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愤怒、羞耻、无能为力,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恐惧和忐忑。
她不知道这个恶少又有什么新花样来整自己。
甚至……心里还有一点点期待。
不,不是期待!
她连忙否定了这种感觉。
肯定是错觉,她怎么可能期待?一定是错觉!
就在月神紧张而复杂的心情中,洗澡水烧好了。
赵清雪和姜昭月回来禀报,秦牧站起身,朝浴室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月神。
“还愣着干什么?跟上来。”
月神犹豫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放下心中所有的骄傲和不甘,迈着忐忑的步伐,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月神教大本营。
一间布置华贵的寝殿内,烛火静静地烧着,将满室照得昏黄而温暖。
一个身穿月白长裙的女子坐在梳妆台前,面前是一面铜镜,她缓缓地拿下了脸上的白玉面具。
镜中映出一张绝美的脸。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高挺,唇色淡雅。
面具下,是一张和月神一模一样的脸蛋,只是眼神更为灵动一些,少了几分月神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与威压。
这个女子知道,她并不是月神,眼前这张脸也是月神大人为她伪装的。
她叫陈若瑶,一品指玄境修为。
她的修为完全是月神大人用资源给她堆砌出来的。
她不知道月神大人为什么选中她来当替身,但她知道月神大人的恩情,她永世不敢忘,也不能忘。
她要做的就是听从月神大人的每一个命令,完美地、出色地完成。
月神大人给予了她这么多,帮她修炼,让她成为人上人,让她拥有世人完全无法企及的地位。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要完美完成任务,避免月神大人将她替换掉。
她可不想被别人取代,她要一直当月神大人的替身,这样就可以一直享受这些待遇了。
毕竟她享受这些待遇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是不能回家而已。
她才不想回到那个破山村呢!
那里什么都没有,又穷又苦又脏又乱。
回去以后只能劈柴做饭洗衣服,下地干活种庄稼,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这种一眼看到头的日子,她绝对不要再经历了。
更何况她好不容易才从那里离开,怎么可能会想回去?
所以月神大人的这个要求,对她来说根本不能算是代价,反而算是一种奖励。
当月神大人提出这个要求时,她立马就答应了。
陈若瑶看着镜中的面容,笑了。
她很满意镜中的自己。
虽然这不是她本来的面孔,但她同样为自己能够使用这张面孔而感到自豪和骄傲。
甚至有时候,她的脑海中会不可避免地升起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如果她真的是月神,那该有多好?
不用再当月神大人的替身,不用再听命于人,她就是月神本人,那该有多好?
每当这个念头浮现时,她都会感到浑身颤抖,惶恐不安的同时,又心潮澎湃。
陈若瑶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月神大人现在不在……你就是月神,最完美无缺的那个月神。”
说完这句话,她又笑了。
那笑容里,有得意,贪婪,还有疯狂的……野心。
陈若瑶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涌入,吹动她月白色的衣袂。
她的目光落在殿外那片被烛火照亮的回廊上。
那里,徐龙象正负手而立,望着夜空,不知在想什么。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什么北境王爷,也不过如此。
被一个替身耍得团团转,还自以为得到了月神的青睐,真是可笑。
她关上窗,转过身,重新戴上了面具。
白玉面具遮住了她的脸,遮住了那双灵动的、藏着野心的眼睛。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415章 月神替身的意中人竟然是大秦皇帝?!
对于徐龙象这个人,陈若瑶的看法是不屑一顾。
在她的世界观中,区区一个镇北王爷,何足道哉?
她的意中人应该是那种掌控亿万疆域、稳坐天子皇位的帝王,比如大秦皇帝这种,而不是区区一个王爷。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更加坚定了内心的这个想法。
那徐龙象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样子,还帮自己鞍前马后地讨好、献殷勤,真是让人感觉滑稽。
虽然她并没有见过大秦皇帝,但她总觉得大秦皇帝要比他强多了。
毕竟大秦皇帝总不可能对她这样鞍前马后地献殷勤吧?
