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林玄脑海之中,鎏金光芒璀璨的万家生佛词条微微一颤。
下一瞬间,那词条效果为,欠下林玄因果,林玄便可为其托梦,并可开启佛国领域,借助欠下自己因果之人的五感,瞧看周边情景的万家生佛词条,便将林玄的视野无限拔高。
佛国视野显现瞬间,林玄当即便瞧见诸般丝线,每每无法安眠,便瞧看宣靖帝独子,业已形成习惯的林玄,熟稔的拨开诸般丝线,寻着了那同皇城攫芳殿链接,且最为粗壮的那条丝线。
寻着丝线,心神下沉。
下一刹那,林玄的眼前,便浮现出了攫芳殿那熟稔的环境。
‘拥有视觉,依此瞧看,这皇子却是尚未安歇,既未安歇,却是无法行那托梦之事……’
却在林玄发现宣靖帝独子未曾安歇,准备抽离精神,回返己身,闭目休歇之时。
突然,林玄心念微微一滞,却是在此刻,那宣靖帝独子视野之中多出了一个人身着常服,面色温和的中年人,
而那中年人的面容,林玄却很是熟悉,正是那日林玄入宫,接近攫芳殿时,所见之宣靖帝。
“皇儿,你为朕独子,总有一日这偌大的皇朝,需由你执掌。”
却在林玄瞧见那宣靖帝的同时,宣靖帝那语重心长之中,带着浓浓感慨的声音,亦是顺着其独子的听觉,被林玄听了个仔细:
“朕非你皇爷爷所选定之继承人,而是因为兄长出了差池,方才阴差阳错的登上了这帝皇之位。”
“也正因如此,朕自登基以来,屡受朝中文武,及你那不愿放权的皇爷爷愚弄,直至如今,方才稍稍平衡各方的攫取了些许权柄。”
言至于此,感慨声落的宣靖帝,缓缓扭过头,目光柔和的道:
“朕所经历的,自然不会令朕之皇儿,再经历一番……因而,只要得空,朕便会来皇儿处,择选朝堂奏疏,及当前施行政策中,较为典型之范例,供皇儿瞧看,并解答皇儿之问……”
“如今皇儿业已将朕所挑选之范例瞧看完毕,可有疑惑,需父皇解答?”
那宣靖帝开诚布公之言道尽,思维运转速度远超常人的林玄,自是明白这宣靖帝,暮夜抵临这攫芳殿的目的,乃是口手相传的传授其独子帝皇之道。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瞧看着若寻常中年人一般,眸露慈爱之色的宣靖帝,借助其独子五感,亲眼目睹,亲耳听闻其开诚布公之言的林玄心道:
‘看来,不止是我欲借助入梦之能,将下一任大乾皇帝捏塑为我的形状;这宣靖帝亦是欲通过言传身教,将努力至今,唯一诞育之男丁,塑造为其意志的传承者。’
“父皇,儿臣确有疑窦,其一为,为何父皇言贾氏归还国库欠银之举,乃是充实国库,有利国家之好事,诸位老师却接连不断地参奏贾氏?”
林玄心头感慨之际,宣靖帝独子的声音,亦是随风而来:
“二则为,为何父皇言林神医文采斐然,县试头名之位,对其而言易如反掌,父皇却要令宛平县县令,以林神医所平抑之大疫为题,出题策论……”
其第一问出口,林玄便知这皇子诸位老师,不是欠下国库银两不愿就此归还者,便是被自身势力所裹挟之人。
而其参奏贾氏的目的,一方面自然是有枣没枣打三杆子,向依附于他的官员展现,其为自身势力所做之努力,
第二方面则是败坏贾氏在宣靖帝心中的形象,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之下,哪怕是古之贤哲,都会因流言蜚语言,心生疑窦,更何况宣靖帝并非圣贤。
‘我原就感觉,这县试策论题目,并非是以一县一地之视野高度提出之问题,而是站在国家的高度提问考生。’
这等动念一想,便能知晓其所以然的问题,林玄并不在意。
但其第二问出口口,林玄这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的心道:
‘原本我还以为,之所以会有此题,乃是王正阳受吉星高照词条的影响,所给我开的后门。’
‘现在听宣靖帝独子此言,这策论题目,却非王正阳所出,而是宣靖帝所为?’
