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打造神童人设开始 第137章

  然而那史老太君言辞尚未及得道尽,身为乙卯科进士的贾敬,便历数典故的截断史老太君之言道:

  “至圣先师都能向七岁幼童行拜师之礼,玄哥儿之才,百倍于宝玉,宝玉如何不能拜玄哥儿为师?”

  自贾敬出了玄真观,虎毒食子的以亲子贾珍之性命为筏,为贾氏在满朝文武攻讦之中开出一条新路后,便以贾敬为首的贾赦闻言,亦是点头附和的道:

  “母亲,敬大兄所言甚是,玄哥儿之才,做了宝玉的师父,却是宝玉占便宜了。”

  宁荣二府承爵人,官拜神机营坐营指挥使的贾赦,及官拜礼部右侍郎,为贾氏真正顶梁柱的贾敬兄弟二人意见一致,贾氏代字辈、文字辈、玉字辈族人,自是开口附和道:

  “敬哥儿乃贾氏族长,且此事业已得政哥儿夫妇同意,却是不宜拦阻。”

  “敬大兄所言甚是!”

  “敬大伯……”

  见众人附和贾敬之言,那不忍心瞧看贾宝玉受丁点委屈的史老太君,却是拐杖连点的截断众人之言,习惯性的高举孝道大棒的欲要压服众人:

  “老身是宝玉的祖母……”

  然而那高举孝道大棒的史老太君言辞尚未及的落地,便被一道苍老之音所截断:

  “代善媳妇,你僭越了!”

  顺声瞧去,却是一须发皆白,老态龙钟的老者。

  那老者乃贾演、贾源之堂弟,贾氏辈分最高之族老贾泽。

  见无有功勋,居家荣养,久不外出的贾泽此刻竟也出言,那史老太君眉头一皱道:

  “泽叔父……”

  “代善媳妇,男主外女主内,乃演大兄与源二兄所定下之族训!”

  只有辈分,无有功勋,往日里根本压史老太君不住,

  此刻得贾敬相请,且被贾敬以嫡孙前途为饵,前来为嫡孙博一个前程的贾泽,却是毫无往日的和善,乃至不等那史老太君言辞落地,便以长辈的口吻训斥那史老太君道:

  “你却以母亲之身,要了政哥儿管教子女的教养权,乃至连政哥儿夫妇为孩子择选师父的权利,你都要剥夺!”

  说到这里,那贾泽就如史老太君先前一般,满脸怒容的杵着拐杖,呵斥那史老太君道:

  “代善媳妇,你如此行为,难道就不怕百年之后,被演大兄与源二兄斥责吗?!”

? 第一百四十三章:贾母彻底崩溃

  自荣府公婆,及宁府大伯夫妇去后,为保龄侯尚书令史公嫡女,被贾代善八抬大轿,自正门抬进荣府的贾史氏,便再未受过呵斥。

  今遭为贾泽训斥,贾母这心中自是又怒又气。

  然,为贾演贾源堂弟的贾泽,辈分奇高,年岁极长,纵然贾母这心中气怒交加,也只得将怒气咽下不说,还得同那贾泽赔上笑脸。

  “天风颇大,泽叔父年迈,却得好好将养,怎滴此遭迎着天风亲自前来?”

  众人却见,那鬓发如银,往日端着老祖宗架势的贾母,赔笑上前做搀扶状的同那须发洁白,老态龙钟的贾泽柔声言道:

  “有甚滴话,泽叔父直管令底下的小辈唤侄媳前来吩咐即可,对了侄媳想起去岁泽叔父曾提及,贾琨即将娶妻,贾芦也好似将将到了进学的年岁……”

