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501章

  一个侍卫被拍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廊柱上,滑下来时嘴里全是血。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府邸内院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鲜血在青石板上汇成大大小小的水洼,映着头顶摇晃的灯笼。

  三个供奉两个毙命,一个重伤昏迷。

  侍卫死伤过半,剩下几个扔了刀,跪在墙角,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侍女们缩在角落里,挤成一团,捂着眼睛不敢看,有人小声啜泣。

  周德茂瘫坐在地上,双腿蹬着地面往后缩,背抵住了桌腿,再也退不动了。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三个女子站在血泊中,衣裙不沾一丝灰尘,心中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你、你别嚣张!”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我可是月神的贵客!你敢动我,月神降罪,你担待得起吗?”

  云鸾收剑入鞘,转身面朝周德茂,声音冰冷如霜。“连陛下的样子都记不得了,果然是乱臣贼子。”

  周德茂浑身一震。

  陛下?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个月白色长袍的年轻人身上,脑海中那张模糊的脸终于清晰起来。

  大婚典仪上远远瞥过的轮廓,龙袍加身的威仪,百官跪拜时他抬眼那一瞬的慵懒与从容。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眼眶瞪到了极限,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像被扔进了冰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陛……陛下……”他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连不成句。

  他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他完了。

第366章 不记得?那朕帮你回忆回忆。

  秦牧笑着朝他走了过去。

  月白色的长袍在地面上轻轻拖曳,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周德茂的心尖上。

  “你的日子过得比朕还舒服啊。”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德茂的双腿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得撑不住身子。

  他整个人从瘫坐变成了跪伏,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陛、陛下……”他的声音抖得碎成了渣,牙齿咯咯地碰撞着,嘴唇哆嗦得像寒风中的枯叶。

  他想说“饶命”,想说“臣罪该万死”,可那些字在喉咙里挤成一团,怎么都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他翻来覆去地重复着这四个字,额头一下接一下地磕在地上,磕得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鼻梁淌下来,滴在青石板的缝隙里。

  他的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肥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一块被扔在砧板上的猪肉,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秦牧没有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他走上石阶,走进正厅,在那张紫檀木主位上坐了下来。

  椅子还带着周德茂的体温,扶手上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汗渍。

  周德茂在地上转过身,跪着朝秦牧爬去。

  他的膝盖磨破了裤子,血从布料里渗出来,在青石板上拖出两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爬到秦牧脚边,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

  “陛下恕罪……微臣该死……微臣有罪……”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挖出来的。

  秦牧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颐,低头看着他。

  “那你倒是说说,你何罪之有?”

  周德茂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他不知道秦牧知道了多少,不知道那些月神教的事有没有暴露,不知道那些金银珠宝、童男童女的事有没有被查出来。

  他只能赌,赌陛下只是碰巧撞见他在享乐,赌其他的事还没有败露。

  “微臣不该贪图享乐,不该荒废政务,不该在府中大肆宴饮……”

  他说得很快,像在背书,把能想到的小罪一桩一桩地往外搬。

  秦牧笑了笑。“就这些?”

  周德茂心中咯噔一声,冷汗从后背哗地涌了出来,浸透了那件绣满牡丹的锦袍。

  他的脑子转得更快了,嘴唇哆嗦了几下,又挤出几个字。“微臣……微臣不该贪恋美色,不该蓄养舞姬,不该……”

  秦牧轻轻摇了摇头。

  “你倒是会给自己找那些小罪。”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可那笑意底下,是刀锋一样的冷。

  周德茂的身体僵住了。

  他伏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陛下知道,陛下什么都知道!

