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打造神童人设开始 第94章

  “后日方才是玄哥儿巡诊京师之期,今日便有无数苦主,硬抗刑罚,状告我儿。”

  得闻此讯,贾敬这面上,却未曾有多少情绪流露,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嘲讽弧度言道:

  “看来,那群家伙却是连半分光阴,都不愿再等了。”

  贾敬表示:自己依着京中文武百官中,能够做此决断的衮衮诸公之脾性推演,其却是得先同宁荣二府交涉一番,方才痛下辣手。

  而现如今,宁荣二府,尚未得讯,文武便开始对贾氏族长下手。

  以此推断,这朝中衮衮诸公脾性,却同自己修玄时大有迥异啊!

  那贾敬尚在思索,究竟是出了何等变数,竟令自己推演失真。

  那贾赦,早已按捺不住心头急切,同除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外,整个人竟无有半点情绪流露的贾敬言道:

  “敬大兄,业已至了这般田地了,您便莫要……”

  “踏踏踏!!”

  那贾赦此言尚未及得落地,便被一道更为急促的脚步声所截断。

  顺声瞧去,却是宁国公府的门子,满脸焦灼的疾冲而至。

  方才抵达正厅,瞧见贾赦与贾敬的门子便忙道:

  “老爷,赦老爷不好了,就在半炷香前,五城兵马司总指挥,携诸吏目、吏员,以珍大爷涉案颇巨为由,业已入了宁国府。”

  五城兵马司负责京城治安、司法、缉捕等职能。

  且因得了顺天府协助查案之权柄,确有职权,将贾珍初步控制在宁国府内。

  待那五城兵马司,及顺天府,将一应证据交都察院。

  由御史上《劾宁国府贾珍疏》,得宣靖帝认可,司礼监批红之后,都察院便会牵头,成立三司会审,就贾珍之案,进行审核侦办。

  最后,由大理寺进行复核监督,方能判贾珍之刑。

  自幼得父祖耳提面命,耳濡目染的贾赦、贾敬二人,自是对涉及世袭勋爵之案件的审查顺序知之甚详。

  清楚的知晓,五城兵马司,无有将贾珍缉拿带走之权。

  且百多名苦主,硬抗刑罚,递上百多张状纸,五城兵马司,前来问询,乃是情理之中的分内之事。

  因而,得闻此事,贾赦虽怒,却也未曾出言。

  早早便料到贾珍会有此劫,甚至于贾珍此劫,乃是其亲手推动的贾敬,更是面无表情。

  言了一句:“知晓了,待五城兵马司之人离去前来告知。”

  便令那门子退下。

  那门子方退,贾赦沉默半晌,方才瞧向贾敬言道:

  “兄长,珍哥儿,真真是保不住了吗?”

  “顺天府、五城兵马司,这百多苦主,百多诉状,便是朝中文武在向我贾氏一族发出的最后通告:‘若我贾氏不低头服软,连我贾氏族长,他们都有能为搞垮’。”

  瞧看着贾赦面上之表情,贾敬慢条斯理的端起牛乳,平静的饮用了一大口之后,方言说道:

  “若我贾氏想要获得陛下之臂助,若我贾氏还想重入京营,珍哥儿自是保不住,也不能保。”

  “赦弟,此事你便莫要沾染了。”

  言至于此,将手中玉碗,放在桌案之上的贾敬,按着座椅扶手,缓缓起身,双眸古井无波的瞧看向贾赦言道:

  “一切悉数交于为兄即可。”

  贾赦闻听此言,当时便言道:“兄长……”

  “好了,此事便这么定下了。这两日,好好的同京师老亲,及京营故旧好好联络联络。”

  不等贾赦言辞落地,贾敬便抬起干瘦的胳膊,朝着贾赦方向微微下压,制止其言地道:

  “若无意外,这两日赦弟便可重入京营了。”

  “来啊,将我那套道袍取来。”

  言至于此,不等贾赦继续言说,贾敬便抬起头,朝着贾氏下人呼喊言道:

  “我这个做父亲的,却是得去送送我那独子了。”

  时光荏苒,转瞬即逝。

  待贾敬换上那身自都外玄真观出家修玄之刻所传之道袍,宁府门子便来禀道:

  “五城兵马司之人,业已离府。”

  得闻此讯,换上一身道袍的贾敬便抬脚开步,满脸平静的踏上车马。

  贾敬步入车架的瞬间,送贾敬出门的贾赦禁不住唤道:

  “大兄……”

  “莫要做小儿之态。”

  得闻此音,贾敬扭头,平静的瞧看向贾赦言道:

  “依我之言,令族中的哥儿,悉数至宁府之外瞧看。历经此事,我贾氏定能浴火重生,再复我宁荣二府之盛况!”

  “哗啦!!!”

  言落,

  贾敬毫不犹豫的抬手下拉,

  门帘滑落,自重力的作用之下,缓缓的将贾敬面目悉数遮挡。

  与此同时,那贾氏车把式,亦是微微抬手,轻轻扬鞭道:

  “驾~!”

  车轮滚滚,平稳起步,朝着宁国公府的方向,缓缓行进。

  出黑油大门,向东行进不久,车把式便见宁国府门子,业已将角门活动门槛拆下,流出了容许车马行进的道路。

  扬鞭驱马,自自角门,驶入宁国府的车架,入仪道,过三重仪门,一路平稳,缓缓驶入了宁国府当家人之院落。

  院落外,五城兵马司之人,分列左右,屹立其间。

  见车马驶来,五城兵马司之人,立刻抬起手来道:“止步!”