  贾母虽说赔着笑脸,却因这贾泽只有辈分,却无甚功勋、官职,顾念子孙前途需贾母扶持,从而和善以待,事事听从,不敢端丝毫架子之故,

  心底仍是瞧看这贾泽不起,且心头怨憎这贾泽,倚老卖老,拿其辈分,及业已仙逝的贾演贾源,所定下之贾氏族规,来压自己一头的训斥自己。

  因而,贾母这言辞之中,却是夹枪带棒的点出了,辈分高的贾泽业已年迈,然而其子孙晚辈,婚娶前途,却仍需自己帮衬,以此相胁那贾泽。

  然,贾母这绵里藏针的威胁之言尚未及得道尽,便又有一道苍老之音,自人群中传出:

  “代善媳妇,你还有没有一点做后辈的样子。”

  顺声瞧看,却见人群中,一名同贾泽一般,须发洁白,满脸皱纹的老者,正在贾氏晚辈的搀扶之下,伸出那颤颤巍巍的手指着贾母言道:

  “泽三兄不过依着先演大兄、及你公公源二兄所定之祖训、族规劝解与你,你便张口以泽三兄,曾孙,玄孙为筏,欲要堵了泽大兄的口!”

  那老者名唤贾涛,同贾泽一般,乃贾源与贾演之血脉弟兄,亦为贾氏在京八房硕果仅存的几名族老中,罕有的能够起身的水字辈族老。

  这贾涛同那贾泽一般,亦是为了给嫡脉子孙谋一个前程。

  然,一样水米百样人,这贾涛之目的虽说同贾泽一般,但,贾涛这性子却更为激进,言辞也更为不留情面,当场便借贾母之言,给其扣了个大帽子。

  “原本我还以为,代善媳妇你是个好的,信任代善媳妇你剥了政哥儿夫妇为弟子择选师父之权,乃是为了政哥儿夫妇考量。”

  扣完帽子的贾涛,甚至不等眼瞳瞪大的贾母回话,便怒不可遏的继续指责道:

  “而如今,连出言威胁泽三兄,这等不敬长辈之举,你都能做出,还有甚滴是你做不出来的!”

  “涛叔父这话,我这个做侄媳的如何禁得起啊!”

  被贾涛扣上大帽子后,接连指责之言,逼得头脑发懵,下意识倒退两步,方才稳住身形的贾母,却是不甘心就此戴上一个不敬长辈之名帽子的辩解道:

  “涛叔父言侄媳在威胁泽叔父,然,在侄媳看来,侄媳此举,不过是在关心琨哥儿婚事,及芦哥儿学业……”

  “政哥儿一个做亲老子的,教训一个屡犯大错,乃至被顺天府缉拿过堂的混账,你便拿着拐杖追着打不说,还以亲母之身,威胁政哥儿,往后想打那孽畜,就先把你打死?”

  贾母这话还未落地,那言辞激烈的贾涛,便斜眼瞧了对方一眼,啐了一声道:

  “当着一应下人的面儿,将居着荣禧堂,代表我贾氏门面的爷们儿体面悉数打落时,你没考虑政哥儿禁不禁得起,我贾氏丢不丢体面。”

  “如今我说了句实话,你倒是禁不起了……”

  再次被贾涛扣上大帽子的贾母,只觉脑海翻涌,浑身难受,但清楚的明白,贾涛与贾泽这俩老不死的仍有软肋能被自己拿捏的贾母还能支撑。

  但,当贾泽附和贾涛之言,且点出贾敬业已将自己子孙后辈安排妥当后,那贾母却是猛地醒悟,自己业已没了把柄,拿捏这俩水字辈儿族老。

  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贾母虽明白,若自己不低头,这俩老货,定然死揪着自己不放。

  然,若自己低了头的话,命根儿处,却是必然要拜了林玄为师。

  念着贾宝玉对林玄的不满,鬓发如银的贾母,昏花的眼珠子一转,猛地双眼一翻白,口中啊的一声,便软软的往丫鬟身上倒了去。

  却是这贾母,不想受贾泽与贾涛指责,更不愿令自己的心肝儿难受,从而装晕避灾了。

  见贾母惨叫晕厥,那突然扶住贾母的丫鬟,却是三魂七魄都被骇的四零五落,只一味的摇着史老太君的身子哭道:

  “老祖宗,您别吓我啊……”

  ‘装晕都不装的像一点。’

  听着那丫鬟的哭声,瞧看着面色红润,无有半点突然晕厥之模样的史老太君,林玄这嘴角却是微微一抽心道:

  ‘这副模样,除了傻子,谁会信你是真个晕厥了……’

  “娘啊!!!”