  但这个时候,他依然只能假装自己并不清楚。

  他犯的那个罪太大了,勾结邪教、买卖人口、贪赃枉法,随便一条都够诛九族。

  他根本不敢承认,如果秦牧不说出来,他是绝对不可能自己认的。

  周德茂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砖缝,声音抖得恰到好处。“陛下在说什么?臣……臣不清楚。”

  云鸾冷笑一声。“你自己干的事,自己不清楚?可笑。”

  周德茂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那冷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像被人按进了冰窟窿里。

  他知道,陛下什么都知道了,月神教的事、童男童女的事、那些金银的事,全都知道了。

  他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陛下这次来,似乎只带了那三个女人。

  没有禁军,没有龙影卫,没有千军万马。

  如果能把这个消息传给月神教,让月神教主亲自出手,说不定能把陛下擒住。

  那可是大功一件——不,是天大的功劳。

  到时候他不但能保住这条命,还能飞黄腾达,成为开国功臣。

  周德茂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搏一搏。

  赢了,后半辈子就是想不到的荣华富贵;输了,反正也是一死,左右都是死,为什么不搏?

  他开始盘算怎么把消息送出去。

  府里的人已经死伤大半,剩下的都缩在角落里发抖,没有一个靠得住。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不会被怀疑的人,一个能避开那三个女人眼睛的人。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廊柱的阴影,落在墙角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厮身上。

  那是他的贴身仆从,名叫阿福,平日里专门负责跑腿传信,机灵得很。

  阿福此刻正蹲在花丛后面,抱着头,浑身筛糠,但那双眼睛正偷偷往这边瞟。

  周德茂垂下眼皮,右手缩进袖中,用指尖在左手掌心划了几下。

  那是他和阿福之间的暗号——掌心画圈,意思是“去找月神教”。

  阿福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悄悄往后挪了半寸。

  周德茂抬起头,脸上重新堆满了惶恐和卑微。“陛下,微臣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微臣虽然贪图享乐,但对大秦、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泪和鼻涕又涌了出来,混着额头磕破的血,糊了满脸。

  秦牧笑了笑。“不知道?没关系,朕帮你回忆回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虚空中轻轻一挥。

  夜空中骤然亮起一道光幕,像一面悬在半空中的镜子,镜中画面清晰如真。

  白衣面具人站在厅中央,周德茂蹲在箱子前捧着金锭,眼中映满贪婪的光。

  “周郡守,别忘了我家月神大人吩咐的事情。”面具人的声音从光幕中传出来,沙哑而清晰。

  周德茂的眼睛瞪到了极限。

  他的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流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从未见过这种手段。

  将方才发生过的事原封不动地重现于空中,这不是武功,这是仙术。

  “这……这……”

  他的声音碎成了渣,每一个字都在发抖,“陛下,您一定是误会了!微臣、微臣其实是想先打入月神教内部,取得月神的信任,然后再将月神教的图谋禀报陛下!”

  他说得飞快,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额头上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周德茂猛地转过头。

  阿福被云鸾像拎小鸡一样从墙角拖了出来,一把扔在院子中央。

  阿福摔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云鸾站在他身边,手按剑柄,目光如刀。“那你要不要再解释一下,他要去干什么?”

  周德茂的最后一丝侥幸碎了。

  他的身体像被抽空了的麻袋,瘫软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却再也挤不出一个字。

  秦牧靠在椅背上,低头看着他。“不想说?没关系,下去见到了阎王爷,或许就想说了。”

  周德茂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猛地扑倒在地,额头疯狂地磕着青石板,磕得血肉模糊,磕得骨头都露了出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微臣知错了!微臣再也不敢了!求陛下开恩!求陛下——”

  秦牧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嗒。”

  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廊柱的阴影中窜了出来。

  玄阴幽獓母兽四肢落地,那双淡绿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周德茂,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滚动的呼噜声。

  周德茂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异兽,看着它森白的牙齿和嘴角残留的暗红色肉丝。

  他的身体拼命往后缩,双腿在地上乱蹬,可背已经抵住了桌腿,再也退不动了。

  “不——!不要——!陛下!陛下!微臣——”

  母兽扑了上去。

  那张巨口张开,咬住周德茂的肩膀。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咔嚓”一声,像折断了一根枯枝。

  周德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撕裂夜空。

  他的左手从肩膀处被整只撕了下来,鲜血如泉涌,喷溅在青石板上,喷溅在母兽灰白色的皮毛上。

  母兽将那只断臂甩到一旁,又咬住了他的腰。

  周德茂的惨叫声骤然拔高,随即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

  他的嘴在动,还在说着什么,也许是“饶命”,也许是“陛下”,也许只是无意义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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