时的艾登却十分的有底气,他在听证会上,手举着协议向议员们,也向英国的民众们信誓旦旦的宣称:‘再给五年时间,我将让英国工人的失业历史彻底终结,并保证每一个英国工人都能找到工作!’
他有这样的底气,就是因为他在中国找到了重振英国的办法,几日时间,英磅贬值的趋势彻底终结,国内的投资者信心高涨,金融重创也随着股市的涨停得到扭转,而这一切都是他在中国的九日之行中取得的收获。
并且,随着两国全面贸易的开展,一旦英国对华投资全面展开,那么无论金融还是工业,都将迎来全新的高速增长时期,这一点,艾登已是胸有成竹。
第203章 苏美反应
艾登的中国之行,无论是他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哪怕在他下任英国首相之后,他的余生之中,一直为此而感到骄傲,英国民众也从一开始的不解,甚至在工党的攻击下,相当一部分民众,认为艾登是向共产主义中国搞投降外交,但随着时间推移,人们才发现他的英明睿智。
时下英国国内就艾登执政期间政策及苏伊士运河战争问题正举行听证会,而工党则发起了对保守党全力抨击,工党认定保守党执政期间的经济和工业政策是失效的,对埃及发起军事行动是巨大的错误,使得英国的经济、工业、国际政治及战略,受到了严重损失。
不能说工党的弹劾、抨击都是抹黑,至少其中的大部分是正确的,艾登此前的执政中,确实存在不少问题,但好在他在政治生涯的关键时刻,以前所未有的勇气,做了一件震动整个西方阵营的大事——与中国达成全面贸易协定,实现全面合作。
一趟中国之行,他拿到了数亿英磅的订单,达成了诸多合作协议和意向协议,让英磅贬值的趋势终结,稳定了国内的金融,伦敦股市更是出现了二战之后,前所未有的大牛市,数日之内,伦敦指数从240点,疯狂上涨到了380点,涨幅超36%。
所以,面对工党的弹劾与抨击,艾登有了底气,喊出了那句‘句再给五年时间,我将让英国工人的失业历史彻底终结’的毫言壮语,对此英国民众是有些恍惚的,他们不明白为啥艾登跑了一趟中国,连整个人的性格都变了,仿佛又一个丘吉尔复生。
而那个一直看不起中国,心中对中国相来鄙夷的丘吉尔,他在了解完艾登的动作后,也不得不承认,艾登访华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将为英国迎来一轮新的发展机会,且改变了苏伊士运河战争后,英国的不利局面,何况艾登本就是在他的支持下上台的,所以他站了出来,发言声援艾登。
让人始料不及的是,随着艾登在议院中举起的协议,工党内部也出现了不同声音,原因很简单,艾登举着的不是纸,而是一堆堆的英磅啊,这个时候,谁出来反对艾登,一旦弹劾失败,他继续执政,那么这些攻击他的人,想要跟着到中国做生意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于是,工党内部的资本利益集团与政治集团出现了分裂,一部分工党议员,认为协议中没有自己的生意,因此打算继续搞死艾登,而涉及到生意的一方,则开始反对继续弹劾,工党内部自此无法形成一致意见,对艾登的弹劾影响力,自然也就下降了。
话分两头,艾登带着英中两国全面贸易协定及一大叠合作协议回到英国之后,美国人便很快得到了消息。
白宫之中,艾森豪威尔面色沉静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他看向面前的一众人说道:“中国的毛玩了一手好牌,这个对手美国必须得引起足够的重视。”
白宫慕僚长(办公室主任)亚当斯则是一脸的警惕,他回道:“自英法以发动对埃及的军事打击以后,美国便不断的抛售英磅,使得英磅接下贬值,然而红色中国却反手,主动站了出来为英磅背书,这破坏了我们一直在构建的美元成为国际结算货币的计划。”
这一点,艾森豪威尔当然知道,他问道:“影响有多大?”
亚当斯回道:“英磅的贬值止住了,并且开始小幅回弹,如果这种趋势继续,最多几个月时间,英磅与美元的汇率就将达到之前的固定汇率。”
“该死的!”艾森豪威尔咬牙轻骂了一声,又说道:“中国明明是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他们怎么会对西方自由经济的运行如此了解,而且他们仿佛看透了美国的动机,这究竟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还是中国人真的精通此道。”
国务卿杜勒斯说道:“问题恐怕不在我们内部,能知道美国计划在国际贸易中构建美元成为唯一结算货币计划的人没有几个,我想中国这次的行动,大概率可能只是歪打正着。”
“这又怎么说?”
