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谁难过。
是为徐凤华?是为自己?还是为那个还未出生的、还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孩子?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听见“当然是真的”这四个字的时候,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灭了。
秦牧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轻轻笑了笑。
“怎么?”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吃醋了?”
姜清雪猛地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慌乱。
像一只被突然照亮了巢穴的兔子,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臣妾怎么敢。”
她的声音急切得变了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臣妾只是……只是有点……”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被风推着,悠悠地转了一个圈,然后沉了下去。
“羡慕。”
她说完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她的脸烧得滚烫,那烫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一路烧进衣领深处。
她知道自己不该说这种话。
她只是他的妃子,她不该羡慕,不该嫉妒,不该在他面前表露出任何不该有的情绪。
可她还是说了。
秦牧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烧得通红的脸,看着她那双不敢看他的、四处躲闪的眼睛,看着她那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的手。
他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那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托起一朵被雨打湿了的花。
姜清雪被迫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没有嘲讽,没有玩味,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的光芒。
“你若羡慕,”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那朕也让你生一个就是了。”
姜清雪愣住了。
她站在那里,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深处那慌乱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狂喜的光芒。
那光从瞳孔深处涌出来,像北境冬夜里最亮的那颗星,穿透了所有的阴霾、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安,将她的整个世界都照亮了。
“陛下——”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微微发颤的欢喜。
秦牧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笑了笑。
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那动作很快,很突然,像一阵风,将她整个人卷了起来。
姜清雪只觉得身体一轻,双脚便离开了地面。
她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秦牧抱着她,走到床边。
他将她放在床榻上,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锦被在她身下铺开,柔软的、冰凉的,像一片被月光浸透了的水面。
姜清雪躺在那里,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乌黑的发丝间露出那张通红的脸。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整条银河。
“事不宜迟。”秦牧站在床沿边,低头看着她,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
“现在就开始吧。”
姜清雪的脸更红了。
那红云从颧骨开始,像被风吹散的颜料,迅速蔓延到整个脸颊,又烧到耳根,到脖颈,一路烧进衣领深处。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像两只被困在蛛网上的蝶,拼命地扑腾着翅膀,却怎么都飞不起来。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只能躺在那里,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含笑的、俊朗的脸,看着他那双深邃的、仿佛能吸走一切光芒的眼眸。
他俯下身。
晨光从窗外洒入,照在他背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的脸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深处倒映的自己的影子。
脸红得像着了火,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条银河。
她闭上眼。
睫毛还在颤,像两片在风中颤抖的羽毛。
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只被追了一路的鹿,终于跑不动了,停下来,喘着气,等着那只箭。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腊梅的花瓣还在落,一片,又一片,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池塘里,落在那些斑驳的光影中。
第339章 久违的上朝,文武百官们的敬畏和崇拜!
等结束以后,已经到了下午。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殿内的光线变成了柔和的暖黄色。
姜清雪侧躺在秦牧怀中,脸贴着他的胸口,长发散乱地铺在他手臂上。
她的脸颊还泛着红晕,眉梢带着未褪尽的春情,嘴角微微上扬,看得出心情很好。
秦牧低头看着她,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丝。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他问。
姜清雪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期待。
“在想臣妾会不会也怀孕?”她说。
秦牧笑了笑,手指停在她发间。
“没这么容易。”他说。
他说的是实话。强者难以孕育后代,这是天地间的法则。他如今的实力太过强大,寻常女子很难承继他的血脉。所以当初得知徐凤华有身孕时,他确实有些惊讶。
姜清雪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那失望很快就被她藏了起来。她重新扬起嘴角,语气轻快。
“没有关系,”她说,“那臣妾就和陛下多试几次,总会有的。”
秦牧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
殿内安静了片刻。阳光从窗棂间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床帐上。
过了一会儿,秦牧开口:“朕还有正事要做呢。”
姜清雪好奇地抬起头,看着他。
“后天就是朕和赵清雪的大婚了。”他说。
姜清雪的眼神微微一黯。那黯淡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她就恢复了常态,嘴角重新挂上得体的笑意。
“那臣妾就先祝贺陛下大婚顺利了。”她说,声音轻柔而温婉。
秦牧笑着点了点头。
“好。”
然后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来吧,爱妃,咱们继续。”
姜清雪的脸又红了起来,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
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西移,从窗棂的这头移到那头,又从窗棂移到窗台上。
殿内的光线从暖黄渐渐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暗金。
腊梅的花瓣还在落,一片,又一片,落在青石板上,被晚风轻轻卷起,又放下。
不知过了多久,姜清雪沉沉睡去。
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脸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嘴角微微翘着,像做了一个好梦。
秦牧靠在床柱上,低头看着怀中的人,伸手将一缕散落在她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然后轻轻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起身下床。
夜色已经深了。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霜。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涌入,带着初冬的凉意。远处传来更鼓声,沉闷得像心跳。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床边,替姜清雪掖好被角,然后熄了灯。
第二天早上。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秦牧便起了身。
他穿上朝服,系好玉带,迈步走出寝殿。这是他许久以来第一次出现在早朝上。
养心殿前殿,文武百官已经按品阶分列两侧。
殿门缓缓打开,秦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晨光从他身后照入,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迈步走上御阶,在皇位上坐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齐齐跪拜,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秦牧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颐,目光扫过群臣。
“明天的大婚,准备得怎么样了?”他问。
丞相李斯从队列中出列,走到殿中央,深深躬身。
“回陛下,”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已经全部准备妥当。太庙祭品、礼官站位、仪仗队列、宾客席位,臣已全部核查过三遍,无一疏漏。”
秦牧点了点头。
“好。”他说。
“还有别的事吗?”秦牧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殿内群臣,“无事就退朝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仿佛这一场早朝不过是他百忙之中抽空来应付一下的差事。
殿内安静了一瞬。
群臣面面相觑,交换着复杂的眼神。
他们今日来上朝,自然不只是听一句“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们等了许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们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关于大秦与离阳未来关系的、明确的、不容置疑的答案。
这不仅关乎国策,更关乎他们每一个人未来的立场与位置。
李斯从队列中走出,花白的胡须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他走到殿中央,深深躬身,官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