所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凝聚诸般词条的林玄虽然颇为聪慧,却也因为这些时日,诸般精力悉数集中在王正阳这个县试主考官身上之故。
因而,纵然觉察策论考题之描述,略有些不像是王正阳所出,也将其悉数归结在了吉星高照词条之上,此刻得宣靖帝独子点破,林玄自是瞬间破开了见知迷障。
‘策论题目乃宣靖帝所出,再加上由夏守忠传来的那道,宣靖帝亲为我作保的圣旨。’
窥破见知迷障的林玄,联系前后因果的心道:
‘可见宣靖帝如此行为的目的,乃是令我林玄成为此次宛平县案首。’
‘但,听其子言说,其业已自贾氏手中,获取了我日常所写之策论,且认为我有夺取案首之能为。’
‘却为何要画蛇添足的以大疫为题,降低我考取案首的难度呢?’
古人有云,伴君如伴虎,哪怕林玄解了宣靖帝独子所染之天花,
林玄也绝对不相信,这业已端坐帝位积年的宣靖帝,会无的放矢地多此一举。
却在林玄思索之刻,那宣靖帝亦是开始回答起了其子之问。
“帝王之道,在于平衡,而非那些教授你儒家经典、数算、律法之人所言之勤劳、仁慈、公平等等之语,朕之所以令王卿出此策论之题,亦是为了平衡。”
宣靖帝所答之第一问,却是同林玄所想大同小异,
且回答完第一问后,宣靖帝便顿了片刻,令其独子消化完毕之后,提出诸问令其回答,
待确定其子业已理解,方才点头回答其第二问道:
“如今,朕虽说在如海、贾氏、彪弟,及诸多臣工的共同努力之下,收回了些许,原本便归属于帝皇的权柄。”
“但是,朕手中可以相信、使用之人太少了,也因如此,朕便以朕那徒孙,平抑天花大疫之事为筏,对顺天府周边州县,进行科举改制,将世家官宦之子,自这次县试之中剔除。”
言至于此,宣靖帝的眉宇之间,浮现出了一抹感慨之色的言道:
“然,大乾建国至今,业已百余载光阴,在此期间,为国选才之科举,业已成了勋贵世家,官宦子弟,私相授受之所,朕既剔除了官宦世家之子,便必然受到反噬,朕虽不惧,却也不胜其扰。”
“所谓,堵不如疏,为防止朝堂臣工积怨过重,影响国家运转,朕便将朕那徒孙抛出去,吸引火力……”
宣靖帝表示,若在顺天府县试将官宦世家之子,悉数剔除,尽数落榜的档口,
传出自己亲为其作保,且有着天子徒孙之名的林玄‘舞弊’之事的话,却是正好令那怒火郁结的朝堂臣工,寻着发泄点集火。
当然,通过暗子,将林玄入京以来,所写诸般文章,悉数取走瞧看的宣靖帝更加明白的是,只要林玄正常发挥,朝堂臣工便无法自林玄身上找出任何的漏洞。
也因如此,只要朝堂臣工攻讦林玄,宣靖帝便可令人取出林玄之试卷,甚至令林玄同其当堂对峙。
如此一来,朝堂臣工的注意力,不仅仅自顺天府一应县试通过者身上挪移而去,宣靖帝甚至能够借此机会,清除一批异己,从而平衡朝堂各方势力。
业已登临九五数载光阴,已然在朝堂文武,及大明宫太上的磋磨之下,磨砺出一颗帝皇之心的宣靖帝以利益为先。
而那尚且年幼,被宣靖帝庇护在羽翼之下,未曾经历风吹雨打,且接受正统儒家教育的宣靖帝独子,却仍旧保留着最初的仁善,以至于宣靖帝言辞尚未及得落地,那宣靖帝独子便禁不住开口道:
“父皇,林神医曾解皇儿所中之天花,且仁心仁术,平抑天花大疫,敬献疗愈天花之方,以其为筏,是否……”
见独子如此言说,宣靖帝眼眸平静的暂止己语,静静的瞧看着自己的独子。
在宣靖帝注视下,其独子这声音却是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却是连言辞都未曾道尽,便断崖一般戛然而止。
待其言辞中断,宣靖帝方才平静的问道:
“皇儿认为,朕此举过于无情?”