杜勒斯说道:“红色中国的人民币价值,一直不受国际主流认可,他们的货币很难进入国际金融市场,而英国又因为受到英磅抛售影响,他们急切的想要一种新的外币来稳定英磅持续贬值,我想红色中国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与英国达成了《货币互换协议》。”
副总统尼克松说道:“无论如何,这件事对美国都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如果美国仍由英国与中国进行全面贸易,那么美英之间的关系也将同样受到影响,这同样对于美国控制欧洲不利。”
艾森豪威尔点了点头,问向尼克松:“副总统先生,还有什么看法,可以一并说出来。”
尼克松沉默片刻,回道:“总统先生,我想我们对中国的策略可能要变一变。”略作停顿,他接着说道:“自1949年以来,美国对中国一直实行着封禁、遏制的政策,然而几年下来,这些政策…,请恕我直言,它并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
“对华全面物资禁运,并没有妨碍中国从其它渠道获得外部资源,巴统协议至今,对华部分实质上已经名存实亡。”
尼克松说道:“我们来看看欧洲人都做了什么,英国把七千吨的巡洋舰卖给中国,英中两国实现了全面贸易;而欧洲一直跟随美国动作的国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法国、意大利、瑞士、瑞典、挪威等,这些国家都明目张胆的与中国进行大量贸易。”
“到了去年,就连澳大利亚都向中国大批出口铁矿石,并且澳洲还从中国进口了35万吨石油。美国对中国的封锁与禁运几乎是失败的。”
“既然如此。”尼克松说道:“那么美国是否可以换一个思路——改变过去与中国的全面敌对政策,建立美中关系。如此一来,不仅可以削弱中英两国关系的加强,从而影响美国的欧洲政策,还能借机破坏苏中之间的阵营关系,分化社会主义阵营。”
尼克松的一番讲述,艾森豪威尔如梦方醒,他指了下对方说道:“副总统先生的观点,让我深受启发。我发现,美国曾想拉拢中国,分化社会主义阵营,但是却一直没有实际动作,而中国人已经行动了,他们成功的拉拢到了英国,这真的很糟糕。”
艾森豪威尔的话一出口,别说尼克松了,就连杜勒斯和亚当斯都为之一愣,随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特么的,中国这是在利用美英之间的内部竞争矛盾,反手离间了资本主义阵营。
杜勒斯表情变得及其严肃了起来,他说道:“中国人分明就是在离间资本主义阵营,美国不能仍由这种形势继续发展下去,否则,一旦让英国在中国市场获得了巨额收益,那么欧洲国家必定纷纷效仿,到那时,美国这些年在欧洲迎来的影响力,将会受到直接挑战。”
欧洲的资本主义国家,并不是一个整体,历史以来,就是一盘散沙,所以形成不了什么共同战略,哪怕是有,也因为内部各自利益不同,而实行不了多久,相比较来说,欧洲的战略定力还不如美国。
也正是如此,一旦英国从中国获利,那些欧洲国家,必然会立即选择与中国签订全面贸易协定,真要出现这种情形,那么美国对华的遏制就将唱成独角戏。
更为致命的是,这些欧洲国家,可不是美国,二战之后,各国都在努力恢复与振兴本国工业与经济,而工业他们又并不缺乏,他们更需要的是巨大的国际市场,而时下的中国正在进行工业大建设,拥有足够的重、中、轻工业市场需求。
那么,想一想欧洲人会如何做?不用大脑,用屁股都能想明白,欧洲各国为了进入中国市场,必然会选择英国同样的道路,什么禁用设备,什么封锁技术,那群眼里只有钱的欧洲土财主们,必然会向中国大肆售卖。
美国人深知欧洲人的尿性,只要是有钱赚,只要钱足够,这些欧洲婊子,连亲妈都能卖,那个‘巴统协议’就是最好的证明,虽说欧洲人因为惧怕苏联,因而确实没有向苏联出售,可是对华的协议禁令,早特么成了废纸。
中国实验室里的许多高级实验设备哪来的?英国、法国、意大利、瑞典三国卖的!可是根据巴统协议的禁令要求,这些都不能卖给中国,然而这些国家照卖,只是没有公开卖吧了,而是私下的官方贸易,东西到琉球转了一圈,然后就进了中国,对此美国人门清。
然而,因为这么一点违反禁令的行为,美国就要与欧洲翻脸吗?显然是不可能的。可正是由于无数个这个的‘一点’,最终将巴统协议,戳得千穿百孔。
不得不说,这真的很神奇,因为巴统协议中,对社会主义阵营中的其它国家,包括东欧和亚洲的越南、朝鲜、蒙古,都实行了严格的封锁,唯独对中国失去了作用,但其实也不难理解,现下的欧洲穷啊,而中国做生意又实在,现钱换现货,从来不拖泥带水,就叫一个爽快!
