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627章

  只要她能恢复实力,只要她能找回力量,一切都会好起来。

  所以她有些纠结,要不要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她们?

  如果她们知道她是月神,知道她有办法恢复实力,知道她可以带着她们东山再起,她们会不会改变主意?

  她看了一眼韩馨儿。

  那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女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如水,嘴角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云素心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忌惮,她看不透这个少女。

  她决定还是不说了,这个少女她真的看不透,谁知道她会不会反而更加兴奋,更加坚定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不敢赌。

  很快到了天亮。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层淡金色的光。

  柳若兰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腿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柱才站稳。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手臂。

  韩馨儿和韩沁儿也站了起来。

  韩沁儿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脸上还印着衣褶的痕迹,茫然地看着四周。

  韩馨儿走到母亲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她的目光沉稳,声音冷静。

  “娘亲,陛下并没有传唤我们,所以这一次你要自己去。

  但你不要害怕,只要乖乖听话,陛下应该不会过于为难你。

  更何况,我们手里还有一个功劳。”

  柳若兰看着冷静的女儿,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发现女儿真的长大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只会跟在她身后叫“娘亲”的小丫头,已经能够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站出来,替她出谋划策,替她稳住心神。

  她甚至有些羞愧,没想到到了这个关键时刻,竟然还要女儿来安慰自己,来给自己出主意。

  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好,我知道了。”

  韩馨儿松开母亲的手,转过身,牵起妹妹的手,与妹妹平视,伸出手轻轻理了理妹妹额前散落的碎发。

  “娘亲要去见陛下,咱们乖乖待在这里,哪都不要去。”

  韩沁儿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要听姐姐的话。

  她乖乖地靠在姐姐身边,小手攥着姐姐的衣角。

  韩馨儿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晨光照在她身上,将那身素白的衣裙照得近乎透明。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在晨风中挺立的小树。

  她走到院门口,对着门外值守的宫女微微福身,声音清脆而沉稳。

  “几位姐姐,我娘亲昨夜捉到一个企图出逃的女人。

  麻烦你们一起押到陛下那里,请陛下处置。”

  几个宫女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她们都是秦牧安排在偏殿值守的,平时只需看顾母女三人的饮食起居,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一个年长些的宫女走上前,微微皱眉,目光越过韩馨儿的肩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她看见了被绑着坐在地上的云素心。

  那张苍白的、绝美的脸,那身凌乱的、沾满灰尘的衣裙,那双空洞的、绝望的眼睛。

  她的面色顿时微微一变,瞳孔微微收缩,像被针刺了一下。

  她认出了这个女人。

  这是陛下安置在偏殿中,虽然从未公开露面,可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宫女都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她连忙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

  “好,我知道了。我们这就去。”

  韩馨儿看见宫女这个反应,内心微微松了一口气,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看来这个女人比她们想象的还要更加重要。

  这样的话,母亲立功的机会就更大了一些。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

  云素心看着这一切,彻底绝望了。

  她的心中像被人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呼呼地灌着冷风。

  她甚至不再挣扎,不再哀求,不再愤怒。

  她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被绳子勒得发红的手腕,看着那些深深的勒痕,心中一片死灰。

  两个宫女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云素心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她的腿发软,几乎站不稳,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被拖着往前走。

  她的脚在地上拖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柳若兰跟在她们身后,缓缓而行。

  宫女们架着云素心走在前面,柳若兰跟在后面,穿过回廊,转过一座假山,来到一间偏殿前。

  殿门敞开着,里面水雾氤氲,热气腾腾,空气中弥漫着花瓣和脂粉的香气。

  一个宫女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朝柳若兰,微微福身,声音轻柔。

  “夫人,请先沐浴更衣。陛下有旨,让夫人沐浴后再去觐见。”

  柳若兰的身体微微一颤,手指在袖中攥紧。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当它真的来临时,她的心还是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样,疼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迈步跨过门槛。