  林玄信念尚未及得落地,便被一道哀伤中,满是悲悸的哭声所截断,

  顺声瞧看却是那方才被贾母高举拐杖,抽至满头包的荣禧堂政老爷。

  林玄:“……”

  倒是一时疏忽,将这位打小便不甚聪慧的政老爷给忘了。

  所谓,法理不外乎人情,这贾母虽然为贾涛贾泽晚辈,却毕竟也是年过六旬,鬓发如银的老人。

  见贾母晕厥而去,那被自己引以为筏的贾政,亦是嚎咷痛哭的模样,却是令那凭借辈分儿,言辞大占上风的贾涛贾泽,有些不知该怎滴继续言说。

  “咳咳,二婶年事已高,身子骨孱弱,突然晕厥却是在情理之中。”

  见贾政如此,业已瞧看出了贾母装晕的贾敬,却是清了清嗓子道:

  “幸而,得陛下亲封之妙手神医在侧,想来玄哥儿定有法子,令二婶醒来。”

  “敬公放心,老太君这晕厥并不算大碍。”

  听贾敬提到了自己,林玄自是温和一笑的上前答话道:

  “只需银针度穴,便能清醒。”

  “鸳鸯去我房中,将陛下赐予那蟒针取来。”

  言至于此,林玄扭头朝着鸳鸯吩咐了一声,而后,不等那鸳鸯回话,林玄便微笑抬头,环顾一周之后,将视线落在了贾母的身上言道:

  “太清道士《蟒针赋》有曰:粗兮长兮犹蟒虫,降妖斩魔驱邪风,惊痫癫狂狷瘫痹,针到病除显神通……”

  长约米许的蟒针,最早记载于《黄帝内经》上书之九针体系。

  《灵枢·热病篇》有曰:“偏枯,身偏不用而痛...巨针取之。”

  乡下无有见识之人,自然不知蟒针为何。

  然,身为荣府老太君的贾母,却是清楚那长约米许,看起来就骇人无比的蟒针为何物。

  也因如此,闻听林玄欲要以蟒针度穴,来疗愈自己之‘晕厥’,出身豪贵之家,嫁为贾代善至今,更是从未曾吃过甚滴苦头的贾母,却是禁不住浑身一颤。

  生怕林玄真个以蟒针为自己疗愈的贾母,甚至不等鸳鸯动身,便颤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皮,紧跟着做出一脸茫然的模样,朝着众人开口:

  “老身这是怎滴了……”

  “怎滴了,代善媳妇,你自己所行之事,自己还不了解吗?”

  见贾母如此言说,贾氏小辈还念着贾母的辈分儿缄默不语,而那贾泽与贾涛,却是根本不给其体面,直言不讳地嗤笑言道:

  “听不得实话,便自己装晕,装晕也就罢了,偏听一声蟒针,便幽幽醒来,代善媳妇,你这‘晕厥’,还真真是收发自如啊!”

  人老成精,鬼老成灵,这贾母业已年过六旬,加之前些年,贾政贾敬齐齐自污之时,曾独力担起宁荣贾氏,唾面自干的前去联络故旧老亲之故,这张面皮,早已淬炼的无比厚实。

  因而,贾涛这番嗤笑,虽令贾母有些憋闷,却也在接受范畴之内。

  “涛叔祖,您这话是甚滴意思?”