这年月的许多贸易,其实并不是美元结算的,两大阵营间,阵营内部间,阵营与中立、第三方国家间的贸易,多数时候采用的都是易货,特别是大宗交易时,一向是如此。
中国石油、大豆、棉花等运到英国,换来所需的交易,而英国除自用的外,再贩到欧洲其他国家交易;稀有金属、小麦等运到苏联,换回来机器、设备或抵债;大米到斯里兰卡换橡胶;石油运到澳洲(时下澳洲近海油田未开发),然后拉回来铁矿石,诸如此类都是如此。
美国的战略分影响能力与全球战略构建能力并不弱,特别是时下的五十至七十年代,可以说相当的强悍,国内的各类咨询机构、公司成员数以十万计,这为美国政府提供了强大的战略分析与判断力,而当前美国的精英政治,同样实力很强,并不是后来的那样。
所以,总统办公室里,几个人只是粗粗分析,便将中国在欧洲的战略布局扒得一干二净,那么接下来就是美国的对策了,美国人要如何办?
美国借苏伊士运河危机,成功的摆了英国一刀,因而他们十分清楚,时下的艾登政府对美国是有很深成见的,这也是艾登选择跑到中国去的原因,这可不只是一场外交活动,而是欧洲与中国外交历史的全新篇章,将深刻的影响欧洲各国接下来对华采取的政策。
美国想将英国重新掰直,让英国放弃与中国合作,显然是不可能了,即便美国采用特别手段,把艾登搞下去,把工党换上,而已经与中国达成的协议,工党也不可能放弃,原因无它,那是钱啊,工党想要英国经济好转,英国继续与中国全面贸易,无疑对他们的执政是有利的。
基于美国战略利益的考量,若要降低中国对英国的影响,那么就需要一个中和措施,杜勒斯就向艾森豪威尔建议道:“不能让英国一家,持续向中国输出工业技术与产品,若是这样,那么中国市场,就会被英国一家独占,英国有了一个几亿人口的大市场,经济和工业必然会全面好转。”
杜勒斯略作停顿,思考着说道:“因而我建议,美国取消对华全面禁运协议,放宽对华贸易,将贸易扩张到正常的民用领域,这样一来,就可以压缩英国在华利益,有利于美国继续扩大对欧洲的影响力。”
“美中关系走向呢,杜勒斯先生如何看?”艾森豪威尔问道。
杜勒斯回道:“可以适当缓和美中关系,只要美国放出这个信息,中国也必然会有所动作,美中贸易的增长是一定的。”
尼克松说道:“我认为,可以考虑与中国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把中国彻底拉到美国这边,不让英国加深同中国的关系。”
杜勒斯摇了摇头说道:“当前美中两国建交还并不合适,美国对华应继续保持必要遏制态度,这是基于美国在亚洲利益所决定的。”
亚当斯则说道:“当初,美国将琉球群岛管理权移交中国,我认为是美国犯下的巨大战略错误。”
这话还需要他说吗?艾森豪威尔早就清楚的意识到了,他甚至在私下怒骂杜鲁门,‘是一个好战而又无能的蠢人’,可是木已成舟,再来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更何况,当时美军在朝鲜一败涂地,当当大美利坚军队,二战英雄之师,居然被中国人俘虏了二十多万。
这是美军自建军以来,前所未有的耻辱,更是把美国和美国军队的二战荣辱按到了地上反复摩擦,而也正是朝鲜战争,把美国人打出了心理阴影。朝鲜战争在时下的美国,早已成为了禁忌词,从官方到民间,谁也不提,谁也不说,好像这场仗,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般。
欧洲方向,艾登正在议院里应对弹劾,而美国政府则突然宣布,单方面解除对华全面禁运协议,允许美国一般民用工商业用品对华出售,美国政府发言人表示:这是基于美国国家利益的考量。至于背后原因,则是一个字也不提。