“朕今日再教你一课,为君者,无私情。”
“只要对国家有利,只要对统治有益,旁说此举不伤那林玄的性命了,若能换取皇权稳固,朝堂平衡,纵然是将其千刀万剐,朕都不会有一丝手软!”
言至于此,宣靖帝双眸之中,冷色浮现的盯瞧着自己唯一独子的双眼,一字一顿的同其言说道:
“倘若皇儿你日后,欲坐稳这个位子,你便要做好成为孤家寡人的准备!”
‘我平抑天花大疫,解你独子天花恶疾,献方献策的助你应对各类疫情,到了最后却在你心中落了个,若能换取皇权稳固,朝堂平衡,纵是将我千刀万剐,都不会有一丝手软的印象。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狗皇帝,此言入我耳中,你便有取死之道!’
闻听此言,且不提宣靖帝独子作何感想,那借着其五感,亲耳听闻宣靖帝冷若冰霜之语,清晰的瞧着宣靖帝眸中杀意的林玄,心中亦是戾气浮现的心道:
‘哼,我林玄可不是你麾下那群,被儒家思想,君臣纲常,驯化千百年的顺民,你若想杀我,先做好灾祸加身,无疾而终,亲族惨死之准备!’
? 第一百五十四章:文举考毕,考生散场
说实话,林玄可以理解宣靖帝之语,毕竟作为皇帝,鲜廉寡耻,无情无义,乃是基本操作。
其教子之,无关敌我,皆视作,可为了稳固统治,平衡朝堂局势,随意取用、舍弃之筹码,
亦是宣靖帝为帝至今,所总结而出之经验教训。
但,理解并不代表认同,更不代表,林玄会甘心为了维护那宣靖帝的统治,从而引颈就戮。
一念至此,宛平县号舍之内的林玄,便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脑海中的两道的金色词条之上。
长寿词条,可令林玄每月,便能于方圆百米之内,将一负面状态,亦或一项随机灾祸,降临宣靖帝之身。
妙手神医,则可令林玄每月,将一不治之症,转移宣靖帝之身。
‘人食五谷,孰能无疾?’
瞧看着两大词条之上,那三项或能令宣靖帝负面状态缠身,或能令其灾殃加体,或能使那宣靖帝病入膏肓的词条能为。
枕在师母贾敏所准备,柔软舒适的青云枕上的林玄,视线挪移,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妙手神医词条之上,
五指并拢紧握成拳,眸露戾气的瞧看着佛国视野中,一脸慈父模样的宣靖帝心道:
‘且不知,你若屡屡患下不治之症,而这不治恶疾,唯我可医之刻,你还敢不敢弃如敝履的将我视为弃子?’
“呼~!”