  然而,贾母能够接受,那打小便不甚聪慧,方才更是泪流满面的,悲戚嚎啕的贾政,却是眼瞳瞪大,一脸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看贾涛,以及自家那‘幽幽醒来’的母亲言道:

  “难不成,母亲方才是装晕的不成?!”

  听着自家傻儿子的质问,方才还能绷住情绪的贾母,却是面皮一抽,原本仅仅只是稍有些憋闷的胸口,此刻却是真真被憋得很是难受。

  而后,贾母便将脸扭了过去,不同贾政对视。

  那贾政虽然不甚聪慧,却也不是傻子,见贾母不同自己回话,甚至不敢同自己对视的瞬间,贾政终是猜了出来,自家母亲方才却是故意装晕。

  而其目的,竟然是为了不令往日最得其宠溺的贾宝玉,拜文采斐然,才华胜过自己不知凡几的林玄为师?!

  “母亲,您怎能如此?”

  念着如此,那泪流满面的贾政,却是羞怒交加,禁不住的同贾母质问开口:

  “玄哥儿之才胜儿数倍,纵然我那身为国子监祭酒的亲家,都言玄哥儿此刻之知识储备,文章、数算、律法、策论之文,都有高中二甲之大才!”

  “如此大才,成为宝玉的师父,对他是多大的臂助啊!”

  言至于此,越说越急,越说越气的贾政,却是禁不住拔高语调的道:

  “所谓孟母三迁只为择邻,有玄哥儿这么一个师父在,哪怕宝玉那孽障,在玄哥儿身上,沾染一星半点的德行,都能令儿梦中笑醒,为何您却偏偏不愿瞧看宝玉进步,不愿瞧看我儿成才啊!”

  “代善媳妇,政哥儿是你的儿子,我等虽为长辈,却也不该管你落不落政哥儿体面。”

  贾政言辞尚未及得落地,方才啐骂出声,逼得贾母装晕的贾涛,亦是上前一步,满脸感慨的同贾母言说道:

  “但,我等为贾氏族老,却是不能眼睁睁的瞧看着你,阻碍我贾氏四代求学之途,进步之路而无动于衷。”

  “做叔父的只问你一句,宝玉这番拜师,你拦是不拦!”

  “你若不拦,一切好说,你若拦阻,老夫虽然无甚功勋,比不得你这超品诰命荣国公夫人的勋荣,但是,老夫还有这条命在!”

  贾涛言辞落地,贾母尚未及得回话,贾泽便接茬言道:

  “老夫将话放在这儿了,若代善媳妇你不愿,将政哥儿嫡子之教养权,择师权交还政哥儿的话,老夫便自往贾氏宗祠,寻根横梁,吊死在贾氏的列祖列宗面前,亲自到下面,去向演大兄,源二兄讲述此事!”

  贾泽此言,那鬓发如银的贾母,却是禁不住面皮微微一抽。

  后世都有人相信鬼神之说,这民智不开的封建王朝时期,人们自然是愿意相信,这人死了之后,会英魂不灭。

  也因如此,这年事已高贾母,旁的都不甚惧怕,独独害怕死后不得善终。

  而若这为自己夫家叔父的贾泽,因着自己从而吊死祠堂,不断的在公婆,宁府大伯伯母,及代善面前告状的话,自己百年之后,岂能在公婆,及代善面前讨得好来?

  “老夫同泽三兄一个意思,若代善媳妇你还是不从,老夫也是甘愿赴死。”

  贾泽业已开团,脾性本就比贾泽更烈的贾涛,更是毫不犹豫的紧随其后,直勾勾的盯着那贾母,一字一顿的开口:

  “不过,老夫没劝好你这侄媳,老夫自然无甚颜面,去见大兄二兄,及父祖长辈;”

  “因此,你若不从,老夫便去你史家祖坟自裁。”

  言至于此,那贾涛拄着拐杖,眺望史家祖坟方向怒道:

  “老夫要问问史公,问问代善媳妇你的母亲,他们到底是怎么教导出你这么一个玩意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