接到美国消息的艾登,当即就明白了过来,美国人这是又来搅局了,他们就是看不得英国独占中国市场,抢占英国对中国在贸易方面的巨大优势和影响力,所以艾登让外交部大臣与贸易大臣,立即联系中国,并向中国提出了要求。
而英国人的要求也只有一个:英国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盛情期待中国官方贸易及合作代表团访英。艾登为啥急啊,因为他知道,协议是签下了,可要真的落地实行,那就需要双方的具体对接,定下更多的合作项目与贸易种类。
此时的总理,刚到莫斯科,但他并不是来向苏联的赫鲁晓夫汇报工作的,而是应他的邀请,就东欧问题进行最终协调,达成一致意见。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秘密任务,那就是中苏两国原子能协议的签署。
克里姆林宫里,赫鲁晓夫很是不满的向总理说道:“中国的农业集体化政策,已经选择了与苏联不同的道路,现在你们在工业、经济和贸易方面,又采取了靠向资本主义阵营的方式,这让我感到十分困惑。”
总理显然对此早有准备,他从容的回道:“中国的国情与苏联是不同的,就拿革命时期来说,早期我们采取苏联的城市革命路线,最终造成了大革命的失败,后来我们结合中国实际,采取了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这才取得了革命的胜利,建立了新中国。”
“这个我当然知道。”赫鲁晓夫巴着嘴,说道:“但是,允许英国的资本家到中国投资,全面开放两国贸易,这否则会改变中国的社会主义制度,对此我是感到担忧的。”
总理说道:“无论在奴隶社会,还是封建社会或当前社会,商业活动一直存在至今,它并不随社会制度的变化而终结。因此我们认为,正常的商业活动,其与什么社会制度,并不产生冲突。商业在社会制度下,呈现的形态是不同的。”
“中国的社会主义工商业与贸易,都是以国家为主导,公有制占主体的原则,是国家政治体制领导下的活动,而西方资本主义则是以私有制为基础,无限制自由经营为原则,中国认为这是中国与西方资本主义社会与经济活动的本质区别。”
赫鲁晓夫觉得总理这个观点,很有意思,于是便说道:“中国的这个看法,我不知道是好是坏,但这个行为,会对整个社会主义阵营造成很大影响。”
总理浅浅一笑,回道:“我看即使有影响,也是好的影响,中国现在能与英国全面贸易了,这对整个社会主义阵营都是好事情啊。过去,一些不容易从资本主义阵营进行的交易,现在可以通过中国进行转口贸易了。”
这话,让赫鲁晓夫听得一愣,他连忙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总理不打哑谜了,直白说道:“中国愿意成为苏联与包括英国再内的欧洲资本主义国家贸易的桥梁,苏联的货物可以打上中国标签,并通过中国卖到欧洲,而苏联也可以通过中国,从欧洲资本主义国家购买所需产品。”
赫鲁晓夫听得一个激灵,他原本还想喷一喷中国,可是总理的观点一出,他顿时喷不出来了,因为总理的这个提议,对于苏联来说,真的非常重要。现下的苏联与资本主义国家的贸易进行得很困难,极少部分可以通过第三方国家私下交易,但其限制与风险很高。
而中国就不同了,因为中国与英国有全面贸易协定,中国的货物,可以直接卖到英国,同时也能从英国买来所需的物资、设备、技术,如果苏联也通过中国途径,将货物卖到欧洲资本主义世界,这对于苏联将是一件大好事啊,有利于国家经济的发展。