  五城兵马司虽无将贾珍拘拿,押入大牢之权。

  却拥有着临时软禁贾珍之权,既是软禁,自不允外人同其接触。

  “此乃太祖御赐我宁国公府之丹书铁卷。纵我宁府承爵之人有罪,凭此丹书铁卷,也可免罪。”

  见五城兵马司之人拦阻,那驾驭车马的车把式,扬鞭勒马,使得马匹,缓缓的停下。

  而后,不等那五城兵马司之人开口,车把式便将一块书满文字的铁卷,高高举起道:

  “车架之中所坐之人,乃我宁国公府大老爷敬公!”

  “敬公得闻嫡子遭难,自都外玄真观步入京师,只为瞧看嫡子一眼,此举合乎人伦。”

  高举丹书铁劵的车把式,有条有理的言说开口:

  “我开国宁国公府有太祖钦赐丹书铁劵,可免族人死罪,此卷亮出,我宁府珍大爷,自得太祖大赦,免其罪责,你等还有何理由拦阻?”

  乾承明制,前明开国太祖朱元璋,为彰显恩荣,为诸般功臣赐下可免死罪的丹书铁劵。

  大乾开国太祖,自是有样学样的为大乾开国功臣赐下丹书铁劵。

  大乾开国之刻,立下诸般功勋,以一姓两国公,位列四王八公一十二侯公爵首位的宁荣贾氏,手中自是有这丹书铁劵存留。

  言说至此,车把式虎目圆瞪,左右瞧看了五城兵马司留守之人一眼,怒吼开口:

  “识相的,给我让开!”

  语落,不等那五城兵马司留守之人言说,

  高举丹书铁劵的车把式,便扬鞭驱马道:

  “驾!!”

  瞧看着那被车把式高高举起的高举丹书铁劵,五城兵马司留守之人哪敢拦阻,忙退出道路,容车马行进。

  一路畅通无阻,驶入院内。

  那车把式便毕恭毕敬的道:

  “敬老爷,至了!”

  言落,那车把式,便翻身下了马车,取来马凳,安放马车一侧。

  得闻车把式此言,贾敬抬手掀开帘子,眼眸在阳光的催逼之下,微微眯起。

  适应了片刻,贾敬张开眼皮,瞧看了一眼,自己阔别积年的宁国府环境,待发现贾珍,并未在此之后,贾敬眉头微微一皱。

  便抬脚踩踏在马凳之上,缓步下了马车。

  方才下车,贾敬便以不容置疑的声音道:

  “令贾珍那个混账前来。”

  底下人闻言,立刻点头应是,推开正厅门扉。

  门扉推开后,贾敬便瞧见了,披头散发,如丧考妣,满脸不可置信的贾珍。

  贾敬瞧见了贾珍,贾珍亦是瞧见了生身父亲。

  自幼便被贾敬严苛教育的贾珍,瞧见贾敬瞬间,双眸之中,那因被五城兵马司问询,从而浮现而出的惊悸之色瞬间便被惊恐之色所替代。

  幼时的缺失,需要用一生来弥补。

  而自幼最为惧怕贾敬的贾珍,瞧见贾敬的瞬间。

  原本还忧心,自己被三法司问责,有可能会因此削爵、罚俸的贾珍。

  此刻最为忧心之事,业已被此事被贾敬知晓,亲父当如何惩处自己的惊恐所替代。

  “噗通!”

  念及此事被贾敬得知至后果,当时那贾珍便双眸紧缩,喉头滚动,禁不住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言:

  “父、父、父亲!!”

  见贾珍瞧着自己,便满眸惊恐跪倒在地的瞬间,

  贾敬心中最后一丝柔软,亦被冷冽所替代心道:

  ‘骨头如此酥软,又怎能担起贾氏门楣!’

  “起来!”

  念着如此,贾敬不等那贾珍言辞落地,便冷声言道:

  “我贾氏子弟,怎能如此懦弱!”

  “是,是,是父亲。”

  闻听贾敬这声音冷冽如冰,无有半分父子温情的瞬间,原本便畏惧贾敬如虎的贾珍,哪敢怠慢,忙不迭地缩脖子言道:

  “儿这就起,这就起身!”

  不过,贾珍早就被五城兵马司,前来问责之人骇得头皮发麻,方才又被贾敬吓得失魂落魄,挣扎几下,竟未曾起身。

  挣扎半晌,那贾珍方才自地上爬起来。

  方才爬起来,贾珍这耳畔,便响起了其亲爹老子,那无有半分情绪的声音:

  “珍哥儿,这遭你怕不是活不成了。”

  “噗通!!!”

  方才挣扎起身,便闻听亲爹老子,如此言说的贾珍,双眸圆瞪,脚下一软,再度软到地面,惊惧呢喃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虽有错,却也未曾犯下无可挽回之过,且我宁府还有太祖赐下的丹书铁劵,我还是宁国公府承爵人。”

  “我怎会活不成了,我怎么可能活不成了?!”

  贾珍畏贾敬如虎,自是知晓自家亲爹老子之能为。

  听闻亲爹老子都说自己活不成了,这贾珍自是被骇得三魂没了七魄的爬至贾敬跟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求道:

  “爹,爹,救救儿子,儿子不想死,儿子真的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