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路中间大摇大摆,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恨不得所有人都看见他那身月白色的长袍和手中那把价值千金的折扇。
街上的人见了都避之不及,纷纷躲到两边。
卖包子的小贩连忙将蒸笼往里面挪,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草靶子闪进了巷子,一个牵着孩子的妇人连忙抱起孩子,侧身贴在墙根,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秦牧对这一切视而不见,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的折扇摇得更欢了,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像一个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纨绔少爷。
云素心走在队伍最后面,低着头,看着脚下那片被晨光照亮的青石板。
她内心更加鄙夷了。
这货果然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不堪入目,简直令人作呕!
那大摇大摆的姿态,那目中无人的神情,那身后跟着的一群凶神恶煞的恶仆,无一不彰显着这人就是那种仗着家世欺压百姓的膏粱子弟!
她云素心,堂堂月神,掌控数十万信徒,半步陆地神仙境的绝世强者,如今竟然沦落到了给这种人洗脚的地步!
她内心感觉有些可悲,又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街角处突然驶来一辆马车。
那马车通体朱红,漆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
车身上用金粉绘制着繁复的云纹和弯月图案,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车顶四角各挂着一盏琉璃灯,灯罩是淡青色的,里面燃着檀香,袅袅的青烟从灯罩的缝隙中飘出来,在车顶萦绕不散。
车帘是上等的云锦,银线绣着弯月,金线勾边,在晨风中轻轻拂动,露出一小截淡青色的内衬。
拉车的四匹骏马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马蹄上钉着银色的蹄铁,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嗒嗒”声。
马车周围簇拥着数十名白衣信徒,他们穿着雪白的长袍,衣襟上绣着银色的弯月,手持经幡和香炉,步伐整齐,面色虔诚。
他们口中诵着“月神保佑”,“月神降临,护佑苍生”。
声音整齐而洪亮,在晨风中回荡,压过了街上所有的喧嚣。
云素心看到这辆马车,身形猛地一顿。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辆马车她太熟悉了。
通体朱红,金绘云纹,四角琉璃灯,云锦车帘,四匹白马,这是月神教教主的专属座驾,在月神教没有其他人敢用!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
是自己的替身陈若瑶也来了临沅城?!
她的心中猛地涌起一股巨大的狂喜!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说不定就有了脱困的机会!
虽然陈若瑶并不知道自己用了她的脸。
但陈若瑶如果发现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大街上,一定会感到疑惑,一定会跟过来,到那时一定会让自己去她那里,带自己离开!
如此一来,自己不就脱困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自己若是真的脱困以后,该怎么跟陈若瑶解释被这个纨绔恶少擒住的事?又怎么解释自己装扮成她模样的事?又怎么解释自己修为尽失的事?
云素心心中飞快地转着。
但她没有怀疑过陈若瑶的忠诚。
她对那几年日日夜夜的洗脑很有信心,她确信陈若瑶是自己最忠诚的信徒,绝不会背叛。
如何解释虽然有点不好处理,但都是后话了。
现在最主要的是想办法离开这个纨绔恶少的手心,脱离他的掌控,回到月神教,回到那个属于她的,高高在上的宝座!
只要她回去了,一切都好说,一切都有办法!
第422章 秦牧那影帝般的演技!(第6章,共两万字)
云素心的眸光闪烁了一下,
她故意加快了脚步,从队伍的最后面往前走了两个身位,走到秦牧身侧偏后的位置,让自己的脸完全暴露在街边。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马车那边,心中疯狂地祈祷,看见我,看见我,快看见我!
但她失望地发现,马车的窗户被云锦帘子紧紧遮住了,帘子纹丝不动,连一角都没有掀开。
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外面的人也看不见里面。
云素心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在心中疯狂地盘算着,要不要发出点动静?咳嗽一声?还是假装摔倒?
可她不敢,因为那个恶魔就在她前面半步远,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就在她纠结万分、心急如焚的时候。
秦牧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不耐烦和一丝纨绔子弟特有的嚣张。
“这伙人是什么玩意?这么嚣张,竟然比本公子的排场还大!”
他的折扇一合,“啪”的一声,在晨风中格外清脆。
云鸾站在他身侧,手按剑柄,目光落在那辆朱红色的马车上,声音清冷而沉稳。
“公子,这就是我昨天所说的那个月神教。”
秦牧嗤笑一声,嘴角那抹不屑的弧度又深了几分,眼中满是鄙夷。
“就他们这德行,还月神教?本公子还日神教的呢!”