更况且,中国可比那些第三方国家稳定得多,不仅是苏联的盟友,而且不怕美国的威胁,并不会因为美国一压迫,就立即中断贸易,所以赫鲁晓夫的大脑高速运转了起来,他甚至在想,如果这件事真的能做成,那么苏联就可以通过中国这个中转站,实现对欧西方阵营直接贸易了。
甚至不仅苏联,就连东欧社会主义阵营国家,都可以通过中国这个渠道,向欧洲或西方阵营其他国家进行贸易,如此——赫鲁晓夫不尽想到,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第204章 分工设想
苏联并非没有与欧洲资本主义国家做生意,实际情况是,苏联同英、法、意、西德等资本主义国家间的民间贸易一直在开展着,只是冷战格局及‘巴统协议’的禁令下,双方的贸易额很小,时至1956年才达到5、6亿卢布,还不如中英两国间的贸易多。
苏联也并非不想扩大对外贸易,事实上他们一直在为此努力,就在刚刚过去的1956年10月,苏联还与日本签订了‘贸易议定书’,双方的交易包括:木材、化肥、鱼类、轻工业等产品,但同样的涉及到‘巴统’禁令的交易无法进行。
所以,当总理提出中国愿做为苏联,甚至整个东欧阵营对西方贸易的中转地之时,赫鲁晓夫便陷入了思考。
从阵营政治方面讲,中国与英国的全面贸易协定,确实让资本主义国家突破了东方阵营大门,但反之西方阵营的大门也被中国踹开了,这种作用是相互的。
另一面,从贸易的角度来考虑,中英贸易协定无疑让巴统协议对华物资、贸易与技术封锁的铁链被解开了。哪怕明面上,英国说英中贸易协定,只涉及民用工商业品及技术领域,可懂得都懂,民用领域的范围可大了。
就比如英国不列颠国营钢铁公司与中国政府达成的宝钢项目,这个钢铁厂年产钢300万吨,铁550万吨,能够生产矩形钢、方钢、扁钢、L形钢、钢卷等三十多种型材。
上述的型材,确实是民用的,但是船用钢、厚钢板、尺寸达200mm的无缝钢管,这些怎么解释?英国向中国提供的各类钢材配方多达七十余种,这又怎么解释?英国当然给了解释,他们说,这些钢铁配方都是民用领域的,且是过时的。
客观的说,英国人并没有说假话,他们向中国转让的钢铁技术,只相当于英国二战中期的钢铁冶炼水平,一些关键的钢材配方,方也没有向中国提供,但是现下钢铁冶炼技术并没有大的突破,生产水平同样没有大的更新,所以这座钢铁厂论技术水平与生产效率,都比鞍钢要高。
要知道,新中国建立时,中国还不能生产无缝钢管,从苏联引进的鞍钢无颖钢管线,最大只能生产51毫米,这还是国家攻关后的结果。现下历史之中,朝鲜战争时期,国家生产的107毫米火箭炮的炮管全部来自苏联订制,中国迫切的需要大尺寸的无缝钢管生产线。
英国向中国提供了200毫米无缝钢管民用生产线,他们给出的解释是,这种直径的无缝钢管,主要应用于消防供水和市政支线供水工程,因此不属于巴统协议对华禁令范畴,英国人就这样堂尔皇之的卖了,而且卖得那么坦然,当然能这么爽快,重点还是中国给的钱多啊。
民用与军用的区别在哪里?实际上就只有钢材配方和部分工艺上的区别,生产线稍作改造,就能直接用于生产无后座力炮、火箭筒的炮管,这在工业国家来说,根本就不是啥秘密,可英国人说卖的就是民用的,至于中国人如何改造,哪跟他们有啥关系。
当然,一些事情,赫鲁晓夫听说了,比如宝钢的事,这么大的贸易,实在是太扎眼了,不引起各国注意都不成,还有英国私下向中国售卖实验室高级设备的事,他也是知道的,真是基于此,使得总理的话,更有说服力。
赫鲁晓夫沉思了好一会,向总理问道:“中国能否通过渠道,为苏联向欧洲资本主义国家订购一些产品?”
总理问道:“请问苏联需要哪些产品?”
