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逃了……”
云素心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和哀求:
“公子,我……我再也不逃了……求求你……不要伤害我阿爹阿娘……”
秦牧看着她那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看着那张被泪水糊满了的、清秀的脸。
他笑了笑,松开了她的下巴。
“这才乖嘛。”
他站起身,转过身,朝府内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没有回头。
“还不跟上来?”
云素心跪在地上,望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望着他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她的眼泪还在流,止都止不住。
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脸,然后撑着地面,挣扎着站起身。
膝盖传来一阵刺骨的酸痛,让她踉跄了一下,扶住身旁的廊柱才勉强站稳。
她低着头,看着那件已经沾满了尘土的粗布衣裙,心中那悲哀已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云素心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悲愤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而后低着头,迈着虚浮的步伐,跟了上去。
庭院中的月光如水,静静地铺在青石板上,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瘦,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枯树。
夜风从回廊的尽头灌进来,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烛光忽明忽暗,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走过那些她刚才拼命想逃离的回廊,走过那些她刚才拼命想翻越的高墙,走过那扇她刚才拼命想冲出去的大门。
她回来了。
像一个被拴住了脖子的狗,挣扎了半天,发现自己哪儿也去不了,只能低着头,夹着尾巴,乖乖地走回主人的脚边。
第419章 月神崩溃了,她怎么能对这个恶魔感到感激呢?!
秦牧坐在主位上,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颐,姿态慵懒。
赵清雪站在他身后,纤纤十指搭上他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姜昭月蹲在椅侧,双手轻轻捶着他的小腿。
云鸾手按剑柄,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目光如刀。
云素心站在厅中央,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看那三个女子。
她感觉自己的脸在烧,烧得滚烫,烧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知道,自己方才逃走的举动一定会受到惩罚。
她不知道这个恶少还会用什么法子来惩罚她,这种未知的恐惧让她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月神都感到了害怕。
但她只能站在那里,等着,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等着主人发落的困兽。
秦牧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下,落在庭院中那几株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竹子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们说,本公子该怎么惩罚她呢?”
赵清雪的手指停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揉按。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公子想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妾身都听公子的。”
姜昭月捶腿的手顿了一下,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云素心那双磨破了的膝盖上,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有同情、怜悯,还有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云鸾站在一旁,目光冷峻,声音清冷。“敢逃,就该杀。”
云素心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她都承受了这么大的屈辱,绝对不能就这么死去,否则这么大的屈辱岂不是白承受了?
更何况,她一死,那对老夫妇肯定也活不了了。
所以她绝对不能死。
秦牧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随意。
“杀?杀了多可惜。本公子还没有玩够呢。”
他转过头,看着云素心,目光落在她那张苍白的、满是泪痕的脸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本公子今晚想喝酒。你去厨房,给本公子烫一壶酒,再炒几个小菜送来。”
云素心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秦牧,眼中满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她以为会等来更残忍的折磨,更变态的羞辱,更让她生不如死的惩罚。
可他没有。
他只是让她去烫酒,去炒菜。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有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但竟然还有一种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感激……
感激?
她怎么能感激眼前这个混蛋呢!!?
云素心不能接受自己内心出现这种想法,她连忙掐了一下指尖,将这个想法挤出脑海。
不过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在憋着什么坏,不知道他下一刻会不会又变脸。
她只知道,她不敢再逃了。
至少现在,不敢了。
云素心低下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是……公子。”
她转过身,朝厨房走去。
她的背影很瘦,很单薄,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折了的花,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的,比来时更长了,也更瘦了。
厨房在府邸的东南角,不大,却很整洁。
灶台上架着一口铁锅,锅盖盖着,里面还有余温。
案板上摆着几样时令蔬菜,还有一块五花肉,一块豆腐,是赵清雪让人提前备好的。
云素心站在厨房门口,望着那口铁锅,望着那些蔬菜和肉,愣了很久。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又什么都有,像一锅被搅浑了的粥,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理不清。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是月神,是掌控数十万信徒、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月神。
她怎么能穿着这身沾满尘土和血迹的粗布衣裙,站在这间窄小而逼仄的厨房里,给一个纨绔恶少烫酒炒菜?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连跑都跑不掉,连反抗都反抗不了,连死都不能死。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她蹲下身,从灶膛里抽出几根柴火,点燃,塞回去。
火光照在她脸上,将那张苍白的、满是泪痕的脸映得通红,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站起身,将铁锅端下来,添了一瓢水,放在灶上烧。
然后她拿起菜刀,开始切菜。
菜刀很沉,她的手腕在发抖,刀刃落下去,偏了,切出来的葱段有长有短,歪歪扭扭的,像被狗啃过一样。
云素心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葱段,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想起自己在山村里的日子,每天也是这样切菜、烧火、做饭,给阿爹阿娘吃。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很幸福,觉得自己找到了归宿,觉得这样的日子可以过一辈子。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她还是那个切菜的人,可端菜的人,从阿爹阿娘变成了一个恶魔。
而阿爹阿娘,正被这个恶魔捏在手里,像捏着两只蚂蚁,随时可以捏死。
她咬着牙,切完了菜,又切肉。
终于,菜炒好了。
一盘葱炒肉,一盘青菜,一碗豆腐汤。
云素心将菜盛进盘子里,将酒壶烫好,放在托盘上,双手端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端着托盘,走出了厨房。
她走过回廊,走过庭院,走进了正厅。
秦牧已经不在主位上了。
赵清雪、姜昭月、云鸾也不在了。
厅中空荡荡的,只有烛火在静静地烧着,将满室照得昏黄而温暖。
云素心端着托盘,愣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看着空荡荡的厅室。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疑惑,有不安,有一种被人遗忘了的、空落落的失落。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菜端过来?”
秦牧的声音从厅侧的小门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云素心转过头,看见那小门半敞着,门内透出昏黄的烛光。
她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端着托盘,朝那小门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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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徐龙象和月神替身来到临沅城,要偶遇了?
云素心跨过门槛,走进了一间不大的暖阁。
暖阁中燃着炭火,温暖如春。
秦牧坐在一张紫檀木矮榻上,靠着软枕,手中捧着一卷书,正在翻看。
赵清雪跪在他身侧,手中端着茶盏。
姜昭月跪在他脚边,双手轻轻捶着他的小腿。
云鸾站在门边,手按剑柄,背脊挺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秦牧放下书卷,抬起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个微微晃动的托盘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放下吧。”他说,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