他的声音不小,甚至故意拔高了几分,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街上的行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
那些月神教的信徒们也听见了,他们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秦牧。
他们的面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油,随时都会炸开。
“大胆!”一个白衣信徒怒喝一声,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
“竟敢亵渎月神!找死!”
“拿下他!亵渎月神者,当诛九族!”
数十名白衣信徒蜂拥而上,手持经幡和棍棒,将秦牧一行人团团围住。
他们面色狰狞,眼中满是狂热的杀意,像一群被激怒的狼,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秦牧周围的恶仆都面色微变,纷纷聚拢在一起,手按刀柄,脸色发白,双腿在微微发抖。
他们只是普通的家丁,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面对这些狂热的、不怕死的信徒,他们心中也怕得要命。
云素心看到这一幕,内心冷笑一声。
原本她还在担心该怎么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没想到这纨绔自己就跳出来了。
这蠢货终于惹上麻烦了,太好了,她很快就能脱困了!
秦牧看着这些围上来的白衣信徒,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脚步微微后退了半步。
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可他还是强撑着挺直了腰板,用一种纨绔子弟特有的、色厉内荏的语气怒吼道:
“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
那些月神教的信徒们面色不变。
他们冷冷地注视着秦牧,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那种狂热的、不怕死的光芒。
一个戴着银白色面具的小头目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面具下传来一声冷笑,
“管你爹是谁?在这里,我月神教才是天!”
秦牧愣了一下,脸上的慌乱更浓了,可他的嘴角却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被气笑了。
他猛地挺起胸膛,折扇朝那小头目一指,
“这里是大秦!你月神教算个屁!”
那小头目不怒反笑,仰天长笑,笑声在晨风中回荡。
他的身后,那些白衣信徒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一片接一片,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笑够了,那小头目低下头,看着秦牧,眼中满是鄙夷和不屑,像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蚁。
“恐怕你还不知道吧?大秦派来的军队刚被我月神教打败,死伤惨重,现在正在狼狈逃窜呢!大秦,算个屁!”
他说完,又笑了,身后的信徒们也笑了。
那些信徒的脸上满是骄傲,一个个挺着胸膛,昂着头,像打了胜仗的公鸡。
他们看秦牧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被时代抛弃了的、还活在过去荣光中的可怜虫。
秦牧的脸“唰”地白了,白得像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睛瞪得滚圆,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颠覆了他整个世界观的噩耗。
“怎么可能?!”
“我大秦的军队战无不胜,怎么可能会被你们这群狗腿子打败?!”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后退了一步,扶住身旁一个恶仆的肩膀才勉强站稳。
秦牧觉得,如果这个世界有影帝的话,他必须得拿一个才行。
这情绪的表达,这台词的感染力,简直满分!
那小头目冷笑一声,抬起手,指向那辆朱红色的马车。
“我月神教的月神大人就在马车上!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跟我到月神大人面前认罪伏法,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他的手一挥,挥动一面旗帜,声音陡然拔高。
“把他给我擒住!”
数十名白衣信徒齐声大喝,挥舞着经幡和棍棒,如潮水般朝秦牧涌来。
他们的眼中满是狂热的杀意,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狼。
秦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没有出手,甚至没有后退,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云鸾动了。
她没有拔剑,只是用剑柄。
剑柄在晨光中划过一道暗银色的弧线,快得像一道闪电。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白衣信徒被剑柄砸中胸口,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四个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云鸾的身形快得几乎看不见,她穿梭在人群中,像一条银白色的蛇,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人命。
剑柄砸在头颅上,颅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脑浆和鲜血混在一起,溅在青石板上。
剑柄砸在咽喉上,喉结碎裂,那人的眼睛猛地凸出来,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软软地倒了下去。
剑柄砸在太阳穴上,那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发出,直接瘫倒在地,瞳孔涣散,嘴角流出涎水。
一招一个,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力气。
短短几息之间,数十名白衣信徒便倒了一地。
有的死了,有的重伤,有的抱着断腿在地上翻滚哀嚎,有的捂着脸,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那小头目瘫倒在地上,面具掉了,露出一张惨白的、满是惊恐的脸。
他的腿在发抖,裤裆湿了一片,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
他看着云鸾,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秦牧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哎,何必呢?本公子本来不想动手的,可你们偏偏要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