  殿内,一只白玉砌成的浴池中注满了温热的水,水面上飘着满满一层玫瑰花瓣,红得像血,在烛光下泛着妖艳的光。

  两个宫女上前,伸手替她宽衣。

  柳若兰站着不动,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任由她们将她的衣裙一件一件褪去。

  外衫落了地,中衣落了地,里衣落了地。

  她赤身站在浴池边,双手本能地交叠在身前,遮住了胸口,可那遮不住她微微发抖的肩膀,也遮不住她眼中那深入骨髓的屈辱和悲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皙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心中一片冰凉。

  她想起韩忠,想起那些年他们同床共枕的夜晚,想起他粗糙的手掌抚过她肌肤时的温度。

  从今往后,那双手再也不会碰她了。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泪水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迈步,走进浴池,温热的水漫过她的脚踝,漫过她的小腿,漫过她的腰,漫过她的胸口。

  她蹲下身,将整个人沉入水中,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玫瑰花瓣贴在她肩头、锁骨、发间,像一朵朵开在雪地上的、触目惊心的花。

  宫女们拿起丝瓜络,蘸了香膏,轻轻地擦拭着她的背、她的肩、她的手臂。

  柳若兰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清洗的、即将献祭的羔羊。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也不敢想。

  她怕自己一想,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沐浴完毕,宫女们扶着她走出浴池,用柔软的棉布将她身上的水珠一点一点地擦干。

  她们为她穿上新的衣裙。

  月白色的丝绸,柔软得像水,光滑得像脂,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圆润的曲线。

  她们为她梳妆,将湿漉漉的长发用棉布绞干,用象牙梳子一缕一缕地梳理,绾成飞仙髻,发间插上一支碧玉步摇,垂下的流苏在她颊边轻轻晃动。

  她们为她上妆,在苍白的脸颊上晕开淡淡的胭脂,在干裂的唇上点染朱红,在微红的眼眶下扑上薄薄的脂粉,遮住了泪痕,却遮不住眼中的悲凉。

  柳若兰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认不出那是谁。

  镜中的女子面容精致,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唇色淡雅,两颊晕着淡淡的胭脂,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花。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镜中自己的脸,指尖冰凉。

  “夫人,该走了。”宫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轻柔却不容置疑。

  柳若兰放下手,转过身,朝殿门走去。

  院子中,韩馨儿还牵着妹妹的手,站在院门口,望着母亲离去的方向。

  晨光照在她脸上,将那张年轻的、写满担忧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她看见母亲从偏殿中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微微瞪大了,瞳孔中映着母亲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她从未见过母亲这般模样。

  月白色的衣裙,飞仙髻,碧玉步摇,淡淡的妆容。

  母亲像变了一个人,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美得不像真的。

  可那惊艳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深的心疼取代了。

  韩馨儿的眼眶红了。

  她知道母亲为什么要穿成这样,为什么要化妆,为什么要梳这个发髻。

  这不是母亲自己想打扮的,是母亲被迫的,是为了去服侍那个男人的。

  她咬着唇,将翻涌的泪水死死地忍了回去,嘴角挤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

  “娘亲,你真好看。”

  柳若兰停下脚步,看着女儿,看着女儿那双微红的、却强忍着不哭的眼睛,心中一阵酸楚。

  她张了张嘴,微微笑了笑,轻轻地说:

  “乖乖在家等娘亲。娘亲很快就回来。”

  她转过身,跟着宫女们,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院子。

  韩馨儿站在院门口,牵着妹妹的手,望着母亲和那个女人远去的背影。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可她没有哭,只是咬着唇,将翻涌的酸涩一点一点地咽了回去。

  韩沁儿抬起头,看着姐姐,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哭腔。

  “姐姐,娘亲会没事的吧?”

  韩馨儿看着妹妹那双清澈的、写满担忧的眼睛,嘴角挤出一丝笑意。

  “会的。

  娘亲一定会没事的。”

  韩沁儿点了点头,将脸埋进姐姐怀里,没有再说话。

  晨光越来越亮,将整座皇城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柳若兰走在宫女们身后,穿过回廊,穿过庭院,穿过一重又一重宫门。

  柳若兰的心越来越沉。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不知道陛下会怎么对她,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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