虽然大秦皇帝是他们月神教的终极死敌,但陈若瑶却始终觉得,大秦皇帝那样的人才配做自己的意中人。
也许是因为她生来便是大秦子民,对大秦皇帝有滤镜吧。
当然,她一直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来,毕竟大秦是月神大人的仇敌,她可不敢乱说,只能将这些心思和野心全部压在心底。
她也不知道月神大人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给她下一步的指示。
不过陈若瑶丝毫不担心,因为每一次月神大人都会在她最迷茫的时候出现,然后给她提示。
想必这一次也不会例外,她只需要按照月神大人的命令继续执行就可以了。
陈若瑶想着这些,走出了寝殿。
回廊上,烛火轻轻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雪白的墙壁上,修长而清冷。
徐龙象一直等在殿外,看见她出来,眼睛微微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他站在她面前三步处,嘴角挂着笑意,声音温和。
“素心姑娘,还有什么需要徐某帮忙的?”
陈若瑶看着对方,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
她微微侧头,学着月神那种淡漠从容的神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疏离的笑意。
“不必了。局势已经差不多稳定下来了,徐公子这段时间也是颇为操心,不如早点歇息去吧。”
徐龙象摇了摇头,笑容真诚。
“素心姑娘言重了。这都是为了北境和月神教的未来而奋斗,何来辛苦之谈?”
陈若瑶看着他那一副殷切想要帮自己的样子,内心更加鄙夷。
堂堂北境世子,竟卑微至此,真是可笑。
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颔首,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带着一种若即若离的、恰到好处的亲近。
“既然如此,那徐公子如果不嫌弃的话,本座想邀请公子共进晚餐,不知可否?”
她想起月神大人临走前交给她的命令。
对徐龙象进行攻略,让他最大可能地依恋月神,对他采取若即若离的态度,让其彻底成为月神教手中最锋利的剑。
徐龙象听到这话,眼睛骤然一亮,像黑暗中忽然点亮了一盏灯。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当然不嫌弃!”
陈若瑶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朝另一侧的偏厅走去。
月白色的长裙在地面上拖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一片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徐龙象立马跟了上去,步伐轻快,像踩在云端上。
........
与此同时,
月神教大本营的另一间偏厅内,烛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血腥味。
暗鸦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嘴唇干裂,气息微弱,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渗出一片暗红。
范离坐在床沿,手中捏着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然后稳稳地刺入暗鸦胸口的穴位。
一根,两根,三根……银针密密麻麻地扎了一排,暗鸦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范离轻轻捻动针尾,片刻后将银针一根根拔出,用棉布擦拭干净,收入针囊。
暗鸦的气息平稳了许多,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还有些涣散。
他看着范离,嘴唇微微张开,声音沙哑而急切。
“怎么样?柳白死了没有?殿下受伤了吗?”
范离听见这话,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悲哀。
暗鸦伤得这么重,一醒来不问自己伤势如何,不问他躺了多久,不问会不会留下后遗症,第一句话就是战局和殿下。
而殿下呢?殿下未曾在这里守过片刻,连来看一眼都没有。
他劝了殿下很多句,说暗鸦是为了救他受的伤,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望一下。
可殿下说,有范先生在就行了,他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打扰暗鸦休息。
他当时就沉默了。
他知道,殿下不是去帮不上忙,是急着去给那个月神帮忙。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面上不露分毫,声音沉稳。
“殿下也受了点伤,正在隔壁养伤呢。柳白已经死了。”
暗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死了就好,死了就好。那殿下受的伤重不重?”
范离面色有些古怪,何止是不重,简直就是春心荡漾。
他干咳了一声,垂下眼帘。
“自然是不重。”
暗鸦挣扎着想坐起身,手臂撑着床板,额头青筋暴起。
“不行,我得去看一下殿下……”
范离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回床上,声音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