“我会让相关部门列一个清单,交给中国方面。”赫鲁晓夫说道。
总理当然明白,这是一次试探,赫鲁晓夫想通过此来证实一下,中国到底有没有那个能力,能所苏联所需的关键设备搞过来,如果真能成,那么苏联就会默认中国的行为,毕竟如此重要的通道,也是苏联所需的,甚至是不可替代的,苏联没道理废掉它。
总理稍作思考,便答道:“我国将为苏联代购,不过还需提前说明,不是什么都能买到,如果苏联列出的设备过于核心,我国也很难办。”
赫鲁晓夫点头道:“那是当然,我们列出的需求清单,不会过于尖端,实际上,那些东西即便苏联也是不会卖的。”
过去,中国不是没有为苏联买过东西,比如橡胶就是其中之一,五十年代初,苏联由于受到美西方封锁,橡胶供应出现严重供需不足,中国利用自己的身份,从国外为苏联买了五千吨天然橡胶,后来又多次替苏联代购,所以这条路对于中国也算熟门熟路了。
中英全面贸易的问题暂时揭过,赫鲁晓夫也没有再继续抓着不放,而谈到东欧问题时,总理向赫鲁晓夫说道:“波兰和匈牙利,包括东欧其他国家所出现的问题,我国认为其核心实质就是,现有制度与各自国家国情适应问题。”
总理的这番表述,赫鲁晓夫不想承认也不行,事实就是如此,苏联强行在东欧推行本国体制,搞计划经济不说,还非要在工业发达国家搞重工业优先,重复建设浪费了各国大量财产,最终导致国家陷入发展困境,继而催生出了东欧问题。
赫鲁晓夫轻轻点了点,说道:“我承认各自国家的情况是不同的。”
总理见他承认了,便继续讲道:“就以民主德国为例,东德本就是一个工业发达国家,国内并不缺重工业,而东德建立后,又重新开展重工业优先的策略,这使得东德大量财政,投入到了不必要的建设上,更是导致了重复建设。”
“大量的重复建设,并不能在短期内,直接产生效益,国家财政也就难以为继了,而从长期看,像东德这样体量的国家,他们无法承担全套工业体系所需支出的成本,强行的这样去建设,只会拖累整个国家。”
“等等。”赫鲁晓夫感觉脑子哪里被打通了,但是又觉得没通,于是立即打断了总理的讲述,说道:“总理同志,您能否展开详细说说,我觉得您提出了一个非常新颖的观点。”
总理待他说完,便展开说道:“那我就还是以东德来举例,民主德国建立时,国家拥有相对完整的工业体系,能够生产国民所需求的各类工商业品,即便缺失部分,也可由苏联、东欧各国或中国等阵营国家提供,东德所需的不是建立全套工业,而是快速把现有工业体系恢复。”
“然而,东德是如何做的呢?”总理直白的说道:“一个原本的工业化国家,却按照农业化国家的方式,从零开始重新建设工业,这种做法是值得商榷的,甚至可以说是不正确的,东德的财政完全可以放到现有工业体系上,并将其健全,发挥出应有作用。”
赫鲁晓夫说道:“按照您的观点,东德就不会有完整工业体系了,他们如何对抗北约的入侵呢?”
总理反问道:“即便东德拥有了完整工业体系,以其国家体量,他能够顶住北约入侵吗?”
“至少这样可以抵挡一阵。”赫鲁晓夫说道。
总理则是说道:“东德国家缺乏纵深,整个国土都在北约的空军打击范围之内,再好的工业,也会因为这个原因在短期内,就会被炸成废墟,而国家却花如此大的代价,建设全套工业体系,这样的投入与产出,根本无法形成正比关系。”
“即便东德没有全套工业体系,其以现有工业体系,二者抵抗北约入侵的时间并不会有太大的差距。”总理又举例说道:“苏联卫国战争时期,列宁格勒、斯大林格勒处于前沿,这些地方的工业就难以保存,这就是很好的例子。”
这个例子,让赫鲁晓夫无话可说,因为这是事实,所以他又陷入了思考,而总理则继续讲道:“东德不是中国,没有广阔的国家纵深,没有大量的人口所形成的内部市场,他们建立起来的全套工业体系,特别是重工业体系,所生产的产品能销售往哪里?”
“即便全球市场都是全放的,没有现有的国际贸易制约,社会主义阵营里,东德、罗马尼亚在生产大量钢铁、苏联和中国也在生产,阵营内部的市场就有限;而资本主义阵营里,美、英、法、意、日本都不缺钢铁,欧洲和亚洲市场的钢铁存量的也是足够的,那么卖给谁?”
赫鲁晓夫从来没有这样考虑过问题,他被总理的观点给震惊了,这一刻,他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说道:“这么说,东欧国家发展重工业优先的政策是错误的。”
总理没有直接肯定,毕竟这样说,就等于全面否定苏联体制了,而是说道:“发展全套工业体系,采取重工业优先的政策,适合中国和苏联,但不一定适合其它国家,原因就在于:一、中苏两国在工业化前,都处于农业和半农业半工业社会,所以重工业优先是完全正确的,而东欧国家本就是工业国家,并不需要重复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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