一念至此,通过万家生佛词条,亲耳听闻了宣靖帝之所欲的林玄,自宣靖帝独子身上抽离注意力,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的心道:
‘虽说狗皇帝之言,令我心火滋生。我却也通过其语确定,这宣靖帝要以我为筏,转移子嗣故旧,被县试剔除,名落孙山的一应朝堂臣工注意力的同时,阴他们一手。’
‘既要以我为筏,想来那狗皇帝定然同那王正阳下令,确定了我这县试案首之位。既然如此,我这篇策论,便不再需要讨好宛平县县令王正阳。’
想到这里,躺在号舍床榻之上的林玄,眼眸紧皱的心道:
‘而是需要做出一篇,令那抱着挑刺之心,欲鸡蛋缝里挑骨头的在我这考卷之上,找寻出毛病的臣工,无所作为的文章来。’
‘狗皇帝,你可真是会给我找麻烦啊!’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的林玄,微微抬起那双戾气浮现的眼眸,朝着皇城方向望去心道:
‘不过,麻烦好啊。麻烦越大,牵扯的人越多,我所能攫取的认知,便越是丰沃。’
决定,更改文稿,用尽全力的写出一篇,令朝堂臣工挑不出毛病之雄文的同时,择选不治之症储存,待机而动的转移宣靖帝之身后。
林玄突感睡意来袭,便微微闭合双眸,酣甜睡去。
“咯咯咯~!!”
次日清晨,朝阳未升,
便有雄鸡啼鸣之音,此起彼伏,扰人清梦。
却是宛平县考生家人,为避免自家的读书种子,睡梦过沉,耽搁科考之故,寻来最为雄壮的大公鸡,令其凑近啼鸣,唤醒考生。
‘晨起风凉,这厕所的味道,应当能消散些许,且根据敬公所言,每日午夜,考场胥吏,都会令专人清理厕所。’
早已养成良好作息的林玄,闻声而起,掀开被褥,感受着临近夏日之清晨的凉风心道:
‘正好,腹中难为,且去厕所一番,腾空肚子,吃些东西。’
忧心他人争先,将厕所搞得恶浊一片,林玄却是顾不上收拾铺盖被褥,便抬手冲号军示意。
如同昨日一般,号军记录了林玄的离场时间后,便陪同林玄一并前往。
因天光未亮之故,这厕所之内,也是点上了油灯,昏暗的灯火,将那飞蛾扑火的蚊蝇飞虫,悉数吸引。
不过,这厕所的卫生情况,却是比之昨日好上了百倍。
一番如厕,清空腹内存货后。
神清气爽的林玄,便跟随号军,回返号舍,取出师母贾敏所备好之净水,清洁手掌,擦拭洁净,而后收拾铺盖被褥,取出食盒、蜜水,饮水用食。
用食完毕,东方的天际线上,亦是缓缓浮现出了一抹彤红。
‘该答题了。’
眼看东方既白,林玄亦是收拾餐盘,将昨日以牛皮纸密封之草稿纸、试卷取出,以镇纸铺平压实的倾倒净水,研出墨汁。
天光大亮,目视不昏,号舍周边的灯火,亦是被胥吏吹熄取走增添灯油,
林玄方才提笔蘸墨,将昨夜所构思完毕,丁点无有讨好王正阳之语的文章,一蹴而就的书写其上。
文章写毕,林玄细细瞧看,自草稿纸上,调整用词,调换段落排布,检查文中例证、数据是否有错漏后。
喝了两口蜜水,调整呼吸的林玄方才将空白试卷取出,以自己当前状态最佳之书法,将草稿纸上文字,悉数誊抄。
不过这次誊抄,林玄所耗费的光阴,却比书写之刻更为漫长。
显然,哪怕林玄业已知晓,宣靖帝那个狗皇帝,业已私相授受的令王正阳,将自己定位此次县试文举之案首,林玄仍旧未曾有丝毫懈怠。
甚至,正是因为如此,林玄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的重视这篇策论,以图尽善尽美,不令任何人挑出任何刺儿来。
“呼呼呼!”
誊抄完毕的林玄,卷起牛皮纸,轻轻的在试卷上方扇动,临近午间的暖风流动之下,试卷之上的文字,亦是迅速干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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